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安然回去了。
雨凑站在窗前，只见安然在楼下挥手，然后坐上一辆轿车，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微凉的晚风拂面，雨凑心情格外宁静，眺望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此刻毫无睡意。
天空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的几个亮点闪烁，充满寂寥。
在窗前待了一会儿，雨凑回床上坐着，拿起白天抓到的熊猫玩偶，捏了捏手和脚，没什么特别的，安然大概花了数倍原价的钱才抓到这小东西。
雨凑沉吟片刻，伸出一只手从后面托住玩偶的头。
“你觉得，我应该跟小叶和好吗？”
似是自言自语，接着控制玩偶的头左右摇晃，掐着声线说：“明明都是她的错，凭什么要你去跟她和好，她欺骗了你，不能原谅，你应该坚定自己的想法。”
盯着手里的玩偶，雨凑眼神黯淡几分，不过马上恢复过来，故作困扰地说道：“可是，我发现我还是喜欢着她，该怎么办？”
熊猫高举小短手，用力甩了甩，像在表达生气：“为什么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呢，你应该有更好的选择，值得更好的人！”
“更好的人……你说的是？”雨凑呢喃，想到什么，小脸一红。
利用熊猫说出答案：“当然是安然呀，小安不是要好很多吗，长得漂亮，也心灵手巧，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互相陪伴了这么久，难道就没有过心动吗？”
雨凑连忙否决：“为什么是安然？不行不行，我们是好朋友，不能打朋友的主意。”
心动？当然有，仅仅是开学的第一周，在与安然的接触中，雨凑就数次产生过心动的感觉，不过基本上都是安然故意调戏的，雨凑也不觉得自己有真心喜欢上安然。
感觉更像是性取向觉醒后，对身边合格线以上的女性都产生过妄想，以安然精致美丽的外表和高挑的身材，确实比较触动雨凑的好球区，如果不是熟悉过头了，可能第一个表白对象就会是安然吧
简单来说就是“好女色”，产生心动并不是因为真正意义上的喜欢，更遑论爱。
“哼，那你打小叶的主意就可以？”熊猫无情揭穿。
其实还是有点区别，安然是小学就认识的，上了初中才遇到叶蓁蓁，没有从小就在一起的耳濡目染。
不过雨凑没有反驳，低下头，有些失落：“而且……我不知道，安然究竟是不是喜欢女孩子。”
以前安然和男生、女生都有来往，只是除了雨凑和叶蓁蓁外，对谁的态度都普普通通，不远不近，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也从未听说过有喜欢哪个人。
上了高中，周围都是女生，更加看不出来。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异性恋对吧？我要是和安然说自己喜欢女生，你说她会不会被吓到？会不会觉得……恶心？如果这种情况下再表白的话，希望渺茫，大概率还会失去她。”雨凑小声自言自语着，说给自己听，手上的玩偶一动不动，像正在安静地聆听。
过一会儿，熊猫的两只小短手摆成叉腰的姿势，晃来晃去：“哎呀，你怕什么，想知道的话，就去试探呀，你不是藏了很多百合小说、漫画吗，等下次她再来的时候，你摆在明显的位置……”
“封面最好是两个女孩子亲热，让她看见，你假装去厕所，然后躲着看她反应不就好了？”
听到这么不靠谱的提议，雨凑嘴角一抽，拍了拍熊猫的脑袋：“我就是怕被她发现，才藏起来的啊。”
“怕什么。”熊猫语重心长地说，“你不相信自己，起码也要相信小安吧，你觉得她会因为你喜欢百合就远离你吗？”
“看百合也不一定就是喜欢女孩子。”
说到这，雨凑感觉还挺有道理，据她了解，女生对同性之间的关系好像会更宽容一点。
但也不是绝对，毕竟这种爱好也不是什么值得声张的事情。
雨凑叹了一口气，揉捏玩偶的脸蛋：“我还是想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她。”
“死脑筋。”熊猫哼了一声，引开话题，“那其他人呢，除了小安小叶就没有别的喜欢的人了？只会关注玩得最好的朋友，是真的喜欢吃窝边草，还是自卑，根本不敢喜欢别人？”
别骂了别骂了。
就这样经过一番左右脑互搏，雨凑宛如泄了气，上身往旁边一倒，手里的熊猫玩偶滚落下去。
卧室瞬间安静了。
对于安然，她确实没有抱着喜欢的那种感情，更多是作为亲密的好朋友，只是往往会被对方的“美人计”撩拨心弦，那不怪她，人之常情。
而叶蓁蓁……
白天想将半颗心的手链交给她，她拒绝了。
雨凑依稀记得另一条手链放在哪里，赶紧下床，开始翻箱倒柜。
没过多久，从中找出另一条手链，和小叶手上戴的是同一对，两颗半心可以拼成完整的一颗。
连雨凑自己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如果不是叶蓁蓁提出来，这条手链百分百会被压在衣服堆下面继续吃灰，如今算是重见天日。
模糊的记忆变得愈来愈清晰。
思维对着手链向过去发散，想起那一个个温暖的瞬间，一次次欢快的笑声，雨凑怅然若失，如果，她当初没有向叶蓁蓁告白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变成像现在这个样子。
可惜没有如果。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她害怕、退缩，勇气早已消磨殆尽。
今天在电影院，无法大声喧哗，无法立即离开，一步步地，被瓦解掉心理防线，她才第一次没有躲避。
明天就要去学校了，是藤峰开学后的第二周，叶蓁蓁就在隔壁，逃不掉的，不可能逃一辈子。
总得去面对，只是不知道将会是怎样的方式，未来会发生哪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完全预见不到。
雨凑握着手链，心情微妙，最后重新放回柜子深处。
回床上继续躺着，熊猫玩偶一言不发，被安安静静摆放在角落。
明天见。
……
早上雨凑特意去浴室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那面镜子，并未发现什么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