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刀慎入)
战斗的硝烟渐渐散去,TPC的战机编队低空掠过废墟,救援部队迅速落地展开行动,医护人员抬着担架穿梭在瓦砾间,紧张地救治伤员、疏散受灾群众。
素世疯了一般冲到变回人形的爱音身边,小心翼翼地将浑身是伤、脸色惨白憔悴到极点的女孩轻轻抱起。
爱音虚弱地靠在她怀里,身上遍布着被电流灼伤和撞击留下的痕迹,
“素世姐姐……我保护住大家了吗?”
素世紧紧抱着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用力点头:
“嗯!你保护住了大家……你超厉害的,真的……”
爱音听了,轻轻弯起嘴角,露出一抹安心的笑,眼睛一闭,便彻底昏了过去。
“爱音——!”
医生过来检查,脸色越看越凝重,低声道:
“身体虚弱过度,生命体征很微弱,准备电击!还有强效兴奋剂——”
就在这时。
一层柔和、温暖的淡淡光芒,从爱音身上缓缓散开。
在一片惊愕的注视下,爱音身上的伤口、淤青、灼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淡化。
“这、这是什么……?”
素世在爱音身上摸索,从贴身的胸口轻轻摸出了那枚正在散发柔光的物体。
一枚小巧的吊坠,里面静静悬浮着一道黑发紫眸的女子虚影。
医生盯着吊坠看了一瞬,脸色一变,刚要脱口而出:“这、这不是那位……”
素世猛地抬眼,眼神冷厉地直接打断了他:
“这是TPC总部的秘密武器。”
想了想,她又嘱咐道:“不要泄露出去。”
医生咽了一口口水,离开了这里。
素世低下头,把吊坠塞进爱音手里,紧紧攥紧,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沉默压在空气里,藏着无人知晓的心事。
正木博士看到这一幕,眯了眯眼。
另一边,小睦和灯一人拿个铲子正在挖祥子。
刚才的战斗里,祥子为了吸引艾雷王的注意,想把怪兽引走,被怪兽一脚踩进土里,直到战斗结束都没能钻出来。
小睦将灰头土脸、浑身是泥的祥子扒拉出来。
“……咳咳……呸!咳……素世呢?没事吧?”
“……”小睦指了指医务室。
祥子大惊失色,手脚冰冷,踉踉跄跄的往医务室里跑去。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这里有白色的墙壁,苍白的灯光,冰冷的坐椅,以及那将要失去什么的预感。
祥子几乎要眩晕过去,直到看见角落里蜷缩着的素世和爱音才松了口气。
她拍掉身上的土,快步小跑过去把素世抱进怀里。
“祥子……?”素世犹豫道。
“别动。”祥子的声音紧绷得像一根快断的弦:“对不起。”
素世愣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为了图方便图舒服,把作战模块卸载的。如果我带着全副武装,如果我带着把武器,就不会让大家面临那么危险的场面……”
“没关系,你看我们这不都没事吗?”
素世抬手轻轻拍了拍祥子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她静静坐着着,任由祥子滚烫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服。
她想了想,模仿大叔的声音安慰道:“嚯嚯,怎么那么大的人还哭鼻子呀~害羞羞~”
祥子害羞羞的别过脸。
素世笑了笑,将旁边眯着眼磕晕了的小睦和发呆的小灯一起抱进怀里:“没事就好,大家没事就好……”
“一辈子,哇达西,哦内该……”
固定节目,又来了。
……
晚风带着温柔的暖意,天边的晚霞染成一片橘红,空地上已经有孩子们嬉笑奔跑,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爱音坐在轮椅上,素世轻轻推着她,慢慢走在夕阳铺满的小路上。
看着纯真的孩子们,素世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爱音想要保护大家是对的。
素世低头看着怀里依旧有些苍白的爱音:“多亏了爱音呢,这次灾害的伤亡,基本控制在了个位数。”
爱音闻言,立刻弯起眼睛,嘿嘿笑了起来。
素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但是啊,完全不管自己的安危,真的太过分了。以后不准再这样了,听到没有?”
爱音乖乖地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句:
“……嗯。”
一位神色憔悴的父亲牵着年幼的女儿,走到爱音和素世面前。
爱音察觉到对方的不安,轻轻仰起头:“叔叔,怎么了吗?”
小女孩攥着父亲的衣角,怯生生地抬眼望着爱音,眼眶红红的:“爱音姐姐……妈妈会回来吗?”
爱音的心轻轻一揪,立刻露出温柔的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会的哦,只要你不哭,乖乖的,妈妈很快就会回来见你啦。”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父亲深吸一口气,轻声让女儿去旁边和其他小朋友玩,等孩子跑远后,他才垂下眼:
“……她的妈妈,在刚才怪兽袭击的时候,没了。”
空气瞬间凝固,爱音低下了头。
素世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一步跨到爱音身前,将轮椅上虚弱的她牢牢护在身后,直直盯着眼前的父亲:
“所以呢?你过来,是想责怪爱音没有及时救下你的妻子吗?”
男人被素世凌厉的眼神问得一怔,随即苦涩地摇了摇头,他用力攥紧了双手,指节泛白,声音压抑着哽咽:
“不……我不是来责怪她的。”
“我都看见了……巨人拼了命在保护我们,最后甚至……我知道,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力。”
他看向轮椅上脸色依旧苍白的爱音,深深弯下腰,鞠了一个极重的躬:
“我只是想亲口跟你们说一声谢谢。如果不是巨人……我和女儿,今天也不可能站在这里。”
素世紧绷的肩膀缓缓松了下来,护在爱音身前的手也轻轻放了下来,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失去妻子的男人。
爱音轻轻拉了拉素世的衣角,眼睛红红的,却努力笑着看向男人:
“叔叔……别太难过,阿姨一定在天上,看着妹妹好好长大的。”
男人抬起头,抹了一把眼角,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玩耍的女儿,轻声道:
“我会好好工作,把她养大的……也请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他再次轻轻点头致意,便转身朝着女儿的方向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带着说不尽的落寞。
看着父女俩远去的背影,爱音鼻尖发酸,眼眶慢慢红了。
素世蹲下身,轻轻捧起她的脸,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珠,温柔又认真地安慰:
“听到了吗?他说你做得很好,你已经很棒了,爱音。”
爱音吸了吸鼻子,流着泪却用力扬起笑容:“嗯……我知道了。”
顿了顿,她望着天边温柔的夕阳,声音轻轻的:
“素世姐姐……我想要变得更强一点。”
素世一下子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原本堵在喉咙里、想让爱音从此再也不要战斗、再也不要变成巨人、安安稳稳待在自己身边的话,翻来覆去,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看着女孩眼里还挂着泪、却亮着坚定光芒的眼神,她的劝阻、害怕、想把人护在羽翼下的执念,全都卡在了心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风轻轻吹过,素世沉默地握紧了爱音的手,把她往自己身边又拉近了一点。
……
几日后。
夜里的医务室格外安静,厚厚的窗帘挡不住窗外的夜色,爱音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关于变强的事情,素世一直没有表态,只是让她彻底痊愈后再说,这让爱音这心里空落落的,索性悄悄起身,走到窗边想透透气。
可刚掀开窗帘一角,她的目光就猛地一紧——
小美正踮着脚尖鬼祟祟地溜了出去,小小的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小美?”爱音心头一紧,她轻手轻脚地推开窗户,也悄悄跟了出去。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巷子的声音。
爱音攥着衣角,脚步放得极轻,跟在小美身后。
小女孩先是摸进漆黑的教室,踮着脚在讲台上飞快抓了一根粉笔,又抱着粉笔头也不回地往远处跑去。
天太黑了,路边的路灯忽明忽暗,爱音心里怕得发慌,后背都冒出了细细的冷汗,可一想到小美一个人在夜里乱跑,她还是咬着牙,硬着头皮悄悄跟了上去。
七拐八拐后,小美停在了一间小屋的墙边,蹲下身趴在地上,用小小的手握着粉笔,认真地画了起来。
爱音躲在墙角后,屏住呼吸,不知道小美画的到底是谁。
她往前走两步,看到一个大大的人形轮廓。
小美放下粉笔,躺在上面
“妈妈,抱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