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高维落子，鲨化人杰
一方高渺难言、云霞缭绕、道韵如实质般流淌的恢弘天庭之中。
殿宇巍峨，非金非玉，乃是以无尽法则与纯净能量凝结而成，光华内蕴。此处并非寻常仙家洞府，而是此方大千世界运转核心之一隅，寻常仙神难近。
此刻，在一座最为古朴宏大、散发着混沌初开般苍茫气息的主殿内，匍匐着一尊庞然大物。
那赫然是一只通体雪白、纤尘不染的巨虎！体型如山岳，线条流畅完美，充满了力量与速度的美感。最奇异的是，它背生一双遮天蔽日的纯白羽翼，羽毛根根如神玉雕琢，流淌着淡淡的净化圣光。它并非不能化形，而是更偏爱这最本初、最能彰显其位格与威严的白虎真身。一双灿金色的虎目开阖间，仿佛有日月星辰生灭、时空长河沉浮的景象流转，眸光深处，是无尽的智慧与看透万古的沧桑。
它，便是此界至高存在之一，被尊为白帝的存在，亦是张天明、张天凤兄妹体内《白帝战狼诀》传承的源头，更是那曾于古老岁月前，在圣灵大陆播下第一颗智慧火种的先天神圣。
方才退下的刘家青，其气息刚刚完全离开白帝感知范围。
白帝（白虎）挥了挥巨大的前爪，带起一阵柔和的清风，并未开口，但威严低沉的声音直接在殿内每一个法则节点共鸣响起：
“刘卿家，可见到你那不成器的后人了？”
声音似乎还在回荡，却又仿佛从未响起，直达大道本质。
“是，托陛下无上洪福，老臣那缕分神已循血脉感应，入梦见过我那孙儿刘成中了。已按陛下先前吩咐，将部分因果与那‘识别之术’授予。” 刘家青恭敬的声音自虚空传来，已然远去。
“嗯，你且退下歇息吧。” 白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老臣告退。”
待刘家青的气息彻底消失，恢弘的大殿重新被无边的寂静与道韵充斥。白帝那双仿佛能洞穿诸天万界的金色眼眸，缓缓闭上，又徐徐睁开，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时空壁垒，落向了某个遥远而熟悉的下界位面——圣灵大陆。
“圣灵大陆……” 低沉浑厚的虎吟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慨叹，“想不到，当年随手播下的一粒种子，一番因缘际会，竟因两只‘虎’，演变至如今这般光景。”
祂的思绪，仿佛逆着时光长河，回溯到了难以计量的太古之初。
那时，祂自更低维度的世界飞升，途径初生的圣灵大陆。见那方天地虽已成型，万物生长，然万灵蒙昧，浑浑噩噩，与野兽无异，茹毛饮血，弱肉强食，全无文明秩序可言。或许是动了恻隐之心，或许是感知到那方天地有特殊的潜力，祂在一条清澈的河边驻足，以无上神通，结合自身对“秩序”、“智慧”、“文明”的理解，凝练出一枚最本源的“智慧道种”，悄然融入那方天地的本源法则之中，期望有朝一日，能自然孕育出璀璨文明。
随后，祂因自身修行到了紧要关头，急于觅地闭关，突破更高境界，便未再多加干涉，径直离去。
谁曾想，这一闭关，便是数以百万年、甚至千万年的漫长光阴。对于祂这等存在而言，一次深层次悟道，岁月几乎失去意义。
然而，当祂某次从深沉的悟道中短暂苏醒，分出一缕神念察看当年播种之地时，所见景象，却让这位见惯诸天风云、心性早已古井不波的白帝，亦感到了刺骨的冰寒与深沉的痛心！
祂留下的“智慧道种”确实萌芽了，文明出现了，但发展的轨迹，却彻底扭曲、堕向了黑暗与残酷的深渊！
圣灵大陆上，并未诞生出祂预想中和谐、有序、充满创造力与仁爱的文明。反而，在缺乏更高层次引导与约束的情况下，最先掌握力量与智慧的少数族群，迅速演变成了极端自私、贪婪、视他族为草芥的“世家大族”。
那里没有统一的王朝，没有公正的官府，没有普世的律法。所谓的“规矩”，不过是强者随时可以撕毁、用以更高效掠夺弱者的遮羞布。世界变成了一个**裸的、放大到极致的黑暗丛林。
更让白帝震怒的是，由于天地初开时一些本源规则的散逸与天道的“沉睡”（无人打理），圣灵大陆竟然自然衍生出了一些极其诡异邪恶的种族。其中有一种，专以吞噬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为生！无论你在下界是何等惊才绝艳的天骄，拥有何等逆天的机缘，一旦飞升至圣灵大陆，落入此族之口，顷刻间便会被消化殆尽，神魂俱灭，成为其成长的资粮。
而那些掌握了权势与力量的世家大族，不仅不抵御这种邪恶，反而与之勾结，甚至模仿、发展出了更令人发指的暴行！他们建立“黑市”，将下界飞升者如同牲畜般抓捕、贩卖！
抽灵根、换血骨、挖脏腑、取魂魄……一切皆可交易，一切皆为将他们族中平庸子弟“制造”成所谓“天才”的材料。飞升者的肉身被炼成傀儡，魂魄被禁锢折磨，其遭遇之惨，比之最残酷的炼狱犹有过之。整个圣灵大陆，几乎成了下界飞升者的屠宰场与无尽噩梦！白帝的神念“听”到了无数飞升修士绝望的哀嚎与诅咒，那是对这方天地最深的怨恨。
“那是……吾之过吗？” 即便以白帝的心境，回想起那一幕幕，金色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沉痛。祂当时正处于闭关突破的最关键时期，神念无法久留，更无法亲身降临干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播下的种子，结出如此恶果。那种无力与自责，即便过去万古，依旧隐隐作痛。
“幸亏……幸亏两万年前……” 白帝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历史的迷雾，看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身影。
“一只黑虎……” 祂的声音带着奇异的波动。
是的，就在圣灵大陆沉沦于最深黑暗、几乎无可救药之时，转机出现了。一位自下界飞升而来的修士，凭借大毅力、大智慧、大勇气，奇迹般地在那个吃人的世界里站稳了脚跟。他并非孤身一人，似乎还得到了一些机缘与助力（如火麒麟）。更重要的是，他体内流淌着精纯的黑虎神兽血脉，与圣灵大陆的本源隐隐呼应。
他，就是黑心虎。
“一只白虎（吾），无意间播下智慧，却因闭关，坐视其长成恶果。一只黑虎，自深渊中崛起，承劫运而生，竟以一己之力，终结混沌，横扫世家，订立新规，开创了延绵八千载的大明王朝，为那方天地重新立下了‘秩序’的基石，留下了文明传承的真正火种……”
白帝的虎须微微颤动，这奇妙的因果循环，连祂这等存在，亦觉玄奥非凡。这或许便是冥冥中，对祂当年匆匆播种、未尽其责的一种“弥补”与“接续”。黑心虎，某种意义上，成了祂那枚“智慧道种”在历经黑暗扭曲后，终于孕育出的、最正确的那颗果实。
“如今，圣灵大陆遭此‘血煞’之劫……若吾或那黑虎尚在彼界，此等外魔，反掌可灭。” 白帝的声音平淡，却蕴含着绝对的自信。那种源自生命层次与绝对力量差距的碾压，毋庸置疑。
“然，灭之易，其后难。” 祂的目光仿佛看到了更远的未来，“灭绝外敌之后，圣灵大陆是否会因失去外部压力，内部再度滋生腐化？抑或，因过度依赖外力，而失了自强之心？甚至……重蹈当年世家乱政、文明扭曲的覆辙？治乱循环，非长治久安之道。”
“那张天明，得吾传承，算是有为之君。其妹张天凤，亦是不凡。然，确如刘卿家梦中所示，其朝中缺乏能统筹全局、运筹帷幄的帅才，亦缺独当一面、攻城拔寨的顶尖将才。黑七妹虽有才，却隐而不出。那刘成中，勇武有余，韬略尚需磨砺……”
白帝沉吟，目光再次投向无垠的诸天万界，仿佛在搜寻什么。到了祂这等境界，一举一动皆可引动无穷因果，寻常干涉下界，极易引发不可测的连锁反应。但圣灵大陆情况特殊，既有祂早年种下的因果，又有黑心虎一脉的遗泽，更关系到一方大世界的文明存续，些许合乎“理”的干预，或许……是被允许的。
祂的神念掠过无数世界泡影，忽然，在一个被称为“洪荒封神”的世界边缘，捕捉到了一幅有趣的画面。
那似乎是一个身着黑衣、修为不俗的女子（赵青瑶），正背负一个麻袋，飞向南海。她口中念念有词，将麻袋抛向海中一条巨兽（鲨鱼）。那巨兽吞下麻袋后，竟开启了灵智，得了名唤“姜子牙”的传承记忆……这手法，粗糙却有效，带着点“因果嫁接”、“机缘强塞”的味道。
“地球世界的穿越者？赵青瑶？倒有些急智。其师承……似与时光长河有涉？” 白帝眸光微闪，并未深入追溯其师门来历。到了祂这等层次，深知诸天万界水之深，有些存在，即便不如祂，也牵扯甚广，无谓结因果。
“不过，这‘借物启灵、转生为用’的思路，倒可借鉴一二。” 白帝心念微动，“鲨鱼？耳聪目明，嗅觉通神，确是天生的侦察利器。圣灵大陆虽无此物，然诸天万界，物种互通，亦属寻常。”
祂的目光锁定了一个蔚蓝色的星球（地球），意念微动，已从其中浩瀚海洋深处，隔空摄来一条最为健壮、灵性初显的雌性大白鲨。
那大白鲨尚在懵懂，便已置身于白帝的掌心之上（法则显化），微小如尘埃。
白帝凝视这凡俗生灵，张口，轻轻吐出一口本源精气。那气息纯白神圣，蕴含无穷造化之力，瞬间将大白鲨包裹。
“点化。”
神言即法旨。大白鲨的身躯在造化之气中剧烈变化、重塑！骨骼增生，体型拉长，鱼鳍化肢，鳞片隐去……转眼间，一个身姿高挑、曲线婀娜、肤色白皙、容貌姣好中带着一丝野性与冷冽的黑发女子，便出现在眼前。她身无寸缕，但自然有一股纯净的光芒笼罩。
白帝再一点，赋予其远超常理的敏锐听觉与嗅觉，足以捕捉万里之外的风吹草动，辨析最细微的气息差别。如此一来，整个圣灵大陆的动静，理论上都难逃其感知。
接着，白帝额间金光一闪，浩瀚如星海的信息流——包含治国理政的帝王心术、兵法韬略的奇正之道、古今战例的精要、民生经济的要义，乃至部分基础的修炼法门与见识——被温和而有序地灌注进这新生女子的识海之中。这不是粗暴的塞入，而是如同自幼学习般烙印成本能。
短短片刻，一个集顶尖斥候天赋与经天纬地之才于一身的“人造奇才”，已然诞生。
女子缓缓睁开双眼，眸色竟是奇异的深蓝，如同最幽邃的海洋，眼神初时迷茫，迅速转为清明、睿智，又带着一丝天生的淡漠与警觉。她看向眼前威严无边的白虎，并未惊恐，反而有种自然而然的亲近与敬畏，仿佛面对造物之主。
“汝，因缘而生。” 白帝开口，声震其神魂，“此去，当往圣灵大陆，辅佐当代人皇张天明，内抚黎民，外御强敌（血煞）。当以仁心用智，以勇略行权，多造功德，少行杀戮。切记。”
女子盈盈下拜，声音清越而冷静：“谨遵法旨。然，弟子该当何名？又以何身份立足？”
白帝略一沉吟。赐姓“张”，可快速获得张天明兄妹信任，融入其体系。
“吾姓张。” 白帝缓缓道，并未说出真名，那牵扯太大，“汝便叫……张三妹吧。”
张三甲、张天明、张三妹……听起来，倒像是一脉相承的族亲，辈分也合宜。
“张三妹……谢陛下赐名。” 女子，不，张三妹再次叩首。
“去吧。妥善行事，自有汝之前程。” 白帝不再多言，抬起前爪，对着虚空轻轻一划，一道稳定而隐秘的空间通道悄然出现，另一端隐隐传来圣灵大陆的气息。
祂将张三妹轻轻送入通道之中。
“此子心性、天赋、学识皆已备齐，且与那张天明有‘同源’之谊。能否成为擎天之柱，便看她的造化，与圣灵大陆的命数了……” 望着通道闭合，白帝收回目光，重新伏下庞大的身躯，金色眼眸缓缓闭合，再次沉入那无边无际的大道感悟之中，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岁月长河中，一次微不足道的波澜。
而圣灵大陆的天穹之上，无人察觉的极高处，空间微微扭曲，一道白光悄然没入云层，向着午马洲，通天城的方向，无声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