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楚家庄园。
房间内弥漫着红茶的淡淡馨香，衣架上搁着一顶饰有黄玫瑰与鸦羽的礼帽。
靠窗的桌子上，一副玉石国际象棋已然摆开，黑白格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童谣执白，楚晞执黑，这也是本届理论系首席与作战系首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会面。
“我听过一种说法，”
在棋局开始前，楚晞率先开口，“在这个时代，所谓的天才，不过是比普通人更早触碰到了世界的底层逻辑，童谣，你认为呢？”
童谣推了一步兵到e4，“天才不过是处理速度更快的人，底层逻辑只是还没整理的数据，没什么特别的。”
楚晞抿了一口红茶，不紧不慢的跟进一子：“那今天的测试呢？有没有什么让你的处理器……多转了两圈的东西？”
“有，下午我跟小澪通讯，她说测试遇到的东西太强了，发挥不太好。”
“哦，那具体是什么情况？”
童谣拿起一枚象看了看，“我把她说的特征参数丢进案例库检索了一下，有98.3%的匹配度，对应的是大学部四年级的B级小队资格考核。”
楚晞拈着棋子的手指停在了半空，好一会儿才放下来，“……大学部四年级的东西，拿来考他们两个？”
“是的。”
童谣的声音依旧平淡，“所以发挥不好这个说法不成立，不是他们实力不行，是考题超纲了。”
楚晞拿起一枚马转了转，没有回应。
“通讯的时候我看了她的表情数据，小澪说的和她实际的情绪反应对不上，偏差在92.7%。”
她看了楚晞一眼，“简单来说，小澪在撒谎，她知道F不是她的真实水平。”
楚晞终于把那枚马落在了棋盘上，“……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人的的F，本来就不该存在？”
“数据是这么指向的。”
童谣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开看向对方，“楚晞同学，你应该已经查到了我没查到的部分。”
楚晞没有迎上她的目光，“确实稍有关注，毕竟能让周远院长亲自下场，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玩味的事。”
“结果呢？”
“说来惭愧，”
楚晞轻轻笑了一下，“什么都没查到，或许真就是运气不好。”
“……你的情报渠道查不到东西，这本身就不合理，结论：你查到了真相，但不能说。”
楚晞没有否认，她只是笑了笑，目光从棋盘上移开，投向窗外幽深的夜色。
“那就调整一下，只要入学和分班没被影响，中间出了什么问题可以先放一放。”
童谣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结论：入学流程与分班结果没有受到影响，导致过程坍塌的初始变量可以暂时忽略。”
“真是理智得让人心安。”
楚晞回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棋盘上，“不过……说的也是。”
两人不再言语，注意力完全沉浸在棋盘之上。
最终，童谣完成了一次精妙的围剿，将楚晞的国王团团包围，“将军。”
楚晞看了看棋盘，“是我输了。”
一局终了，楚晞开始收回棋子，一枚一枚重新放回盒子里。
直到最后一枚黑玉国王。
指尖刚触到棋子表面，那股熟悉的凉意就顺着皮肤钻了进来，让她下意识地一僵。
很多年前，棋盘对面坐着一个不爱说话的男孩，她怎么激他都不吭声，可一到棋盘上，他就能把她所有花里胡哨的进攻拆得干干净净，然后用最笨的法子把她的国王堵死。
她每次都不服气，嚷着“再来一局”，他也不说话，只是把棋子一枚一枚摆回去，继续陪她下。
一直下到天黑，她才肯走。
那时候她觉得，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后来……
楚晞的指尖微微收紧。
“你说，一个人被骗了很多年。”
她没看童谣，像是在自言自语，“等发现真相的时候，被偷走的时间……还能找回来吗？”
“时间不可逆。”
但顿了顿，童谣补充道，“但你问的如果不是时间，那竞争系数不低就是了。”
“竞争系数不低……”
楚晞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声音比刚才还要轻。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重新打开了刚刚合上的棋盒，拿出一枚白色的兵，放在空棋盘的正中间。
“童谣。”
“怎么了？”
“我们再下一局。”
这一次，换我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