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洲上空的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十个小时。
赫利俄斯号的舰桥内,所有人都带着明显的疲惫。
舰长的眼眶深陷,手中的咖啡杯已经凉透,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主屏幕上的战况投影。
那只审判级崩坏兽——临时代号“深渊”——依旧悬浮在海面上空,庞大的身躯在阳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三艘空天母舰分布在它周围三个方向,保持着安全的攻击距离,主炮轮流开火,能量光束一道接一道地落在它身上。
但效果,微乎其微。
“损伤评估。”舰长沙哑着嗓子问。
“累积伤害约百分之七。”情报官的声音同样疲惫,“它的外壳有自我修复能力,修复速度约为我们造成伤害速度的三分之一。按照这个效率,单纯靠火力压制,需要至少七十二小时才能造成实质性损伤。”
七十二小时。
三艘母舰的能量储备,撑不了那么久。
“长光号发来通讯。”通讯员插话,“他们提议改变战术,尝试引导它离开海域,往内陆方向移动。”
舰长眉头一皱:“内陆?那边是无人区,但再往东就是新悉尼……”
“不,不是东边。”长光号的舰长出现在通讯画面上,声音沉稳,“西北方向。那里有一片废弃的矿区,方圆三百公里无人居住。如果我们能把它引到那里,如果我们没法解决对方,核武器会成为最后的手段,而在那里引爆,影响最小。”
舰长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好。”
引导一只审判级崩坏兽改变方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最初的尝试以失败告终。三艘母舰调整火力分布,试图用攻击的落点来逼迫它转向。
但那头巨兽只是缓慢地调整姿态,依旧停留在海域上空,仿佛那里有什么它不愿离开的东西。
直到第四十八小时,转机出现。
长庚号的一次主炮齐射,意外地击中了它身体侧面一处看起来与其他部位无异的外壳。
但这一次,深渊的反应明显比之前剧烈——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第一次主动移动了位置,向远离那处伤口的方向侧移了数百米。
“那里是弱点!”长光号的情报官几乎是吼出来的,“它的身体不是均匀防御!侧腹部有一块区域修复速度明显慢于其他部位!”
接下来的十二小时,三艘母舰将所有火力集中在那一块区域。深渊的嘶鸣越来越频繁,移动也越来越剧烈。
终于,在战斗进入第六十小时的时候,它开始向西北方向移动。
不是主动撤退,而是被逼迫着离开那片它守护了数十天的海域。
“成功了。”赫利俄斯号的舰长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但更多的是疲惫,“继续保持火力压制,把它往矿区赶。”
西北方向,是一片荒芜的废弃矿区。
这里曾经是大洋洲最大的铁矿开采地,但随着资源枯竭和崩坏能污染的影响,早在十年前就被彻底废弃。
如今只剩下漫山遍野的矿渣堆、锈蚀的机械残骸、以及寸草不生的荒原。
第七十二小时,深渊终于踏上了这片土地。
它的体型在陆地上显得更加庞大,每一步落下,都在矿渣堆上踩出深深的凹陷。
但它已经没有退路——三艘空天母舰跟在它身后,主炮从未停止轰击,那处弱点区域已经裂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黑色的体液不断滴落。
“最终阶段。”舰长下达命令,“所有主炮,最大功率充能。目标,弱点区域。一次齐射,结束它。”
三艘母舰同时开始充能。能量的光芒在舰体表面流转,照亮了整片荒原。
深渊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它转过身,那双巨大的复眼死死盯着远处的三艘母舰,发出一声震天的嘶鸣。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一股无形的能量正在它身前汇聚——那是它最后的反击。
但来不及了。
三道光束,同时射出,精准地命中那处已经裂开的伤口。
能量贯穿了它的身体,从背部透出,直冲云霄。
深渊的嘶鸣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僵硬了几秒,然后缓缓向前倾倒,砸在矿渣堆上,激起漫天的烟尘。
烟尘散尽时,它已经一动不动。
战斗结束了。
“目标停止生命活动。”情报官的声音颤抖着,“确认……击杀。”
舰桥内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但舰长没有笑。他看着屏幕上那具庞大的尸体,声音沙哑地下达了下一个命令:“损伤报告。”
“赫利俄斯号,护盾系统过载损坏,主炮能量通道损毁百分之四十,建议立即返港大修。”
情报官的声音重新变得严肃,“长光号和长庚号,护盾和武器系统均有不同程度损伤,但具备继续执行任务的能力。”
舰长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赫利俄斯号,即刻返航。辉光号、晨星号,原地待命,等待后续部队接手。”
赫利俄斯号缓缓调转方向,向大洋洲分部的方向驶去。它的舰体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痕迹,但依旧坚定地飞行着。
长光号和长庚号则降低高度,在那具庞大的尸体周围形成警戒圈,等待后续部队的到来。
四个小时后,第一批增援部队抵达。
领头的是爱莉希雅。
她乘坐的快速运输舰率先降落在那片荒原上,舱门打开,她第一个跳了下来。
身后,是整装待发的抗崩坏作战小队——二十名精锐队员,配备最先进的检测设备,专门负责最危险的战后检查工作。
“情况怎么样?”爱莉希雅快步走向长光号舰长,作战服上沾着长途飞行后的灰尘,但她的眼神专注而锐利。
“尸体在那里,已经确认停止生命活动。”长光号舰长指向远处那具庞大的黑影,“但我们不敢保证它不会像舍沙那样复活。所以……”
“所以需要我们来确认。”爱莉希雅点点头,转身看向自己的小队,“准备好了吗?”
队员们齐齐点头。
“好,出发。”
她带着小队向那具尸体走去。脚下的矿渣咯吱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崩坏能残留的刺鼻气息。
随着距离的接近,那具尸体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即使已经死去,审判级的威压依然让人的本能感到恐惧。
爱莉希雅走在最前面,神情专注而警惕。
她不会忘记舍沙的教训。那只原本被认为已经死亡的审判级,在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复活,差点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从那以后,逐火之蛾制定了一套严格的战后确认流程——任何审判级以上的崩坏兽,必须由专业小队进行彻底检查,确认绝对死亡后,才能允许后续人员靠近。
今天,她就是要执行这个流程。
小队抵达尸体脚下。近距离看,深渊的体型更加惊人——光是它的一只脚爪,就比一辆运输车还要大。
侧腹部那道被三艘母舰轰开的伤口触目惊心,黑色的体液已经凝固成厚厚的血痂。
“开始检查。”爱莉希雅下令。
队员们分散开来,手持各种检测设备,开始对尸体的各个部位进行扫描。
能量读数、生命迹象、细胞活性、虚数内能残留——每一项数据都被仔细记录、比对、分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十分钟后,所有队员返回集合点。
“头部区域,无生命迹象。”
“核心区域,无能量反应。”
“细胞活性,趋近于零。”
“虚数内能残留,正在自然消散,无异常聚集。”
一条条报告汇总到爱莉希雅手中。她仔细翻看着所有数据,又亲自走到那处伤口旁,用自己的方式感应了一遍。
确实没有生命迹象。
没有隐藏的能量核心,没有正在缓慢修复的细胞,没有任何可能复活的征兆。
这只审判级,确实死了。
爱莉希雅长出一口气,按下了通讯器。
“确认,目标已彻底死亡,无复活风险。外围警戒可以解除。”
通讯器里传来辉光号舰长明显放松的声音:“收到。辛苦了,爱莉希雅部长。”
“还没完呢。”爱莉希雅笑了笑,看向远处正在降落的另一批运输舰,“科研部门的人来了,我得给他们站好最后一班岗。”
那批运输舰里载着的,是逐火之蛾的科研人员。他们已经在安全地带等待了数个小时,就等着爱莉希雅这声“确认”。
现在,他们可以过来了。
第一批科研人员带着各种临时处理设备小跑着接近尸体。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研究员,戴着厚厚的眼镜,脸上的兴奋难以掩饰。
审判级崩坏兽的完整尸体,这可是极其珍贵的研究材料。
“爱莉希雅部长,太感谢了!”他几乎是冲过来的,“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爱莉希雅侧身让开,“不过小心点,这东西虽然死了,但残留的能量还是可能造成伤害。我们小队会在这里警戒,直到你们完成临时处理。”
“明白明白!”研究员连连点头,招呼身后的同事开始工作。
各种设备在尸体周围铺开,采样、记录、临时封存——一套标准的现场处理流程有条不紊地推进。
爱莉希雅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忙碌的科研人员,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具庞大的尸体,轻轻吐出一口气。
四十七天异常,一只审判级,三艘母舰苦战三天。
现在,终于结束了。
她不知道这场战斗的胜利意味着什么——是真正的结束,还是更大风暴前的短暂平静。
但她知道,此刻,在这片荒原上,他们完成了自己该做的事。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片嘈杂的声音。
“总部发来贺电!”
“议会宣布庆祝!”
爱莉希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打开私人频道,给玄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搞定了。那只大家伙,彻底死了。回去跟你细说。”
消息发出后,她收起通讯器,重新看向那具庞大的尸体。
远处,夕阳正在沉落,将整片荒原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科研人员还在忙碌,作战小队还在警戒,两艘空天母舰依然悬浮在天边,像沉默的守护者。
大洋洲的战报传来时,玄正在实验室里研究那块特殊的魂钢。
通讯器震动,他瞥了一眼屏幕,看到是爱莉希雅发来的消息。点开,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玄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放下手中的仪器,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三天。三艘空天母舰,打了整整三天,终于把那东西拿下了。
而且听爱莉希雅的意思,这次处理得很干净,没有留下舍沙那样的隐患。
他应该高兴的。
事实上,他也确实高兴。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情绪也在他心底悄悄滋生——一种混合着疑惑与警惕的、难以言说的感觉。
四十七天异常天气,崩坏能持续汇聚,最后只诞生了一只审判级。
这太奇怪了。
按照以往的规律,这种规模的能量聚集,足够引发一次完整的大崩坏。
应该有律者诞生,应该有伴生崩坏兽群,应该有席卷整个大洋洲的灾难。
但结果呢?只有一只审判级,孤零零地冒出来,然后被三艘空天母舰磨死了。
这算什么?
是崩坏本身出了什么问题?还是……他们之前对崩坏的理解,压根就是错的?
玄摇了摇头,暂时压下这些思绪。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总部基地沐浴在午后阳光中的建筑群。
爱莉希雅快回来了。她这次带队去大洋洲,又是在最危险的战后检查环节冲锋在前,肯定累坏了。
总部那边肯定会办一场盛大的庆祝会——这是惯例,毕竟击杀审判级是值得大书特书的战绩。
但玄想给她办一个不一样的。
一个小的,私密的,只属于他们几个的欢迎会。
当然,这个“他们几个”里,多半得包括梅比乌斯。
毕竟目前逐火之蛾抗崩坏部门的高层,说白了就他们三个:爱莉希雅负责作战,他和梅比乌斯负责科研支撑。
三个人虽然性格各异,但合作了这么久,早就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而且……这次大洋洲的事情,他确实想和梅比乌斯聊聊。
那些异常现象,那些不符合规律的“意外”,如果以后变得更加频繁,那整个抗崩坏部门的运作模式都得调整。
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事,需要三个人坐下来,好好捋一捋。
玄拿起通讯器,先给梅比乌斯发了一条消息:“爱莉希雅快回来了。晚上我这边,有一个小的欢迎仪式,你来不来?”
几秒钟后,回复弹出。只有两个字,附带一个蛇形的表情符号:“不去。”
“不是单纯的吃饭聚会,到时候有正事要聊。”
对面沉默一会,然后有些无奈的表示可以抽出时间。
玄笑了笑,在给梅比乌斯和爱莉希雅发去具体地点和时间后,又给后勤部门发了条申请,要了几样简单的食材和一瓶还不错的酒。
然后他开始在脑海里构思晚上的安排——不用太复杂,不用太正式,就是三个老朋友坐在一起,吃点东西,喝点酒,聊聊天。
当然,聊天的话题,肯定不会只是“庆祝胜利”那么简单。
晚上七点,第十二研究所的私人休息区。
说是“私人休息区”,其实就是玄办公室隔壁的一个小房间,摆着几张舒适的沙发、一张矮桌、一个小小的酒柜,以及一盆爱莉希雅不知道什么时候搬来的绿植。
平时他很少用这里,但偶尔需要放松或接待熟人的时候,这里比正式的会客室舒服得多。
此刻,矮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小菜——都是从食堂那边现取的,虽然比不上高档餐厅,但胜在干净热乎。
旁边是一瓶已经开封的红酒,三个杯子。
门被推开,爱莉希雅第一个走进来。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作战服,穿着一件浅粉色的休闲连衣裙,长发披散下来,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但眉宇间那丝疲惫藏不住——大洋洲那三天,加上往返的飞行,确实累得不轻。
“哇——”她一进门就发出夸张的惊叹,“玄,你居然也会布置这种场合?我还以为你只会把实验室当第二个卧室呢!”
玄坐在沙发上,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先吃点东西。”
爱莉希雅笑嘻嘻地坐下,也不客气,直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嚼着嚼着,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嗯……食堂三楼那家?”
“被你看出来了。”
“拜托,我吃了多少年食堂了,还能认不出来?”爱莉希雅又夹了一筷子,但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不过没关系,重要的是心意嘛!”
话音刚落,门又被推开了。
梅比乌斯走进来,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墨绿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蛇瞳在灯光下闪烁着危险又迷人的光泽。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便装,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依然清晰可辨。
“哎呀,好热闹。”她的目光扫过矮桌上的食物,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意里总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食堂菜?玄,你可真会招待人。”
“嫌弃就别吃。”玄淡淡地说。
“我可没说嫌弃。”梅比乌斯自顾自地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蛇瞳微微眯起,“嗯……酒还不错。至少证明你还没彻底失去审美。”
爱莉希雅看着两人拌嘴,忍不住笑出声:“你们两个,能不能好好说话?每次见面都这样,累不累啊?”
“不累。”两人异口同声。
爱莉希雅翻了个白眼,但笑意更深了。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爱莉希雅放下筷子,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啊——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这几天真是……累死了。”
“大洋洲那边,具体情况怎么样?”玄问。
“挺惨的。”爱莉希雅的表情认真了些,“三艘母舰,打了两三天,赫利俄斯号都快废了,直接返港大修。那东西防御力太强了,要不是长光号发现它的弱点,真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确认彻底死亡了吗?”梅比乌斯问。
“确认了。我带人做了全套检查,从能量读到细胞活性,全都查了一遍。”爱莉希雅点点头,“没有复活的可能,和舍沙那次不一样。”
梅比乌斯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沉默了几秒,玄开口了。
“你们不觉得,这次的事情很奇怪吗?”
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同时看向他。
“四十七天异常天气,崩坏能持续汇聚,按常理说,这足够引发一次完整的大崩坏了。”
玄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分量不轻,“结果呢?只有一只审判级。没有律者,没有伴生崩坏兽群,什么都没有。”
“你想说什么?”梅比乌斯的蛇瞳微微眯起。
“我想说,如果以后这种现象变得更加频繁,那整个抗崩坏部门的运作模式,可能都得改。”
他顿了顿,继续道:“目前的体系,是以‘应对大崩坏’为核心建立的。作战小队负责处理崩坏事件,科研属负责提供技术支持和战术方案。一切都是围绕‘律者’这个终极威胁运转的。”
“但如果以后出现的不是律者,而是一堆这种‘异常事件’——比如今天冒出来一只审判级,明天在某地出现诡异的崩坏能聚集,后天又有什么东西从深海爬出来——那我们现有的应对体系,还跟得上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爱莉希雅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她放下手中的筷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落在玄脸上,专注地听着。
梅比乌斯则端起酒杯,慢慢转着,蛇瞳里的光芒明灭不定。
“你是说,”她缓缓开口,“未来的威胁形态可能会发生变化。不再是‘律者为中心’的单一模式,而是更加分散、更加多样化的‘异常事件’?”
“有这个可能。”玄点头,“这次的大洋洲事件,就是一个信号。它告诉我们,崩坏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爱莉希雅皱着眉头:“如果真的变成那样,那作战小队的训练方式、任务分配、甚至编制结构,都得调整。
现在的小队是为了应对单一目标设计的,如果同时出现多个异常点,我们的人手根本不够。”
“还有科研这边。”梅比乌斯接道,“如果异常事件多样化,那我们就不能只盯着律者研究了。得有更灵活的响应机制,能快速针对不同类型的崩坏现象展开研究,提供对策。”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不是恐慌,而是一种面对新挑战时,本能的警觉和思索。
“所以,”爱莉希雅开口,“我们需要一个更灵活的体系。不再是‘等着大崩坏来’的被动应对,而是主动监测、快速响应、灵活调配的模式。”
“对。”玄点头,“而且这不仅仅是作战和科研的事,还涉及到情报收集、资源调配、跨区域协同……整个链条都得重新梳理。”
梅比乌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有意思。打了胜仗,却在这里讨论‘未来可能更麻烦’。我们三个是不是有点太悲观了?”
“不是悲观。”玄说,“是提前准备。”
爱莉希雅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我同意。与其等到事情发生后再手忙脚乱,不如现在就开始想对策。”
她端起酒杯,对着两人举了举:“那就从现在开始,一起想想,这个‘新模式’该怎么建?”
玄也端起酒杯。
梅比乌斯懒洋洋地跟上。
三个杯子在空中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的夜色渐深,但休息区里的灯光依旧温暖。
三个人又聊了很久,从大洋洲事件聊到未来的应对策略,从作战小队的改革聊到科研方向调整,偶尔也插几句闲话和调侃。
爱莉希雅讲了一些大洋洲前线的趣事,把两人逗笑;梅比乌斯吐槽了几句议会的官僚作风,换来两人的默契点头;玄则难得地放松下来,偶尔露出浅淡的笑容。
等到终于散场时,已经接近午夜。
爱莉希雅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困了困了,我先回去睡觉了。你们两个也早点休息,别又熬夜研究什么奇怪的东西。”
梅比乌斯懒洋洋地站起来,冲玄摆了摆手:“走了。下次再有这种事,换个好点的餐厅。食堂菜,亏你想得出来。”
玄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有的吃就不错了。”
梅比乌斯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爱莉希雅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冲玄笑了笑:“谢谢你,玄。这个欢迎会,我很喜欢。”
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门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夜色中总部的轮廓,脑海里还在回想着刚才的对话。
未来的威胁形态,真的会变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怎么变,他们三个——爱莉希雅、梅比乌斯、还有他自己——都必须做好准备。
因为崩坏,从来不会等人。
但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某座建筑里,隐约传来庆祝的灯光和喧闹声——那是总部在为大洋洲的胜利举办大型庆祝会。
玄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自己的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