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哔——”
刺耳的铃声打破房间的寂静。
“哈......”
夕野朔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脖颈处传来湿润的触感,瞳孔微微颤抖,头发更是因为新的轮回开始炸开。
“早上了啊......”
坐在床上遁入空门足足两分钟之后,夕野朔意识到一件事,这不是在梦中,透过玻璃的太阳把他半边身子都照亮了。
挠了挠自己杂乱的头发,右手拨开床头柜上的袜子拿起有几道裂痕的手机,对这屏幕上的骑士图案输入密码。
“魔法少女又一次击退了出现在市区里的怪人,让我们对魔法少女表达感谢。同时提醒——什么啊?又是魔法少女”
不厌其烦地划开出现于屏幕上方的今日头条,要不是杂七杂八的权限太多了,他真的没法忍受这些充斥着无用信息的新闻。
七点十分啊。比以前晚了一些,不过来得及。
夕野朔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拿在手上,揉着眼睛走进浴室。
“哔哔——”
“嘶......”
他又折返回来,拿下哔哔机的按钮,把它塞到胸前的口袋,顺手再拿走柜子上的一双新袜子。
夕野朔从干瘪的牙膏里挤出一小点,听着昨晚没播放完的歌曲,一边刷着牙,一边注视着镜子中颓废的自己。
被浓重的黑眼圈包裹的深棕色眼眸,乱作一团的头发,一双把整个眼眶都遮住的方框眼睛。
非常符合印象里的东亚社畜。
六年前,还是七年前?
具体的时间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总之就像是动画片一样的展开,怪人出现在社会的视野里,让人们再度升起了对这个世界的尊敬。
力大无比,金刚不坏,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这些词汇深深绑定于怪人身上。
仿佛相伴相生,不久后魔法少女出现了,在世界各地退治怪人。
勇敢又善良,会保护人类,战斗的时候也会注意对周围的破坏,再加上偏心般的建模,人们对魔法少女可谓是趋之若鹜。
不过夕野朔对魔法少女提不起多少好感就是了。
夕野朔擦了擦自己的脸后把温热的毛巾挂回去,拉着拉链走到客厅里,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着魔法少女是怎么把怪人按压在地进行打击的,有的时候还会出现必须得打上马赛克的少儿不宜画面。
“什么暴力女......”
“说什么呢?”
沙发上突然探出来一个头,瞪着眼睛凝视着他。
说起暴力女,这里也有一个,不过这位真能冲出屏幕给他来上一拳。
夕野朔耸肩,朝着厨房走去。
“都当老师了,少抽点烟,对自己的肺也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
冰箱里面除了速冻食品以及成堆的啤酒罐子之外什么都没有,只好草草煮了一份速食面作为早餐,电磁炉上的锅铲跟全新未开封的一样。
为已经28岁还在以方便面作为早餐的自己感到悲哀。
在水槽里简单冲洗一遍锅碗,夕野朔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擦嘴后走出厨房。
悠长的灰色烟雾仍然飘荡在沙发的上方,他对此也只能报以一声悠长的叹息。
毕竟这家伙从没把自己当女人,说不定也从未把自己当人。
坐到沙发的另一端,夕野朔幽怨地瞥了两眼穿着白大褂的女人。
胸前的起伏流露着成熟女性的魅力,略显保守的服装配合着姣好的身体曲线更是让人对衣服下面的真相浮想联翩,就是这具身体有着一颗放荡不羁的灵魂。
在好看的鲜花,当你亲眼看到她一手拎着别人的领带耍酒疯的时候,你再也不会对她抱有幻想了。
更别提这支玫瑰花上长的都是香烟了。
夕野朔拿起烟灰缸,把里面的烟蒂倒到垃圾桶里。
“我说平冢啊,咱们多少也得吃点像样的东西吧。”
“门外就是拉面店。”
沙发另一端的女人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有些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相亲又被赶出来了?”
“啧,不会说话就别说。”
“我倒是觉得你尊敬点自己身为一个女人的身份会顺利许多。”
夕野朔伸了一个懒腰,从桌上拿走一个苹果,缓慢地削皮。
“该死的臭秃子......一副老油条子的模样还跟个十几岁的小男孩一样受不了烟味。”
此时的她带着口中散发的酒臭念个不停,像是在说某个人的坏话。
削下来的果皮形成一条完美的带子掉下去,夕野朔把削好的水果递到她的面前。
“行了。先别想这么多了,来个苹果?”
平冢静拿过苹果,仿佛在发泄愤怒般的大口撕咬。
没一会儿,大大的果核就进入了垃圾桶里。
“你今天去上课吗?”
平冢静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问。
“不上课我拿什么交贷。”夕野朔看了眼手机,“难不成你包养我?”
“也不是不行。”
她应了一声,继续盯着电视里重播的魔法少女战斗画面。
屏幕上,身着奇异服饰的少女正以优雅的姿态躲闪着怪人的攻击。怪人发出刺耳的咆哮,粗壮的手臂砸向地面,柏油路瞬间龟裂。
“这周的第三次了。”
“什么?”
“怪人出现。这周已经第三次了。以前一个月也就一两次。”
平冢静沉默了几秒,掐灭手中的烟:“你在担心什么?”
“没什么可担心的。”夕野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反正有魔法少女在,我们普通人只要躲在安全的地方就好了。”
走到玄关处,换上擦好的皮鞋。
“多亏了魔法少女,我现在可得多仰仗仰仗你了。”
夕野朔长叹一声,把脖子处的领带系到刚好不会影响呼吸的程度。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把领带系得结结实实,然后去跟房梁比拼比拼谁的力气更大。
“你也真是倒霉透了。”
平冢静拿上包,略带可怜目光打量着仿佛一夜间老了几十岁的夕野朔。
当初被找上门的时候看他衣衫褴褛的样子还以为是流浪汉呢。
一想到自己朋友里还有这么倒霉的人,先前相亲被轰出去的坏心情就感觉好了许多。
“总觉着你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
“没什么。”
平冢静打开车库,上了驾驶室后摇下车窗,朝站在门口的夕野朔扬了扬下巴。
“上车,送你一程。”
“不用,学校不远。”
“少废话,这个点电车挤得要死。”她拍了拍副驾驶的座位,“上来吧,正好顺路。”
“谢了。”
夕野朔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