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最后几天，温水早上睡醒时，首先听见的是拉紧的窗帘后噼里啪啦的声响。
【........】残存的睡意很快消散，他穿上衣服，走到书桌边拉开窗帘。
室外一片灰暗浑浊，雨幕如沙粒打在面前的窗户上，盖过玻璃原本的色泽，发出密集而急促的脆响。
男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灰蒙蒙的光影落到书桌上、飞快地闪烁变幻，像是老电视故障的画面。
【是不是该把桌子挪一挪比较好？】
暂且把书桌上的东西通通清空，温水拿起手机走出卧室——客厅里的光线格外昏暗，完全看不出是早晨七点半的模样。
按下墙上的开关，乍亮的灯光让男生眯起眼睛，他走向传来雨声的阳台，拉开门帘一角。
阳台的地砖上绽着一片片尖锐的水花，多亏排水口有在正常工作，并没有积水漫进。
绕着二楼的各个门窗转了一圈，确认都没问题后，男生又回到走廊，推开自己卧室隔壁的门。
薄薄木门上手写的“志喜屋”木牌晃了晃，温水先把上身探了进去。
黑漆漆的房间里勉强能看出物体的轮廓，他静悄悄迈开脚步。
躺在床上的女人好好地盖着被子，她安逸细小的呼吸声被敲打窗户的雨声盖住，看来是睡得正香。
走到拉紧的窗帘旁，确认窗外的瓢泼大雨不会入侵学姐的好梦后，原路返回的男生小心翼翼地关紧卧室大门，没发出一点声音。
做完这一切，温水这才打着哈欠下楼走进卫生间，找回自己一天里的日常步调。
三分钟后，沾着水珠的刷牙杯被放回原位时，一旁台面上的手机亮起屏幕，无声地振动了一小下。
看了一眼屏幕顶端跳出的白嫩饭团，温水先用湿漉漉的毛巾抹了把脸，随后才一手把毛巾挂回架子上，一手拿起手机。
八奈见发来了一段短短的视频，是她站在卧室里拍的。
一开始的几秒钟，少女把手机拿得很低，画面里可以看见阳台门外水花四溅的地面，还有踩着拖鞋的赤足和薄透的睡裙裙摆——看来她也是刚起床不久。
【温水君，外面的雨好大哦！】抬起的镜头对着室外如注的大雨，传来八奈见的声音。
少女的话里带着一点不安和明显的兴奋，温水点开输入框，向着客厅角落的冰箱走去。
【应该是进入台风风圈了，八奈见同学那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
八奈见回复得很快，【门窗没有进水也没颤抖，虽然外面的雨有些吓人，不过待在家里反而感觉更安心了~】
【那就好。】
【我要去洗漱准备早饭了，温水君吃过早饭了吗？】
【正在思考吃什么。】
【吃点带汤的怎么样？】少女替他思考起来。
【喝着热乎乎的浓汤，看着窗外的台风天，幸福感会油然而生吧？】
温水站在冰箱前点了点头，【不错的提议。】
聊天框里不再弹出新的消息，八奈见应该是洗漱去了，男生打开冰箱门，看着昨天储备好的食材。
【带汤的早饭吗......】
看来八奈见在教育方面确实颇有天赋.......
至于为什么是“确实”——
温水往上滑了滑屏幕，找到少女前天发来的课程表。
人与发展，教育实践研究Ⅰ，教育思想概论，教育人类学专题研讨......
【不愧是教育学啊。】他发出毫无意义的感慨。
温水并没有想到八奈见最后会选教育学专业。
不过从八奈见不时跟他分享的课程内容来看，她对这个专业倒是真的挺有兴趣，而且适应得也不错——才进入大学不到半年，她就已经能在老师的项目里找活干了。
男生又翻了翻，点开八奈见昨天上午发来的视频，是她坐在窗边拍的。
少女人没出镜，只有细嫩白皙的食指在镜头前的书页上缓缓滑过。
【人类是如何成为人类的？】她声音温柔和缓，念着指尖滑过的文字，【这是教育学所研究的内容。】
【教育学的目标是成为一门综合人文科学，从理论上和实践上接近人类形成和发展的过程，这是人类的终极奥秘.......】
好像连窗边的微光都在八奈见舒缓的语调里慢了下来，男生默默把几分钟的视频又看了一遍。
教育学，似乎比他以为的要有意思一点。
二十分钟后，志喜屋伸着懒腰走下来时，看到的是坐在餐桌上捧着碗看电视的温水。
女人眼里的困意一下子消失了，她翘起唇角，摇摇晃晃地走向男生，【温水君.....起得......好早.....】
【只是味噌汤泡饭而已。】
温水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开，看着学姐走到他身后，伸手搭上自己的肩膀。
【哇.......哦......】棒读的志喜屋弯下腰，仔细观察在身前男生碗里的泡饭。
除了味噌汤基础的海带和豆腐和木鱼花，还有白玉菇和半熟的煎蛋。
鲜咸的香气贴着碗沿上升，唤醒了刚在卧室窗边对着大雨发呆的女人的味蕾。
【我也要吃！】她晃了晃男生的肩膀。
温水撩开垂到眼前的棕色长发，免得它落进自己的早饭里。
【味增汤就在锅里，刚熄火没多久，凉了学姐就再热一下，米饭也在旁边放着，随时等着你去泡。】
他之所以没有煮面而是选择泡饭，就是想让不知道几点起床的学姐也能吃到最可口的早餐。
【好.......~】身后的女人晃悠悠地走进厨房，男生拿起餐桌上的手机。
八奈见发来了自己的早餐，刚出锅的泡面上放着一片融化的芝士和微焦的煎蛋，也是热气腾腾的诱人模样。
【看着挺不错。】
发送完简短的回复，温水放下手机，身后厨房里的志喜屋哼着不知名的旋律打开燃气灶，等待热乎乎的味噌汤出锅。
另一头墙上的电视正放着早间新闻，主持人明亮的声线传入两人耳中。
【请各地区居民不要轻易出门，及时关注相关信息，做好防范措施........】
吃完早饭之后，室外的风雨似乎又大了起来，温水回到自己的卧室，从书架挑了一本，而后在噼啪作响的窗边坐下。
志喜屋的脑袋在卧室门口探进来，【温水君.....又要.....看书......？】
【先看一会。】他挪了挪椅子，【然后给学姐写歌。】
女人眨了眨眼睛，【窗户待会......会不会.......被风刮破.......把温水君.......吸出去.....？】
男生回过头望了她一眼，【哪有这么夸张？】
学姐似乎还是没有放下心来，她把自己的瑜伽垫拖到了卧室门口，趴在垫子上望着书桌边的男生。
志喜屋拿出手机，播放起瑜伽必备的舒缓音乐，【这样会......让温水君.......分心......？】
温水回过头又看了她一眼，【不会。】
学姐又不是躺在自己面前——跟她活色生香的性感肉体相比，这点音乐对注意力的影响根本不值一提。
亮着灯的房间像是回到了夜晚，男生戴上耳机摊开书本，把面前的窗帘拨开一道缝隙。
时间在翻过的书页里快速流逝，像是窗上没有尽头的雨幕。
等温水摘下耳机，拿起见底的水杯转身时，门口的瑜伽垫已经消失不见。
走进客厅拿起水壶，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正好消失，男生看着透明的水流盈满玻璃杯，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随后是轻快的拖鞋踢踏声。
他端着水杯回过头，志喜屋穿着盖住下身的宽大白T，肩上搭着毛巾，手里拿着身体乳的瓶子。
女人沾着水汽的脸颊泛着微微的红，看来是在运动过后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她把挤到手臂上的身体乳涂抹开，【现在......几点.....？】
温水拿出手机，【九点半。】
八奈见又给他发了几条消息——即使是风雨大作的天气，她的日常报告也没有停下的打算。
八奈见每天发来的消息不少，但男生不会每条都回，不过只要显示了已读，少女似乎就能获得继续这么做的干劲。
学姐伸了个懒腰，身上宽松的T恤绷紧，勾勒出起伏的曼妙曲线，【这么快......我还没......开始练声.....】
【现在练声也来得及啊，正好我也要开始写歌了。】
温水喝了口水，看着她继续抹起身体乳——纯白的乳液仿佛牛奶，被学姐的指尖一点点推开，沁入光滑紧致的手臂肌肤，画面好看极了。
等志喜屋旁若无人地掀起T恤，弯腰给双腿也涂上身体乳时，男生赶忙端着水杯从她身边走过，匆匆钻进楼梯。
窗边的雨声依然密集猛烈，戴上耳机之前，温水点开了聊天列表里软糯温顺的兔子头像。
白玉今天起得挺晚，九点多才迷迷糊糊地给他发了句语音的早安，之后又晒了晒自己简单的早餐。
【现在雨大得很，你家那边没问题吧？】
白玉家就在丰川旁边，虽然水害风险显然没有八奈见住的老旧公寓高，但也得谨慎对待。
少女很快发来一张图片，是和姐姐姐夫一起坐在电视机前的画面。
不过男生只能看到田中实的衣角，还有电视的下半部分，照片的大半空间都被少女居家裙下的白皙双腿占据。
看来是没什么问题.......温水放心地收起手机，把桌上的草稿本翻到满是歌词和曲谱的一页。
【明天下午两点义演，记得提醒八奈见学姐不要迟到哦~】白玉发了一张抬起右手摇摆的照片。
少女半个手掌都可爱地缩在外套袖筒里。
【好的，收到。】男生纠结了好会，最后还是以人机发言加鞠躬表情收尾。
他想了想，干脆把面前的窗帘彻底拉开。
漫天风雨像一幅不断晕染变形的阴郁油画，袒露在他眼前。
搞创作就需要一点特别的环境，男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又过了四十分钟，把耳边的旋律暂停，温水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新一页的稿纸上被自己重新串联起的歌词。
【写好.....还是......写累了.....？】
冷不丁的声音在自己身后突兀地响起，他转过头。
志喜屋正趴在他的床上看着平板，学姐白皙的小腿上下拍打着被子，卷起T恤的下摆，露出大腿后侧微微颤动的软肉。
男生半转身体，表情有些意外，【学姐不是在练声吗？】
【练.......完了.....~】
女人翻过身，一手支起脑袋侧对着他，【我进门时.....说了声.....温水君....戴着耳机.....没反应......】
温水摘下耳机，看着学姐骨碌碌滚了一圈，起身下床赤着脚向自己走来，【温水君.....给我.....看看.....】
【不行！】看着志喜屋气势汹汹的模样，他一手拿起桌上的本子，伸向远离女人的窗边。
志喜屋走到男生身旁，被伸出的手臂给拦住，她不甘心地按住他的肩膀，身体前倾、向另一边的草稿本探去。
【我可是.....甲方....视察下进度.......很合理.....！】
横起胳膊挡在她腰间，温热的触感带着紧致的弹性贴上手臂，温水眨了眨眼，把靠着自己作乱的学姐推远了点。
【学姐之前不是说不着急嘛，好歹等我把整首歌写完再看啊。】
志喜屋不依不饶地伸出手臂，她扭动身体，试图突破男生的阻挡，【我.....好奇.....】
女人身体柔韧灵活，又占据了“制空权”，温水不得不站起身才能挡住她的入侵——学姐的腰腹、小臂和胸脯不时擦过他的身体，或是压上他的手臂，开始慢慢改变这场“搏斗”的性质。
短暂又漫长的僵持过后，当志喜屋的T恤被波及着掀起，露出一角包覆着挺翘臀部的深灰色纯棉内衣时，忍无可忍的男生终于放下另一只手里的歌词本，两只手直接把学姐打横抱起，扔在后方的床上。
女人发出一声悦耳的惊呼，她落在床上弹了两下，无助地看着男生向自己逼近。
温水抄起床铺角落里的被子，把平躺的学姐卷了起来。
【.......给我老实一点。】他的呼吸有点急促，女人涂完身体乳的肌肤滑嫩香甜，触感格外旖旎。
【它现在就像个没长开的孩子，丑巴巴的见不得人，我会不好意思的。】
【哦......】志喜屋低头看了看自己，像毛毛虫一般动弹了两下。
看着埋首床单的学姐露在被子外的一双不安分的长腿，温水揉了揉眉心，拿出手机看起推送的消息解解压。
这次台风好像对霓虹各区影响不大，就是几条河流沿岸的居民又接到了警戒水位的通知。
他划到聊天框看了眼消息，八奈见几分钟前又发来了图片，她的午饭是咖喱乌冬搭白饭跟炸鸡。
这离八奈见吃完早餐也没过三小时吧........
怀着微妙的心情继续翻阅起推送，看到娱乐版块的消息时，温水眨了眨眼。
【学姐又上热搜了啊。】
【什.....么.....？】志喜屋裹着被子蠕动了一下。
她从床上令人安心的温暖气息中回过神，【哦.....是......《啾，多样性》.......？】
《啾，多样性》，是《链锯人》第七集的片尾曲——由学姐演唱的可爱魔性的歌曲，同样有着奇奇怪怪的名字。
【没错。】男生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学姐有三个话题都在榜上啊。】
【＃《啾，多样性》登上每周单曲榜，＃《链锯人》ED，＃志喜屋梦子MV......】
【一般般.....】女人踢了踢腿，【链锯人.....本来就很火....而且这歌......也是早就做好的.....我只是占了便宜.....】
【可是我看学姐自己的MV热度也很高啊——】温水举起手机，点开热搜里的视频。
【温水君.....不许.....看......！】志喜屋一下子从卷起的被子里挣脱出来，几步绕到他身边。
【.......为什么？】男生看着她伸手挡在自己的手机屏幕前，【学姐这造型不是挺好看吗？】
屏幕里的志喜屋扎着包子头，身上是黑红色系的中华风服装和长筒袜套，是可爱到惊人的一套打扮。
【因为这个MV......风格......很奇怪.....】
女人按下屏幕上的暂停键，【我要对着镜头做鬼脸......舞蹈动作......也跟体操一样简单.....最后还有......装作呕吐的特写.......】
【感觉还没有....当初地下偶像时的演出.....有水平......】
【但是很火啊。】温水挪开她的手臂，翻了翻视频底下的评论，【评论数都跟那些顶级艺人差不多了吧？】
【大家.....都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志喜屋手肘撑起上身，她宽松的纯白T恤贴在身上，没有了被子的遮挡，起伏的曲线变得格外显眼。
【而且.....我长得.....很好看.....】
温水认同地点了点头，【很有说服力。】
【不过.....差评......也有.....不少......】学姐上下摇晃起自己的小腿。
【说我明明......转型成歌手.....还在唱这种......没技巧的口水歌....只会哗众取宠......】
男生翻了翻，在一堆关于MV风格和学姐造型的夸奖里，确实掺杂着她所说的差评。
【这种评论不需要在意吧。】他看向身边人。
【从事务所的角度看，唱这种歌既能轻松地拉拢人气，蹭一下热门IP的顺风车，还能给你增加曝光。】
【对学姐转型之后的第一首歌来说，肯定是很好的选择。】
【我知道.....】她一只手伸进T恤下摆，贴着腰侧挠了挠，【虽然知道.....但心里还是....会有点堵堵的.....】
【所以我在等着....温水君给我一首.....超动人....超级合我胃口.....超级好听的歌......】
【这样我就可以像.....当初一拳打在....那家伙脸上那样......告诉那些.....瞧不起我的.....】
【志喜屋梦子....就算转型成歌姬....也能用实力......一鸣惊人.....】
温水笑了笑，对着她晃了晃手机上的热搜，【学姐已经一鸣惊人了啊。】
【那就....再鸣.....一次....】女人仰起脸，做作地清了清嗓子。
【我最近......一直有在........练习发声和演唱技巧.....绝对比之前.....唱得更好听.....】
【........那麻烦学姐进步得慢一点。】
男生轻轻咬了咬舌面，用耳畔暴烈的雨声打碎脑海里某些食髓知味的想象，【不然我的歌得给你拖后腿了。】
【那可.....不行.....】转职歌姬的学姐晃了晃脑袋。
【怎么也不能.....比那首《瞬间》......差....】
【......】温水装作思考的模样，【应该没问题。】
【我对目前的歌词和demo都挺满意的，还指望用它来攻略学姐呢。】
【攻略....我....？】志喜屋看着，【攻略.....我....什么....？】
【让学姐心甘情愿地被我渣掉。】男生咽下嘴里的豆腐，【变成第三条船。】
少女挑了挑眉，【你那条小船.....都在外面漂着.....温水君.....还不死心.....？】
【.......】温水望向窗外，无奈地笑了笑，【小鞠会回来的。】
厚重的积云和雨幕都没消散，正午的阳光再强，也只能在风雨飘摇的都市留下纸一般薄的存在感。
【温水君原来....不会追....女孩子.....？】
女人晃动的小腿带起T恤下摆，【哪有人......想当渣男.....还说什么.....我要攻略你......】
【我就想这么做。】他用平淡的语气说，【我不想欺骗谁，利用谁。】
他身旁颤悠悠的摆动声顿了顿。
【因为我为学姐写歌的目的并不纯粹——我并不只是想要让你开心，而是想着用这种方式来感动你、软化你、征服你，让你变成属于我的恋人。】
【我想，为了维系我身边这些并不正常的关系，这种‘不纯粹’以后应该会变得越来越多。】
【为了防止它们日积月累，变成某种危害我们感情的存在，我觉得还是把这些目的都说出来好一点，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他回过头，看向双眼一眨不眨望着自己的志喜屋。
【换句话说，虽然要当渣男，但我还是想做个尽量诚实的人。】
【渣也要渣得堂堂正正嘛。】男生的口吻有些自嘲，【这样我心里才能痛快。】
【才能义无反顾地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走下去。】
志喜屋和他对视了两秒钟，男生回过了身。
【......】学姐盯着他的侧影，像是侦探发现了真凶，【也就温水君.....这么奇怪的人.....才能说出......这种话.....】
【难道学姐是什么很正常的人吗？】温水歪了歪头。
唇角上翘的女人贴上男生的背，把下巴压在他的肩膀上。
【那就等拿到......写给我的歌......先鉴定一下.....温水君的诚意再说.....~】
志喜屋用指尖戳了戳近在咫尺的侧脸，动作里满是调戏的味道。
【请志喜屋桑放心，我会好好努力的。】温水用事务所staff一般的口吻说，【过两天应该就能把歌给你了。】
【这么.....快....？！】女人睁大眼睛，【不会是想着.......偷工减料.....给我将就......糊弄一下.......吧？】
【怎么可能？】男生松开她捏住自己脸颊的手，【有了灵感之后，进度肯定会比之前快嘛。我能写的是人声旋律和歌词，配器的话只能给一点参考，还得交给你们制作部门去完善。】
【喔......~】女人在他身边甩开手臂，迈着长腿在房间里乱晃，【也就是说....真的.....快写好了.....？】
【嗯哼。】
【突然感觉.......有点.....紧张......】志喜屋一手按着T恤下的胸口，对着男生眨眼。
【又感觉有点......兴奋和期待.......这就是等待......自己的孩子......诞生的感觉......？】
【.......说什么呢？】温水白了她一眼。
【为我......量身打造的歌.......】女人把小手挪到自己的腹部，【这就是.....属于我的孩子.....】
【反正写到现在，我自己是感觉挺满意的——起码学姐之前要求的表达你自己的感情，应该是有做到的。】
【真的.....？】女人又凑了过来，【温水君能够.....理解我的内心.....理解我那些.....关于恋爱的想法....？】
【我一直都很理解学姐。】男生专注地盯着她，【不过关于恋爱的你......】
他捏起指尖，【应该是有那么一点点了解的吧？】
【我知道.....这个......】志喜屋做出相同的手势，【指尖宇宙.....对不对......看来你......很有自信.....~】
她笑起来，露出整洁而白净的牙齿，像是无忧无虑的孩童一般，在亮光里格外灿烂。
温水看着身边的学姐忽然直挺身子，朝门外走去。
【怎么走了？】男生叫住她，【离饭点还有会吧？】
志喜屋笑着回眸，向他用力点头，【我要....下去....练声....！】
【温水君的歌......马上就写好.....我也得....多做准备才行....！】
温水跟着笑了笑，【看来我也得抓紧时间写歌才行了。】
男生摊开草稿本，白纸本的装订线有些松弛，或许是他最近翻开的次数太多了。
戴上耳机拿起笔，沉浸旋律的世界之前，温水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屏幕上亮起的是饭团头像，他打开消息看了看，八奈见发来了一张图片。
是她和烧盐坐在出租屋客厅里的照片——那张矮矮的方桌已经盖上薄被子，正式化身成了被炉。
八奈见对着自拍的镜头露出微笑，身前一堆零食淹没过下巴的烧盐坐在对面位置，脸上是有些无奈的表情。
【中午柠檬酱来拜访了，和她一起在被炉里吃午饭呦~】
视线从被炉上的又一餐掠过，心情复杂的男生选择忍住，避重就轻地回复过去，【这个天气用被炉是不是有点早了？】
八奈见发来一个小鸡点头的表情。
【被炉还没打开，不过这样也很舒服，我们吃完都有点不想动弹了呢~】
被炉吗......温水放下手机思考起来。
要么自己也买一个？
他很快摇了摇头。
光是让白玉和小鞠坐进去，两人就得在桌子下打得不可开交了。
温水又拿起手机，【话说明天就是轻音部的义演了，八奈见同学的时间没问题吧？】
这次八奈见回复得没那么快了，她发来一条语音，【嗯！我一定会来的！】
【.......】男生把手机放进口袋，排解掉心里莫名产生的紧张情绪。
把耳机调到舒服的位置，播放起自己之前录下的旋律——他的创作过程很快又被打断了。
【温水君....我刚才......忘了问.....】她兴致勃勃地说，【歌快.....写好了.....那名字.....肯定有了......】
【这首歌.....叫什么......？】
对着歌词顶部的那一小片空白思考了会，温水转过身看向门边的学姐。
【HappyEnd。】
他摩挲着草稿本上的字符，回过头看了眼志喜屋轻轻带上的门扉。
虽然不是什么肯定的答复，但学姐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口回绝，就是很大的进展了。
所以自己的做法是没错的。
不能让征服的手段污染自己对少女们纯粹的感情。
在小鞠的事上，也是同样如此。
他想起昨天八奈见“以牙还牙”的建议。
冷战到底的做法，温水不太喜欢。
虽然见效肯定很快，但这种简单粗暴的态度，对小鞠来说有些太过无情。
可是明明你已经在伤害她了，男生对自己说。
那也不一样，他又反驳道。
既然喜欢一个人，肯定就要努力让她少受伤害，这不是最基本的道理吗？
温水很快说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