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决定了,关明也不拖拉,迎着雪之下雪乃大步走去。
看见关明后,雪之下雪乃越过他的身影,远眺一眼F班外孤零零的川崎沙希,等少年一靠近就率先问道:“怎么了?”
“相模的事情。”
不只是雪之下雪乃,旁边拿着相机在各个班级外照相的比企谷八幡了愣了愣。
都不清楚怎么突然提起她?
“你有叫她准备闭幕式的排练吗?”
“嘛……这种事情一直有固定的流程,演讲稿什么的我们都会准备好,只要届时听从安排就好。经历了开幕式之后,她应该也能承受了……吧?”
雪之下雪乃说着,却是不由抬手捏着下巴,作沉思状。
不是很能肯定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迟疑片刻,她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看来,的确应该去找本人了解一下。”
“我陪你去吧。就你那嘴巴,指不定要适得其反。”
少女冷哼一声,却没有反驳。关明顺势看向比企谷,问道:“比企谷,你去不去。”
比企谷扬了扬手里的相机。
“我还有任务的说。”
那就没办法了。
三人分道扬镳,关明和雪之下雪乃都没有相模南的联系方式,联络了城廻巡,这才得到了她的踪迹。
在会议室里找到相模南时,她没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独自一人站在窗边。
大部分执委人员和学生会成员都在校内活动,作为根据地的会议室反而只有寥寥几人,透着一股寂寥感。
察觉到有人靠近,相模南这才侧目,明显状态不是很好,情绪低落。
看见一身校服的雪之下雪乃和身穿2F班橘黄班服的关明,眸光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注意到雪之下雪乃想要说话,相模南冷冷道:“有什么事吗?”
雪乃想说的话被堵在喉间,秀眉不由轻蹙,心道自己也没招惹她呀……但,这毕竟是自己接下的委托,必须负起责任才行。
另一方面,在这执委会办公室里,只有关明一个人身穿班服,无疑是个“局外人”,也不好让他做主攻。
重新整理措辞,雪乃放缓自己的语气,说道:
“相模同学,体育馆那边,志愿团体的表演正在进行,是该准备闭幕式的致辞和总评了。还有各种奖项的公布,也是委员长的职责。”
关明扫了一眼四周,留在会议室里的寥寥数人里,应该就有计票人在场。
相模南之所以留在会议室,正是因为她需要统计所有节目的计票,得出最终获奖者。
除了这一次,关明虽然没参加过文化家,但姑且知道文化祭的奖项很多。
比如最佳创意奖、最佳表演奖等等。
其中最为关键的,又当是“地方赏”和“优秀赏”。地方奖是当地民俗相关的表演优胜者,优秀奖则是校园总冠军。
会议室沉寂了几秒,相模南没说话,雪之下雪乃又说道:“以往届为例,上台后有一套流程,你要提前熟悉一下吗?”
从关明的角度来看,可以说雪之下雪乃的姿态放得很低了,关明听着都有些皱眉。
不过,这次委托她的任务是“辅佐”。
二来,相模南的心态明显出了问题,像明显有裂痕的脆弱冰层,就算是雪之下雪乃也知道不能再给她施加压力。
“啊。”相模南冷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雪之下雪乃不知所措地侧目,看向身旁的关明。而关明看着相模南,不由微微皱眉。
以“战术大师”的黑心揣测,关明轻易能知道相模正处于一种“疯狂内耗”的状态,大脑一会儿疯狂乱转,一会儿陷入一片空白的放空,根本听不进人话。
很正常。
但另外,他多少有些察觉到相模对雪乃散发出隐隐的敌意。
仿佛……
造成她失败的罪魁祸首,就是雪之下雪乃这个……她亲自请来的副委员长。
想了想,关明说道:“相模,我刚才看了一下网上,大家对你并没有什么意见,请你放心。既然你不需要排练,我们就先告辞了。”
也不等她回话,就拉着雪乃快步离开。
没想到在会议室门口,正好和匆匆赶来的城廻巡撞了个满怀。
少女光洁的额头撞进关明胸口,带起了一阵香风。要是时速再快点,估计关明的胸肌也能肿出个A杯。
关明无奈道:“巡学姐,这里不是洗手间,要不要这么急?”
城廻巡尴尬地笑了笑,却从关明身侧看了看会议室内的相模南,附耳道:“怎么样,她同意了吗?”
关明微不可查地摇摇头,抬起双手放在少女肩头,手动将她的方向掉转,推着她赶紧离开。
玩游戏这么些年,相模南这种状态他十分清楚。
简单来说,就是温度上来,准备红温了,就差一撮火苗就会爆炸。
相模南神色晦暗地看着三人的背影。
霓虹向来崇尚“读空气”,几个留在会议室里的执委人员纷纷低下头,谁也不敢去触相模南的霉头。
……
“怎么办……相模同学的状态,好些格外不妙呀。”
宽敞的楼梯中转平台修成规整的半圆,弧形玻璃窗外天空湛蓝非常,天气好极了。但城廻巡敲着手心来回踱步,急得团团转,就只差飞起来。
“虽然流程是固定的,但以开幕式上相模同学的表现推测,短短一天,她未必能克服立于人前的恐惧与压力。”雪之下雪乃盘着双臂靠在墙边,皱着眉心深思。
免得被锤说是想偷窥JK裙下风光,关明懒散地蹲在更高几阶的楼梯上,看着学姐的裙摆雀跃摇动。
如果给他的嘴里叼上支狗尾巴草,完全可以扮演校园不良DK。
或者手上加持卷筒纸……可以扮演蹲坑少年。
“巡学姐,最近雪乃和相模有没有口角?”
雪之下雪乃顿时冷冷地瞪了一眼关明:“我没有!你这是对我的羞辱、不信任!”
“相模同学十分敏感,我只是担心你在不经意间……不小心得罪了她。”
城廻巡苦笑着摇摇头,为雪乃洗清嫌疑。
“如果是我在场时,没有。虽然前几天她兴致不高,但并没有流露出……异样的情绪。”
“那……我姑且清楚了。雪乃,这是被嫉妒了呀……”
“嫉妒?”
两个少女异口同声地说道,而后对视了一眼,又一齐望向关明。
关明点点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这一届文化祭执委会的运作中,雪之下雪乃有些格外能干了。
“两个笨蛋……呐,学姐,如果学生会的大家天天都在说副会长更厉害,你会怎么想……”
城廻巡想也不想,答道:“咦?大家的确天天这么说的呀!啊哈哈,我能当会长,全靠大家的帮助啦。”
得!问错人了。
但这是城廻巡独特的人格魅力——一个亲切的领导者。
关明又说道:“但我们假设……这在职场生态,岛国不也有着强调‘正’‘副’的现象吗?我猜,你们平时夸奖雪乃,让相模误以为是自己被贬低了。”
代入职场,下属天天吹捧“副”,这让无人问津的“正”该怎么想?这么理解,就能简单理解到相模南的逻辑了。
她的嫉妒并非莫名其妙。
雪之下雪乃点点头,表示了解。
城廻巡却不安地问道:“那该怎么办?就算委屈雪之下同学避嫌也已经来不及了,雪之下同学可是我们的统筹啊。”
的确。
随着太阳西斜,离闭幕式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关明翘起嘴角。
“哼哼,放心吧,再差也就是让她在闭幕式上出丑罢了。虽然这样一来,我们侍奉部的委托将要以失败告终,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雪之下雪乃放开双臂,悄悄地握紧拳头。
“我……可我不想失败!一定要让文化祭圆满结束才行。”
少女正色道。
城廻巡看了一眼雪乃。
这话听在她耳中,根本不是少女的倔强不服输,根本就是负责的体现,感动得几乎挤出了眼泪。
“呜~雪之下同学……关明同学,如果有什么办法,就请你快说出来吧!”
关明翘起嘴角,带着一丝得意道:“我说雪乃,你有没有觉得,相模——这个姓氏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