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指甲划破皮肤的声音被后期故意放大了数倍,刺耳无比。
鹫见夕雪捂住脸颊,鲜血流出。
接着,节目组直接一刀切断了画面。
他们把鹫见夕雪接过冰敷袋、微笑着安慰黑川茜的所有镜头,全部删得一干二净,更别提那张两人和解的自拍合照,在正片里根本没有任何体现。
有马彻面无表情地看完了这些,接着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显然,评论区直接爆炸了。
节目播出的短短十分钟内,关于“黑川茜故意伤人”、“心疼鹫见夕雪”的词条直接登顶热搜第一。
无数路人网友疯狂地涌入黑川茜的所有社交账号,评论区里刷新速度快到肉眼无法看清。
【杀人犯!你怎么不去死啊!】
【嫉妒别人长得好看就毁容?你这个恶毒的丑女人!】
【长得一副阴暗的衰样,赶紧滚出娱乐圈!滚出这档节目!】
几百条夹杂着污言秽语的诅咒、人身攻击甚至死亡威胁,被留在评论区里,尽管运营不断删除,但还是没有跟上网友们的速度。
有马彻单手滑动着屏幕,看着这些不堪入目的文字。
他很快理清了镝木胜也和整个导演组的逻辑。
“难怪之前那些家伙会录用我,呵呵。”
就像之前镝木胜也说的那样,这档真人秀不止需要嘉宾之间的友好互动,同时还需要冲突。
所以,导演组才在一开始把他定位成那个惹人厌的“冷场王”,试图利用观众对他的反感来制造话题度。
但是,因为那次演唱的关系,有马彻失去了制造话题的价值,至少不再会被视作明显的反派对待。
因此,导演组就必须要再制造一个持续争议的“恶人”靶子。
而黑川茜,就是他们选定的目标。
如果黑川茜是一个成熟的艺人倒还好,见惯大风大浪,这点评论也不算什么,可对方还是一个刚刚出道的艺人。
“真恶心。”
有马彻放下手机。
屏幕暗了下去,照出他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
......
台风来了。
狂风夹杂着暴雨,街道上的积水迅速没过脚踝,路灯在雨幕中晕染出模糊的光晕。
除了偶尔驶过的几辆打着双闪的救援车辆,整座城市仿佛陷入了一场巨大的停摆。
一栋普通的公寓楼里。
黑川茜坐在自己卧室的地板上,房间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来自她手里那块散发着幽光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社交软件的未读消息数字已经变成了一个红色的“999+”。
她机械地滑动着手指,每一条刷新出来的评论都给她带来了极大的不安。
黑川茜的呼吸变得极其短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干呕了两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快要受不了了。
她只是想努力完成工作,只是想在镜头前表现得好一点,好让一直栽培她的剧团长辈们感到骄傲。
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接着,黑川茜放下手机,从地板上站了起来,她推开卧室的门。
客厅里,母亲正在厨房里焦急地看着电视里的台风预警新闻。
“妈妈,我去一趟便利店。”黑川茜听见自己用一种极其飘忽的声音说道。
“茜?外面风太大了,你要买什么明天再去吧?”
母亲的话还没说完,黑川茜已经拉开玄关的门,走进了狂风暴雨中。
雨水瞬间浇透了她的上衣,冰冷的温度刺痛了皮肤。
没有撑伞,顺着积水严重的街道,黑川茜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直到视线里出现了一座横跨主干道的人行天桥。
台风天的天桥上空无一人,路灯在风雨中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黑川茜踩着满是积水的台阶,一步步走了上去。
她来到天桥中央,停下脚步,桥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几辆疾驰而过的汽车车灯偶尔划破夜色。
慢慢地,她伸出双手,抓住了冰冷湿滑的金属栏杆。
没有任何犹豫,她抬起一条腿,跨过了半人高的栏杆。
黑川茜整个人站在了栏杆外侧边缘那不到十厘米宽的水泥突起上,双手反抓着铁管,大半个身体已经悬空在十几米高的主干道上方。
只要松开手,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手指一点点松开冰冷的金属。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完全脱离栏杆、身体重心开始向前倾倒的前一刻。
一只骨节分明、极其有力的手,猛地从黑暗中探出。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一把死死抓住了黑川茜后背的衣领。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马彻出现在这里,硬生生地把已经半个身子探出天桥的黑川茜拉了回来。
“砰!”
两人越过栏杆,重重地摔在天桥内部满是积水的柏油路面上。
怎么觉得这个画面那么眼熟?
有马彻在心里吐槽道。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后背狠狠砸在地面上,水花四溅,但他抓着黑川茜衣领的手依然没有松开,将她死死地按在地上。
黑川茜的大脑在剧烈的撞击后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放开我!让我去死!我活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黑川茜哭喊着,“全世界都在骂我!他们让我去死!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有马彻面无表情地承受着她的捶打。
他站起身,顺势一把揪住黑川茜的衣领,将她从积水里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他抓着她衣领的手微微收紧。
“那些在网上骂你的人,根本并没有想让你去死,他们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完全用不着放在心上。”
“可是。”
黑川茜双腿一软,跌坐在积水中,接着用双手捂住脸,发出软弱的哭泣声。
两小时后,东京都某辖区警察局。
休息室里的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
黑川茜披着一条警察给的干毛巾,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纸杯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