“像揣了好多好多跳跳糖呢！你一笑，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粉红色的棉花糖了。”读到这里，我缓缓合上这本书，没抬头，躲过了李欣悦炽热的目光。
我叹了一口气：“作者该不会是想要我捧着这本小说满脸姨母笑地推给别人，然后强迫别人在这本工业糖精上浪费半个小时吧？”
李欣悦一把将那本书抽过去，今天刚见面时的热情荡然无存，我刚要说什么，但回应我的只有一个字：
“滚！”
小小的文艺部里，这个字似乎占满了空间。
“呃，其实写得还行啦，看出来啦，你很喜欢这本言情小说。”
“知道就好！废话多。”
“行呗。”
坐在旁边的徐卿没说话，只是微微在偷笑。
马上就要到元旦了，要调休，这一周就特别长。阳光照在文艺部的桌面上的一粒粒灰尘上，让阳光有了涟漪。
忽然门响了，打破了难得清静，徐卿招呼门外的进来。
“哟，欢迎咱学生会大主席莅临啊。”
顾锦城刚进门听我这话就给我竖了一个中指：“有病。”
“嗐，官一大就忘本是吧？”
他不说话了，把一张学校里的文件放到桌子上，我拿起来瞄了一眼，其实什么也没看就递给了徐卿和李欣悦。
“啥事儿啊，要你亲自来宣布啊？”我翘起了二郎腿。
“你没眼睛不会看啊？还要我说。”
“锦城啊，”我打开我的水杯，
李欣悦：“装。”
我喝了一口继续说道：“要注意你身为学生会主席的态度！”
顾锦城还想要继续跟我开喷，结果被拿着文件的徐卿的惊讶声打断了：
“请问什么叫做要和隔壁三中联合搞元旦艺术晚会？”
“哦，这个啊，”顾锦城挪来椅子坐在我旁边，面对着徐卿和李欣悦，“你也知道的，咱二中和三中本科率加起来都没有隔壁一中高。”
“这是真的。”徐卿冒出来一句酸溜溜的话。
“然后咱这里也是小县城，而艺术生都去艺术教资更丰厚的三中了，这也是为什么咱们学校无论是教师水准还是拨款都比三中高，本科率却怎么都比不过三中的原因。”顾锦城接着说。
他还没说完呢，我也仔细端详起了这张文件：“所以说，这次元旦艺术晚会本质就是打广告？”
“一整张的字就被你概括成打广告？”被打断的顾锦城有点不屑。
“轮到你说话了吗？”我问他，“我就问你是不是吧？”
“嘶——”顾锦城捋了捋头发，
“是。”
“可是我听一个学姐说我们学校往年没有办元旦晚会的习惯啊。”李欣悦从我这里扯过文件。
“所有我才说这是广告啊，为了本科率，三中和二中需要大量的艺术生。”
“好冰冷，好现实。”徐卿双手抱胸。
顾锦城站起身：“部长跟我去开个会，这次元旦艺术晚会你们文艺部要负责的。”
“脏活累活又要交给我们干啊。”我说道。
顾锦城和徐卿去学生会了，文艺部里只剩下我和李欣悦。
李欣悦：“装你妹。”
“哦。”
过了好一会儿徐卿才抱着好几张文件回来了，她把文件抛到桌子上，然后瘫软回椅子。
“咋……咋啦？”我问道。
“明天我们不上课对吧？”她半边脸陷在阴影里，“明天我们去隔壁三中一趟。”
阳光照在文艺部的桌面上的一粒粒灰尘上，显得桌子好脏。
“啊？我不想去啊——”李欣悦的哀嚎贯穿了文艺部。
“等一下，要多少人？”
“至少两个人。”
李欣悦瞬间绷起身子：“那我不去了。”
徐卿难为地看向我：“那——濮景，我们……”
我抬手打断：“必须是文艺部的人吗？”
“文件上没有……”
她还没说完，
“让我和顾锦城去吧，那家伙日子过得太顺利了。”
站在三中校门口的时候顾锦城直接跳起来轻轻踹我一脚：“你有病是不是？”
我也不废话，上去掐他的腰：“记住，要是没有我，学生会哪个人会正眼看你？”
我和顾锦城边打边闹地被三中的艺术老师领到了三中的体艺楼门口，是一扇镶着金边的红木门，门把手很厚重，转动的时候能给人压迫感。
体育楼里很亮，像是能照亮这里艺术生和体育生的未来。
刚开门就看到了一幅作品，不是学生的画或者别的，是一位走艺术考上浙江大学的学长的照片，下面一行小字——于2019年考入浙江大学。
“锦城，你知道什么叫平庸吗？”
“咋啦？”
我转过头看他：“我甚至不会念这位学长的名字。”
顾锦城看了一眼：
“我也不会。”
带我们进门的三中老师刚要满怀自豪地开口介绍这位学长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老师，二中的人到了吗？”看起来是一位三中操办元旦艺术晚会的女生。
“噢，到了。”
我们走进了一间较为空旷的画室，整栋楼最不缺的就是饱满的画室和美术生，这间应该是最空旷的了。
“不好意思，我们学校的体艺楼没有像样的会议厅，接下来就在这里讨论晚会的事吧。”三中的老师说完就去处理别的事情了。
毕竟是艺术教室，女生偏多，那老师刚走呢，就有三个女生挤到顾锦城旁边，快得像黄鼠狼见到鸡。
见还本在自己身边的我被热情的女同学挤开的顾锦城一面同时应对三个女的，一面朝我露出了挑衅的眼神。
我可不吃他这套，转身甩甩手：“那工作就交给你喽，你加油。”
麻烦事离我较远了，我站在一幅色彩画面前，摆出一副很懂的样子，一只手插在腰间，另一只手托住下巴。不过那画确实画的好看，寥寥几笔就能画出静物的光感。
“这些画画得怎样？”
“画得真好。”我没有留意是谁在和我说话。
“你是二中来的吧，这些画都是我画的。”
“欸？”我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女生，她眉眼间和李欣悦有两三分相像，画技符合她的长相。
等她看清我的脸，她突然愣了一下，思索一会儿缓缓开口：
“你……是不是濮景？”
“啊？”我的反应肯定了她的猜测。
我还在脑内疯狂寻找我的记忆，以前有没有见过她。
不可能，这么好看的女生我见过的话肯定会记得的。
“呃，我们以前见过吗？”
“嘻嘻，”她微微一笑，然后轻松就说出了我以前上的初中的名字，“你最喜欢喝的是柠檬茶，最不擅长的是处理人际关系。”
我都有点害怕了，该不会是我以前打某款FPS手游的时候被人开户了吧？
“你是谁？你咋知道的？”
她把手放在胸前，开始了自我介绍：
“我叫李雪，还记得吗？我以前跟你一个初中的。”
想了好久，我总算想起来了，她不就是初中办艺术节的时候让李欣悦“遗弃”我的人吗。
“李欣悦你肯定还记得吧，这些事都是她告诉我的。”
“嗯，看出来啦。”
“走吧，去谈谈晚会的事，”她转过头看向聊得正欢顾锦城，“你的伙伴好像快忘记正事喽。”
这家伙，脑子里只有女人吗！
搬来椅子坐下，来了一场正经的讨论。
我拿出笔记本和笔，准备记录相关的事情。毕竟是要办艺术晚会，三中的经验绝对比我们学校高，主要的事宜三中肯定已经决定好了。
李雪拿着一本装订好的文件一边翻阅一边说道：
“介于三中经验丰富，晚会的大部分工作由我们三中承担，不过，”
李雪翻了一页，“这次元旦艺术晚会可不仅仅只是一次普通的晚会，它有对于双方学校都极其重要的一点——招收艺术生。这方面我校希望交给二中来解决。”
李雪推推她高挺鼻梁上的眼睛，询问的目光投向我和顾锦城。
我记完笔记，抬头回应了一个肯定的手势。
巴拉巴拉一大堆还是把最麻烦的“打广告”的工作交给我们了呀。泄愤似的，我在笔记本上重重写上了“打广告”三个字。
这次小会议开了好久，不过大部分都是废话，终于等到会议结束，我和顾锦城离开了。
出了校门我才发现，我的微信有了好几条消息，一看是张老师发来的，点开聊天框：
“景，这次元旦艺术晚会一定要认真对待。”
“为了能和三中合作多招一些艺术生，我们学校可是花了大价钱，答应了这次晚会的大部分经费都由我们学校出。”
“而且学校已经决定明年多招几个艺术老师，价钱都谈好了。”
“学校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啊！”
外加一个流汗的表情包。
我读到一半额头上就已经有冷汗了，迷茫地站在原地。
“锦城，你有好想法吗？”
顾锦城刚刚从三中校门口转过头来：“哎哎哎，你觉不觉得刚才给我们开会那女的很好看啊。”一副花痴脸。
“你去死啊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