椎名日和一开始并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她认为最万无一失的方法,就是解决“爱丽丝”的心理问题,然后让她主动离开学校。
拿一之濑帆波打比方,就是帮助她从过去的不堪当中走出来,再让她认清这所学校的现实,自愿退学。
这样应该就能满足“从高度育成救出爱丽丝”的要求,而且看上去也是最正统的路径。
而次一级的邪道路线,则是顺应学校的规则,借助班级斗争退学“爱丽丝”。结合高育的特殊情况来看,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照林攸的观点,这两种路线都行得通。既然是简单难度,有多种通关方法也是情理之中。
但难点在于,“爱丽丝”的真实身份始终无法确定。
这算不上什么大问题,一则林攸可以一个个尝试,二则“爱丽丝”未必特指一个特定的人。
尽管林攸坚持认为爱丽丝一定是女孩子,但也许他退学了绫小路清隆,系统也会算他完成任务呢。
可椎名日和有些耿耿于怀,总觉得这样略显草率。在这几天和林攸的闲聊中,提到学校的种种规则时,她突然打开了新思路。
按照任务描述,高度育成无疑是囚禁了爱丽丝的牢笼,既然如此,直接打破这个囚牢不就是一劳永逸的方法吗?
这个解法有些异想天开,一介学生凭什么和背景深厚的学校斗?但林攸是异世界人,或许的确存在这样的可能性,所以椎名日和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比起前两种在学校规则内退学某人,直接对抗整个学校的做法无疑是更困难的那一种。
但对林攸来说简单或者困难根本无所谓,他只选最合他心意的那一个。
于是林攸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条道路。
林攸从善如流,表示听从日和妈妈安排。
而今天见到绫小路清隆,林攸骤然想起了对方的经历。
在白房中进行高强度的学习和锻炼,变成了这副感情淡薄的样子,直到不久前才逃出那里,为了躲避白房而进入这所学校。
这样的绫小路清隆,大概会对牢笼与囚徒的话题有深刻的见解吧?
而且,绫小路为了自己能平静地过三年高中生活,也许会成为林攸行动时的阻碍,林攸希望能提前确认一下他的态度。
绫小路清隆默默地咀嚼着林攸的话。
尽管林攸并没有明说所谓的牢笼指的是什么,但绫小路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既然他的目标是“救出爱丽丝”,那牢笼当然是高度育成中学。
摧毁……
即便绫小路清隆已经逃离了那个白色房间,他也没想过反过来将其毁掉。他接受了别人的安排而进入高度育成中学,只为了获得三年的“自由”,心里却很清楚,大概三年之后他还是会回到那个牢笼当中去。
至少当下,他的确只有仅此而已的想法。
而林攸打算对学校出手,如果他真的能成功,绫小路清隆所期望的高中生活显然就不复存在了。
所以,应该阻止对方吗?
但,林攸也只是个学生,他真的有能力做到这种事吗?也许对方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同样,绫小路自己也只是个普通的学生,似乎没有必要替校方操心。
绫小路沉默,林攸也不催促,拆开打包的午饭,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
白嫖的饭就是香啊!
沉思许久后,绫小路清隆终于开口了:
“对囚徒来说,他所渴望的只有逃出去,只要能达到这一目标,无论什么途径都是正解。”
“但是,倘若能够摧毁牢笼,囚徒又怎么会成为囚徒呢?正是因为掌控牢笼的人拥有远超囚徒的力量,所以对于囚徒来说,能够逃出去就已经是求之不得的结果了。”
绫小路语气平淡,似乎在陈述某道客观题的答案,但他所说的其实是他的真实经历和切身体会。
“嗯哼,你的答案有点无聊。”林攸评价道。
“我认为有趣或者无聊并不是判断一件事可靠与否的标准。”
“所以你认为我做不到?”
“没错。”绫小路清隆干脆利落地承认了,“你只是个学生,如果说学校是牢笼,那你也身在牢笼之中,所以你不可能做得到。”
林攸瞥了一眼绫小路清隆,总觉得这小子说的不是真心话。
因为是学生所以就一定对抗不了学校吗?绫小路清隆又不是山内春树,怎么可能得出这种可笑的论点。
不如说,即便是山内春树,至少也会知道在网上投诉吧。
绫小路清隆的想法也不难猜,无非就是打算事不关己、袖手旁观罢了,这种反应也不出林攸的预料。只要他不故意跟林攸作对就行,不然林攸今天肯定会直接动手排除这个不稳定因素的。
绫小路的敷衍让林攸有些意兴阑珊,既然对方采取了不配合也不反对的态度,林攸也懒得再多言,挥挥手道:“既然如此,你就回去好好看着我的行动吧,说不定你还可以得到启发,以后用在白房的身上。”
“……”绫小路清隆还真有这个打算。
林攸的身份成谜,绫小路清隆不可能信任这个人,采取旁观的态度是他能接受的底线。
反正只要不特意针对他,不打扰他的平静生活,绫小路清隆犯不着和林攸作对。
至于学校如果真的关停了该怎么办?
而且就像林攸说的,这份经验未必不能用到白房身上,也许有朝一日他可以获得真正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