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抱住了。
益荒田向后望去。
刚刚那个女人已经被他踹飞出去了。但他被另一个抱住了。
本来想找个支点,再次向上冲锋的他,却在去到指定位置前,被一个女人干扰了。
那也是个忍者!
在她扑出来前,他就已经感受到了她身上的忍魂。他一直知道对方的存在,所以并不在意,在空中调整了角度,避开了她的抓握,然后一脚踩在了她脸上。
他以对方为踏板起跳,再次杀向空中,但还未等他跳起多高,另一个人抓住了他。
“不要想组织进攻哦,跑卫先生!”
抓住他的那个女人便是金毗罗的魂具纳弗尔,而她的主人就在刚刚被踹了下去。
纳弗尔抱着益荒田的腰,用力向后仰去,看来她打算让忍者杀手以头抢地而亡,但终究是仓促地截击,她的搂抱没有禁锢住他的双手,这注定了攻势的失败。
“咿呀—!”
双肘重重砸下,箍住腰部的双臂承受着重击。
禁锢,没有松动。
“咿呀—!”
双肘重重砸下,禁锢没有松动。
“咿呀—!”
双肘重重砸下,禁锢没有松动。
“咿呀—!”
双肘重重砸下,这次,女神的双臂终于耐不住疼痛,放松了。
然后益荒田钢铁般的双手尽力将其扯开,双腿朝后一个重踹,挣脱开来。
纳弗尔一个翻身轻轻落地,她双臂上仍能看到益荒田肘击造成的红肿,但很快就消掉了。
拥有神灵这种高规格存在作为魂具的人,在他们真正抵达同样的境界前是无法完全使用魂具的力量的。但是在这之前,想要使用魂具力量的方法也有许多许多种,比如将魂具藏于体内,以自身为触媒使用丁点神力;比如以减少魂具使用时间为代价让他们可以在短时间内使用较多的力量。
而金毗罗所使用的是第三种方式,通过封印绝大部分神力,将神灵变作自己可以正常使用的魂具。不过,虽然纳弗尔被封印了绝大部分力量,但这并不包括恢复力。尽管那属于神灵的能量被局限于一个低值,但它仍然长存于其体内,一旦受到伤害这些能量就会自发地开始修补伤势,而这能量无穷无尽。
益荒田仰望着上空那长出人脸的紫月,眉头一皱。他知道问题的关键在于上方那个家伙,但眼下那名女忍者绝不会让自己轻易过去。
他看着下方那个摆出倒栽葱姿势撞入地面的女性,那是陷阱。
金毗罗的心情并不好,她失误了。
刚刚,收敛在地下时几乎丧命,幸亏在最后主动爆掉自己的血肉外衣形成大量蒸汽,再用嘴喊出“撒由那拉”的形式来迷惑对方。
也幸亏如此,着急离开的霍华德并未用心检查,只是用天然水用力挤压将尸体碾碎,但靠着自身的忍者肌力他强行撑了下来。
随后,便是金毗罗在看到霍华德冲天而起后终于意识到了收敛可能处于危险之中,赶来救援/收尸。
在发现对方并无大碍后决定利用霍华德在西南城区的下水道中积蓄的超标水量对整个地区的地质结构造成的破坏,通过在短时间内破坏数个支撑点,迫使整个城区发生崩溃性连锁沉降,导致大量人员死亡。
用这个方式,他们终于凑够了完成第一步所需要的绝望了。不过为了接下来的第二步、第三步,他们需要忍者杀手不挪动脚步。
“所以啊忍者杀手=san,让我们打橄榄球来消磨时光吧,不需要继续打——”
“咿呀—!”
金毗罗以差之毫厘的后拱桥闪避!好本领!
“竟然不去打我的魂具而是来打我吗。”金毗罗吹了个口哨,同时下蹲摆出防御态势。
“这是状况判断!”
毫不留情的攻击,又是自上而下的Chop袭来。
“又是手刀!技术贫瘠的男人是不会受女孩子喜欢的!”
连续中多次同样招式的人实际蠢蛋!而我金毗罗绝不是蠢蛋!
——橄榄球是个智力游戏啊!
对方的攻击她早已看透,无论速度、力道、角度都在她的计算之内,她马上就会让这个狂傲的家伙付出代……唉?
伸出去的手抓空了,下落的手刀改变了轨迹,回到了他的腰间。
她被骗招了。
前踏一步。
贴面。
崩·拳!
“咿呀—!”
“咕哇—!”
劲力穿透肌肤,直冲脏器,鲜血从口鼻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
益荒田立刻追上去,但突然一道黑影从旁撞来,纳弗尔的身材远高也远大于他,但他毫不在意,直接撞上。
在相撞的那一瞬间,他立即意识到对面的力量超乎他的想象,而后他本能地开始了呼吸。
“嘶呜……呼……!”
呼吸,新的呼吸方式。
吸入,呼出,但空气却发生了改变。呼吸之间,空气早已化作燃烧的赤黑火焰逆流到全身,渐熄的装束再一次爆燃起来。突然的黑炎直冲纳弗尔面庞,她的眼睛被直接命中,骇人的热浪顿时燎得她疼得闭了眼,但她的技术并未因视野的短暂丧失而下降,在益荒田下潜准备把她抛飞的瞬间,她只慢了一步,但比他更快抱住益荒田,一扭腰将他用力扔了出去。
哪怕有了诸多限制,神明的力量依然是极强的,但益荒田并不在意。刚刚的黑炎不能伤到纳弗尔,他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在四联肘击之后他明白对方的身体素质与恢复力有多么强大,这也是他直接对金毗罗发动攻击的原因。而刚刚起火的真正目的正是为了现在。
“咻——”
手里剑,划破了空气。
纳弗尔忽视了这一事件,只有金毗罗看见了。
但晚了。
“扑哧!”
金毗罗刚抬起的手被切成了两段,她的腕部连带护手一道被切断,凝聚了益荒田高超空手道和黑炎的手里剑打中头盔的侧面,毫不费力地将其打碎了。
“唔~”
头盔的碎片嵌入头骨,鲜血从中流出。
“手里剑?手里剑怎么可能——”
“是强·手里剑!杀你所用!”
益荒田的双臂用力摆动着,身体在地上拉出一道道残影,但他的攻势并未成功,纳弗尔巨大的身体拦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别想通过我哦,火把混蛋。”
“无事问你、滚开!”
伸手前抓,地面顿时爆开,但没有血肉。
益荒田下蹲躲开了这一击。
不、不只是下蹲。他将手撑地,背着身子下沉,躲避攻击的同时,一记超大弧度的踢击正中她的面门。
圆规半月踢!
纳弗尔的身体微微后仰,但无大碍。
益荒田趁此良机,左手再次发力,整个人绕开纳弗尔,贴地疾行着,对着金毗罗的头毫不犹豫地打出高踢,定要将头颅当作西瓜踢爆呀。
但就在这时,一道道紫气从地面的缝隙中升起。
益荒田不在乎这异象,腿仍然踢出,但是金毗罗却出现了异变。
“咚!”
她抬起已经失去腕部的手臂拦住了这一击,肌肉膨胀着,将还在喷血的血管堵住。
她的全身染上了一圈紫茫,巨大的力量充盈了她的全身。
这场战斗她打得憋屈极了。作为被选中参加这次任务的人,在之前的空手道对练中她多次打平甚至击败了收敛,她强悍的身体素质弥补了她与收敛的技术差距,多次将收敛打得极为狼狈,这也是她不太搭理收敛的原因。
但此刻,她所面对的是一个技术远高于收敛、力量也大于她的敌人。哪怕对方没有魂具,但绝对的空手道奠定了胜利,她甚至都没有和他硬碰一下的机会。但现在不一样了。
“第二阶段成功了,这座城市积年绝怨被引起来了,只要借助社长的绝望·术,吾之实力会进一步增长,这座城市的历史已经变成我的风林火山了、汝之败局已定啦、忍者杀手=san!”
“聒噪!”
益荒田反击,金毗罗迎击,交错,嘭!
“咕哇—!”
金毗罗的面部扭曲,但那不是痛苦而是惊愕。
“巴卡那(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是比我强啊!”
金毗罗看着他,也就在这时,她的眼睛捕捉到了其黑炎之中混杂的一抹紫色。
“你、你也可以——!”
金毗罗诧异着,她的大脑无法理解现状。她虽然是忍者,但并没有看过忍者杀手这部作品,如果她看过,那她就应该清楚因mortal(凡人)对忍者的怒火而诞生的初代忍杀奈落·老人,他和这些绝望之气具有天生的契合度之事实。
她自以为这座城市成了她的风林火山,但实际上,这并不属于她,而现在,她要为自己的倨傲付出代价了。
“纳弗尔!”
她的魂具被收回体内,等下次出场时纳弗尔就会在她身边,到时战局还会有机会。
“你的招式我已经看腻了。”
绝望的挣扎,但毫无意义!
益荒田来到近前。
只需要走两步,金毗罗就能活命,然后或许能够逃走。但很遗憾,这两步她走不完了。
“咿呀—!”
头颅飞起,逆水平chop砍断了脖子,在她反应过来前,死亡便已来临。
此时,纳弗尔终于从她的体内出来,重新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但已经晚了。
她看着那颗高高飞起的头颅,眼中的惊讶,不禁叹了口气,以和往日一样元气眼神与笑容看着她,“输了呢,真是没办法呢!”
金毗罗的双眼,闭上了。
“撒由那拉。”
爆炸,忍魂离体产生的剧烈爆炸摧毁了这个躯体,一场完全不逊色于炸塌三重塔的巨大爆炸在益荒田身后发生,但他毫不在意,任由火光弥漫。
他需要掩护。
爆炸中,失去了主人的纳弗尔的身形迅速缩小,变成了一个玩偶的形状,再被爆炸的余波炸飞,但在她落到某个犄角旮旯里消失不见之前,一只手从空中伸出,接住了她,然后再次消失不见。
这件事益荒田并不知道,他也不关心,他正借着新的火烟,展开了下一轮的攻势,而这回的目标,是天上。
——————
紫月之上出现了一张人脸,而这张脸对于刚刚见过收敛真容的人来说并不陌生,因为那正是他的脸!
“哦~哦~哦~真是强大的力量,不过——”
水刃仍在向前,但在收敛的控制下,无数条细密的紫色丝线在空中转动,然后切断了所有袭来的水流。
“哈哈哈,可不能忘了正事。我的躯体,可得守护好仪式啊。”
数条紫线垂下,系在收敛的身体各处,而后一直僵在半空中的身体,再一次行动了起来,这一次他的气息更加强大,但是身体动作也充满了僵硬感。
霍华德黑着脸,他对意外都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并不擅长判断能量的具体强度,但是只是简单看一下对方的数值比自己的高或低还是能做到的,而眼前这颗紫月,单从魔力的量上已经远远将他超过了。
“这一天还真是,恼人啊!”
霍华德站在半空中,这样说着。他一边跟自己的女仆以及九柱社本地的主管奥兰多发动命令,让他们将群众赶到其他区域,并且跟十老头那群废物说一声,让他们能够配合一下。他的魂具——天然水则在悄然间尽数潜入地下,不知所踪。
另一边,他对着台下的修斯他们喊道:
“下面的那帮人,我不知道你们的身份,也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不过就算你们想杀我,现在先帮个忙吧,不要在这时妨碍我。”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其他的不必多说,说了也不一定有人听,还不如让他们自由发挥呢,至于对方听与不听那就只能让天定了。
霍华德站着,与那个曾经名为收敛的肉身对视着。下一瞬,二人的身影消失了。
血族的格斗技术无可挑剔,一切动作都只因杀戮而发生,颈、心、眼、后脑,一切致命之处都是他的打击对象,而它的每一次攻击都极为有效。十三秒,他只花了十三秒就将对方打成了碎块,但这并不是结束。
收敛的力量远比之前那次对抗时强的多的多得多,在紫月力量的加持下,其恢复力较之先前又强了何止千倍。
贯手戳爆心脏,但在抽回之前,复原的血肉就开始推挤手指;双手撕裂胸膛,但增长的肉体会将断面强行弥合;切断头颅再立刻封印到远处,新的头颅也会在封印完成之前长回。
这股异常的恢复力远超他的预期,而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大规模让人远离这块区域,从根源上减轻绝望的做法还未见成效。
此时,紫月·收敛的嘴唇不断开合着,一句句玄奥的话语从他嘴中蹦出。没有人理解这些话语的内容,但不让他念完绝对是正确的。
就在这场战斗将陷入某种僵局之时,一道寒光——至少霍华德相信出现过一道寒光——闪过,刚刚还调度有序的收敛傀儡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停顿。
霍华德没有让机会流逝,双手一抓一扯,将傀儡再次撕成两半,而后在傀儡复原的过程中,朝着紫月再次飞去。
几乎就在同时,两发炮弹一高一低从霍华德的后方传来,并先后从正面与上方分别命中了紫月,原本稳定的球体变得不再稳定,吟唱声也被迫中断了一瞬。
趁着这个机会,霍华德立马杀到近前,双手覆盖一层血爪,狞笑着将双爪刺入双眼,一撕。
庞大的血魔力顺着双臂涌入紫月内部,那其中流淌的无数哀嚎的灵魂也同样得到了构成紫月的无数无意识的绝望之气的响应,收敛顿时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撕裂了一般,无数的不属于自己的意识开始撕扯他的灵魂,无边的痛苦覆盖了他。
霍华德见状大喜,但就在他打算更进一步的同时,球体却开始了发光。
在最后一刻,咒语终究还是完成了,而那些潜藏于大地之中的历史、那些被历史的洪流掩埋的绝望呐喊在这一刻,回应了他。
紫气,从大地之下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