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野原薪大拇指指向桃香:“你,刚下班,很累,但想着家里的妻子。”
接着食指再指向仁菜:“你,刚和上司结束——你自己决定结束到什么程度。”
最后中指指向安和昴:“你,上司,还没有要走的打算。”
“你倒地在说些什么呀!”安和昴奋力举起手招摇,“我为什么一定要演欲求不满的双重人格同性恋者啊?!”
“因为你奶奶说你行。”
“我奶奶什么时候——”
“刚才她用眼神说的。”
“才没有,奶奶。”安和昴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奶奶。
“长野原薪同学。”安和天童依然微笑,眉毛却在微微颤抖,“你小时候……玩的都是这种扮家家酒?”
今天安和天童算是大开眼界,从来都没见过一个角色能如此复杂的排列组合。
但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一个人能驾驭住这种角色,那他就什么都可以演了。
至少在某些猎奇剧里是能拿到C位的。
“嗯。”长野原薪点头,自豪道:“不过那时候角色设定更复杂一些,太久没玩了。”
“……”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河原木桃香率先回过神来,一把拽住长野原薪的衣领:“等等等等,你先说清楚,什么叫‘妻子彻底沉沦于欲望之中’?这、这种戏怎么演呀?!”
“当然是用演的演呀。”长野原薪面无表情地回答,“不然呢?”
“我为什么要养无能为力的丈夫啊!”井芹仁菜的眼睛重新燃起斗志,她抗议道:“还有为什么小薪演着演着就不演了?”
别说,还真是。
因为长野原薪的剧本太过“震撼”,几次扮演角色演到破防后,三人麻木的听从命令,也就忘了长野原薪也该演戏。
安和昴的呆毛疯狂抖动,她双手合十,向奶奶做出了无可争议的鞠躬:“奶奶!今天的即兴表演就这样结束吧!”
“小昴。”安和天童平静地看着孙女。
安和昴缓缓松开手,呆毛蔫了下去。
“即兴表演的本质,是真实。”安和天童将茶杯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长野原薪同学的设定确实……大胆,但正因如此,才有挑战的价值。”
她看向长野原薪,眼中闪烁着某种光芒:“不过,既然是即兴表演,就不能只是按照你的剧本走。小昴、桃香、仁菜,你们也有权利在表演中做出自己的选择。”
“也就是说——”长野原薪抬起眼皮。
“也就是说,长野原薪同学休息了这么久,也该重新上场了。”安和天童微微一笑,“这才是即兴表演有趣的地方,不是吗?”
长野原薪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再次浮现。
“有点意思。”
安和昴看着这一幕,浑身一颤,不祥的预感自天灵盖散发至全身。
“我来演儿子,谁的儿子都行。”
长野原薪一开口就是重量级,他以一种令人瞠目的平静口吻说道:
你们谁演我妈?”
三秒后。
河原木桃香:“滚!!!”
井芹仁菜:“滚!!!”
安和昴:“滚!!!”
三个‘滚’字喊得中气十足,情感饱满,节奏统一。
安和天童轻轻鼓掌,眼角流露些许笑意,“看来你们已经找到默契了。”
“听到了哦,是你们不让我演的。”长野原薪一副“你们不懂艺术”的表情,遗憾地摇摇头:“可惜了,母子戏最能体现人性的复杂与温情。”
“温情个鬼!”要不是手里没有趁手的家伙,河原木桃香早往长野原薪头上招呼了。
“我其实挺期待儿子的戏的。”长野原薪滔滔不绝:“因为受不了那复杂的家庭,儿子决定离家出走,与父母断绝联系,独自一人在东京街头闯荡……”
“等等,儿子的故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安和昴的呆毛已经开始在头顶画出问号的形状。
“儿子离开了,那儿子的戏份就只有宣布自己离家出走后摔门而去。”
“小薪!”安和昴实在忍不住了,这崽子说了这么多,结果最后还是让他逃掉了。
“你这个自私的混蛋。”
“对,小昴掐死他!”
“没错,死了算我的。”
河原木桃香和井芹仁菜一左一右架住长野原薪,安和昴伸出双手,作势要掐住他的脖子。
长野原薪面无表情地任由她们摆布,甚至还配合地伸出舌头。
“喂!你倒是反抗一下啊!”安和昴的双手悬在半空,掐也不是,不掐也不是。
“正常人看到你们的关系难道不应该跑吗?”长野原薪全身卸力,放弃的模样浑然天成,“如今被抓回来,我已经看透人生,再反抗不符合人设。”
长野原薪闭上眼睛,任命道:“被三位母亲联手杀害,这个结局意外的有深度。”
“谁是你母亲啊!”
“刚才是你们自己说谁演我妈都行的。”
“我们说的是‘滚’!”
“‘滚’在方言里也有‘请’的意思。”
“完全没有!”
安和天童看着眼前闹成一团的四人,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笑声很轻,却让四个年轻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她。
“奶奶……”
“天童女士……”
安和天童站起身,缓步走到四人面前。她先看向安和昴,又看向河原木桃香和井芹仁菜,最后将目光落在长野原薪身上。
“长野原薪同学。”她温和地说,“你想演儿子,对吗?”
长野原薪点头。
“那好。我演你的奶奶。”
“奶奶?!”安和昴立即跳起来,“您怎么——”
“小昴。”安和天童抬起手,制止了孙女的抗议,“即兴表演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接受。接受对方的设定,接受突如其来的变故,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创造出新的可能性。”
她转向长野原薪,眼中带着笑意:“现在,我是你的奶奶。你想离家出走?”
长野原薪愣了一瞬。
“……您不觉得这个设定很奇怪吗?”他难得地反问。
“很奇怪。”安和天童坦然承认,“但正因为奇怪,才有演的价值。”
她轻轻拍了拍长野原薪的肩膀:“来吧,孩子。告诉奶奶,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若叶睦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