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云市的十一月已经是一片萧瑟冬景，光秃秃的悬铃木在寒风中轻颤。乌鸦盘旋在阴沉的乌云之下，嘶哑的啼鸣像是在无情嘲讽，又像是在歌颂自由。
下课的铃声早就敲响过了不知多久，可曹老师还站在黑板前苦口婆心，粉笔尖敲打着讲台，哒哒的声音听得人心烦意乱。
程溯借着课桌的掩护，偷偷摸出手机，和魏华交流着工作进度。
为了让平台内容看起来更丰富一点，魏华已经出差去和几家老牌国产游戏公司进行磋商，准备把什么《金庸群侠传》、《仙剑奇侠传》、《大富翁》等经典游戏给搬上来。
苏雨桐一面目不斜视地盯着黑板，一面偷偷肘了程溯一下。
程溯不动声色，左手把手机往袖口里一滑，右手继续转笔，只是微微点头，装出一副沉思的模样。
“也不知道这个堂老压要拖到什么时候？”程溯小声嘀咕着，可惜再次被抓了现行。
“程溯！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曹老师一发狮吼功，吓得程溯一个激灵。
她“啪”地一拍讲台：“唐老鸭是吧？嫌弃我啰嗦？我这是为了你们好！”
程溯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也没敢回嘴。要是说出堂老压三个字具体什么意思，怕不是要罚站到明天。
曹老师骂完程溯，也知道同学都没了上课的心思，索性结束了拖堂。
后排的男同学又聚在了一起，程溯老远就听见了从手机里传来的唐诚的声音。
“我和你们说，你们是不知道这个策划有多离谱！”唐诚灌了一大口啤酒，揉着老腰，“甜蜜的我第一天去公司报到，就看见办公室里摆着个八角笼……对，就是ufc里的那种。那个狗策划还和我解释，说每次他要加新机制，程序员要是不同意，就在这打一架，谁赢了听谁的。”
“鹅鹅鹅！”围观的男生爆发出一阵抽象的怪笑，连王进兴的司马脸都有些绷不住。
然而这还没完，唐诚又掐着个嗓子：“肯定有观众要说了，‘哎呀唐子你吹牛，哪有公司这样干的？’好吧，我承认我夸张了一点，刚才只说了一半真话。”
“真话是没有八角笼，嗯……其他是不是真的你们看我这惨样就知道了……哦，官方说法是我是被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的，你们信吗？”
几个男生笑得合不拢嘴，忍不住讨论起这个智明科技到底是个什么公司。
苏雨桐和许昭昭没有过去凑这个热闹，只是拉着程溯问道：“怎么这个声音，好耳熟啊？”
“就是你们来送饭看到的那个粉毛非主流。”程溯开始收拾书包，随便回答，“这就是我安排他来炒作的，效果怎么样？”
“我不玩游戏，不过他最近好像挺火的，视频经常能在网站首页看见。”许昭昭远远看了一眼聚在后排的男生，“我也看过几次，确实挺有趣的，就是没认出来是他。”
苏雨桐点了点头：“我也就觉得有些面熟，估计化妆的效果吧。”
程溯：“现在的化妆哪是化妆啊？易容还差不多。”
三人结伴走到地铁站，程溯因为要去公司，就先和两人分别。
到了公司，没有理会被人群调侃的唐诚，程溯径直走进了办公室打开电脑。
成年之后他就办好了自己的网银，也开始了收购比特币的计划。
现在由于还处于早期，比特币的获取渠道相当原始且混乱。
国内的主要交易渠道都集中在论坛私信和专业人士的扣扣群，程溯也在这收到了不少密钥，但是这种东西肯定是多多益善。
国际平台，那就需要Bitc0in-Qt的平台，那玩意其实是一个全节点钱包，而且数据量巨大，且操作繁琐。反正程溯硬着头皮搞了半天，还是选择了让码丽丝辅助。
万能的淘宝确实能买到，可是货源不稳定不说，还有不少骗子。
在这方面程溯是吃了点小亏，不过靠着码丽丝盒武器的威逼利诱，这些司马骗子也只能乖乖退钱。
但他没想到，这次在一个看似正规的海外渠道也遇到了骗子，对方收到付款后，迟迟不释放密钥。
码丽丝，起洞！
程溯虚空打了个响指，又往嘴里塞进一块巧克力，码丽丝就开始顺着网线打人。
看着码丽丝显示在眼前的一段数字，程溯拨打了电话。
一个雄浑的男声响起，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程溯听到了之后他唯一听懂的一个单词。
“Hello?”
“请问是住在丑约市皇后大道的奥尔特先生吗？”
他的口音虽然不像江念晴那么标准，但也不至于鸡同鸭讲。
手机里传来一阵叽里呱啦、还夹杂着俚语的嘤文，语速太快程溯也没听清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是丑约尼克斯队的死忠，最近在布鲁克木街区购买了一台iPad，使用的信用卡卡号和密码分别是……的奥尔特先生吗？”
手机的对面瞬间沉默了下来，程溯甚至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
“如果你今天不完成交易，三天之内到你家楼下，咕灰都给你扬了，顺便把你家鸡蛋黄都摇散，猫猫都给剃成光头！”
说完，不等对面回应，程溯率先挂断了电话。
不是想吓吓他，是真的听不懂这种带口音，语速又快的嘤文。
好在对面被盒武器给吓到了，不到半个小时，程溯的客户端就收到了比特币交易确认的信息。
看着那一连串的密钥，程溯熟练地复制了一份存在电脑里，一份存在码丽丝的数据库里，然后又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最后还在笔记本上抄了一份。
这玩意要是丢了，可就找不回来了！
而且对他来说，这不仅是未来的财富，更是万一玩脱了，东山再起的资本。
原本的2010年，国内的游戏市场还处在相对原始的环境。大部分游戏公司都没有意识到移动端这块肥肉。
现在经过程溯这一番骚操作，智明科技和《斗技场的阿丽娜》的名气是出来了，游戏市场也变成了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当然在这个最终手段之前，程溯还有其他的Big plan。
不能光指望《斗技场的阿丽娜》能够大火，也不能提前就认为这游戏会平平无奇，必须要做好两手准备。
程溯先是给霓虹的几个声优事务所发了邮件，希望追加录制几条语音，同时也和对方沟通，希望能够配合宣发。
之后他又找来了高林，让他提前准备准备明年的程序员面试。
“对了，之前让你找的游戏策划呢？找到没有？”程溯忽然想起了几件事，“还有华哥说从母公司跑来当原画的服装设计师呢？”
高林：“服装设计师……张姐之前来过了，你不在，她手续还没全办好，人又出去旅游了。估计要下个月才能来。”
“那游戏策划呢？《铁路跑酷》的项目我马上可顾不上了。”
高林的神色有些尴尬。
“简单来说就是，我爱的名花有主，爱我的不堪入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