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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指针逆向拨转,停在了半小时之前。
第七学区,常盘台中学附近的林荫大道。
正午的阳光像熔化的金液,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柏油路面上。空气被加热得扭曲变形,远处的自动贩卖机在热浪中仿佛变成了水中的倒影。蝉鸣声嘶力竭地叫嚣着,反而衬得街道更加寂静。
原谷矢文踢着脚边的一颗石子,那石子骨碌碌滚进路边的排水沟,发出几声空洞的脆响。他的心情郁闷得像是梅雨季里发霉的面包,又潮又沉。
难得的暑假午后,为了避开那些专门找茬、以欺负无能力者为乐的小混混,他特意选择了治安最好的常盘台附近闲逛。这里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千金小姐的矜贵与疏离,按理说应该是最安全的港湾。然而,命运似乎总爱跟老实人开玩笑,而且还是那种黑色幽默。
「强——拳!」
一声中气十足、却又透着几分诡异热血的怒吼,像高压气浪一样硬生生劈开了午后的慵懒与寂静。
原谷吓得脚下一滑,差点一屁股坐在滚烫的地上。他惊魂未定地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十字路口,一个穿着印有旭日旗图案T恤、外罩一件白色校服的庞然大物,正摆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出拳姿势。那姿势标准得像是教科书,却又滑稽得让人想笑。
然而,下一秒,原谷就笑不出来了。
随着那个男人拳头挥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迷之波动——那不像冲击波,更像是某种凝固的空气——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站在对面的那个身材魁梧如熊的大汉。
「轰!」
大汉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足足滑行了十几米,撞得路边的护栏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声,火花四溅。
这副光景,即便在这个超能力者阔步横行的学园都市中,也可以说是非同寻常。那不是激光,不是火焰,也不像念动力,那是一种纯粹到极点的“力量”的具象化。
被轰飞的大汉在地上滚了几圈,蹬着双腿勉强站了起来。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却露出一副无所畏惧的狂笑,那笑容狰狞得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咳……竟然能将我这个人称『内脏粉碎机』的横须贺的第三十次复仇挑战击退……削板军霸……看来你这家伙,比之前更厉害了嘛……」
面对着这位长得像电影里出现的邪恶恐怖分子头目一样的男人,在带有旭日旗图案的T恤外面披上一件白色校服,由如此华丽但又感觉复古的装扮所包裹着的少年——学园都市超能力者中的第七位——削板军霸,用力地大声回应道。他身上那件由华丽却又感觉复古的白色校服包裹着的躯体,仿佛散发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名为“骨气”的气场。
「肥肠火锅……,竟然能抗住我的十发强拳,看来你也很有骨气了呐!为表敬意,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那更上一层的必杀技吧!」
原谷对于眼前的削板和那个叫做横须贺的男人,以及『肥肠火锅』这个绰号全都了然于胸。他知道削板军霸是那个传说中的第七位,也知道横须贺是那个不知死活的街头混混头子。但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麻烦无比,于是他只是叹了口气,抱着手臂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像看戏一样观望两人的互斗。
「什,什么!?终于要来了吗!?我太高兴啦削板去死吧啊啊啊!」
横须贺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欢喜表情站起身,不退反进,直接冲削板来了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踢。
而削板则纹丝不动,右拳紧握,拳头上仿佛缠绕着肉眼可见的气流,他注入满满的『骨气』大声喊道:
「超强拳——!」
「这也没什么变化嘛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横须贺再次被当场轰飞,这次直接撞塌了周围的护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原谷看着那一地的狼藉以及已经变成废铁的护栏,叹了口气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是吐槽还是感叹,连他自己都没想好。
在那之前,突然,空气中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judgement在此!」
清脆而严肃的声音在削板身侧响起。
原谷转头看去,只见一位双马尾的少女正站在那里,红色的发辫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随着她的动作,一枚银色的臂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看上去应该是附近中学的学生,身材娇小,但眼神锐利如鹰,既然自称『judgement』就说明她应该是个有着一定实力的能力者。
「听到有打架的骚动就来查看情况。那边倒在地上的男子,应该就是被你的攻击弄得睡过去的没错吧?」
听到明显使用了空间移动出现在当地的少女的话语,削板不慌不乱地点了点头,甚至还露出了一丝赞赏的微笑:
「哦哦,原来如此!身为女孩子竟然能成为judgement看来你很有骨气呢!加油吧!」
「……」
少女沉默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这种答非所问的反应感到困惑。随即,她恢复了严肃的表情,继续说道:「顺便一提刚刚问题的回答虽然是YES,但是与其说是睡过去不如说是昏过去才对吧。不过,虽然现在被打败了,但这家伙其实很有骨气呢。这点一定要记住哟!」
面对竖起拇指的削板,身为judgement的少女皱了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她从大腿根的收纳袋里取出了一些类似长长的铁钉一样的金属箭矢,并用judgement特有的冷硬言辞说道:
「看来你还没有明白自己的立场呢,总之关于刚刚的私斗(打架),根据情况会有故意伤害罪的嫌疑,就让我在逮捕你之后好好询问一下事由吧。」
听到这的确是理所当然的话语,站在旁边观望的原谷忍不住插嘴道:
「啊啊,那个,judgement小姐,刚刚的是……」
削板只是面对那个男人发起的打架挑衅作出回应,怎么看都只是防卫过当而已,况且对方可是一帮日常持枪的家伙们的领袖,因此姑且可以算作是正当防卫了……原谷正要为削板作出辩护,试图用逻辑来化解这场误会。
然而嫌疑人本人却抢先一步,用充满气势的声音作出了回答,那声音洪亮得仿佛能震落树叶。
「打架?小姐,并不是这样呢。」
「嗯?」
「我只是,为这家伙注入了骨气而已!」
——这句话,可是搞不好就会被理解成虐待他人的加害方的台词!
原谷刚想吐槽,心里暗骂一句“这不就是变相的暴力吗”,但是转念一想要是随便插手结果让judgement盯上自己也挺麻烦的,毕竟他只是个路过的无能力者,于是摇了摇头,心想逮捕还是什么的随她的便吧!
「先生,鉴于你的暴力行为……我要逮捕你。」
也许是认为多说无益,白井黑子直接将手放到了对方的腹部——
然后对削板使用了空间移动,让他的身体上下颠倒过来。
将削板放倒在地后,黑子一如往常地用金属箭矢将他的衣服缝在了地上将其束缚住。她所做的事情仅仅这么简单,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
恐怕从刚刚赶到现场的黑子眼里看来,这不过是一场随处可见的武装无能力者(Skill Out)之间的打架而已——对方看起来也不过是个穿着怪异的不良少年。
不过令人头疼的是,这个男人在各种意义上可是与无能力者站在两个相对极端位置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