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早上起床时，东城就被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氛围所感染。
她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问题所在。
“感觉好压抑……”受其影响的可怜露出一副难受的表情，小声嘟囔着。
营火在营地中央静静燃烧，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本该是温暖的存在。
可此刻，那堆篝火却像一道无形的分界线，将营地切割成两个区域。
一边是月歌。
她蹲在火堆旁，用树枝拨弄着灰烬，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平时的她早就一边大喊“早上好——”一边到处转悠了，今天却安静得不像话。
手中的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炭火，溅起点点火星，她却浑然不觉。
另一边是慧。
她靠坐在一棵树下，抱着膝盖，目光落在不知名的远处。
偶尔瞥一眼火堆的方向，视线却总是刻意绕过某个人。
由希看了看月歌，又看了看慧，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两个人，从昨晚开始就没说过话吧？
她想起昨天傍晚两人回来的样子：慧浑身湿透，衣服都在往下滴水，脸色发白。月歌跟在后面，活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后来战斗时那声“别给咱在这里碍事”，她也听得清清楚楚。
那语气，可不像是平时闹着玩的嫌弃。
——还真是闹别扭了啊。
由希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径直朝月歌走去。
“喂，月歌。”
她在月歌身边坐下。
月歌转过头看她，然后整个人都靠了过来，脑袋直接搭在由希肩上。
由希身体一僵，刚要推开她，就听见月歌开口了。
“想我了吗？小希。”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才没有咧！”
由希一脸嫌弃地推开月：歌的脑袋，然后盯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询问道
“昨天晚上，你和逢川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啊？”
月歌眨了眨眼睛，像是不知道由希再问什么一样：
“什么事？”
“别装傻。”由希抱着胳膊：“你们俩从昨晚回来就不对劲。战斗的时候，你喊她她也不理你吧？”
想起昨晚的场景，月歌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用树枝戳着炭火。
“……没什么。”
“没什么是有什么？”
“就是……”月歌戳了戳灰烬，将昨晚发生的事和盘托出：“我不小心把慧慧推下水了嘛。所以她生气了。”
由希扶额。
果然如此。
“那你就去道歉啊。”
“我道歉了！”月歌抬起头，露出一点委屈的神色：“当时就道歉了！但是……”
她顿了顿，又把头低下去。
“但是她好像还是很生气。回来的路上一直不说话。战斗的时候，还说我碍事……”
由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向树下的慧。
那个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家伙，此刻正盯着远处的海面，一动不动。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却照不进那双低垂的眼睛。
真是，明明平时都吵得要死，真有事了，却一个比一个能憋。
由希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月歌。
“可是，总不能就一直这样下去吧？”
月歌当然知道。
她也想和慧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可仔细想想，从以前到现在，她们之间好像总是隔着点什么。平时吵吵闹闹的，真遇到事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靠近。
从昨天掉进海里开始，她就在想该怎么道歉、怎么补偿。
但是慧那副生人勿近的态度，让她心里那点勇气一点点缩了回去。
“我也不知道她现在还想不想理我。”
月歌小声说着，手里的树枝戳得更用力了。炭火被戳得四处飞溅，她却浑然不觉。
由希看着她这副模样，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平时没心没肺的家伙突然露出这种表情，反而让人更担心。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月歌小姐。”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同时回头，是小玉。
只见小玉站在月歌身后，双手绞在身前，脸上带着一丝不安。她看了看远处的慧，又看了看月歌，咬了咬嘴唇。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小，却让月歌愣住了。
“都是因为小女子的关系，才让月歌小姐和慧小姐变成这样的。”
月歌眨了眨眼睛，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诶？”
“昨天晚上，如果我坚持和月歌小姐一起去的话……”小玉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慧小姐就不会掉进海里，也不会生月歌小姐的气了。”
她顿了顿，肩膀微微颤抖。
“都是我的错。”
月歌愣愣地看着小玉，过了好几秒，才终于回过神来。
“等、等一下！”她连忙站起来，双手在身前乱摆：“不是不是不是！这跟小玉没关系啊！”
“可是！”
“是我自己非要跟下去的！”月歌打断她，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慧慧让我在岸上等着，是我自己不听她的话，非要爬上去，结果还把她撞下去了。”
她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所以，该道歉的是我。小玉不用道歉。”
小玉抬起头，望着月歌。
那双眼睛里有些湿润，像是憋了很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她低着头，食指相对，小声说：
“可是，月歌小姐和慧小姐，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小女子不想让你们吵架。”
月歌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玉的头。
“放心啦，”她咧嘴一笑，又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我会想办法和慧慧和好的！”
由希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家伙，该靠谱的时候还是挺靠谱的嘛。
她瞥了一眼树下的慧。
那个别扭的家伙还在一个人盯着海面，一动不动，像是要把海看出一个洞来。
由希回头看向小玉，她倒是有了个还不错的主意。
由希回头看向小玉，忽然有了个主意。
“小玉，你和逢川的关系那么好。”她试探着开口：“要不，帮一下茅森吧？”
“是呀，是呀！”月歌也满眼放光的看着她：“帮帮我吧，小玉！你最了解慧慧了！”
小玉眨了眨眼睛：“帮？”
“就是……”由希斟酌着措辞：“帮她们两个和好。你在中间传个话什么的，或者想个办法让她们单独聊聊。”
“是呀是呀！”月歌眼睛一亮，双手合十凑到小玉面前，“帮帮我吧，小玉！”
小玉看看月歌，又看看远处的慧，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可是，小女子不知道该怎么……”
“没关系的！”月歌打断她，笑得灿烂：“小玉只要站在那儿，慧慧就会心软的！她最吃这套了！”
“诶？”小玉的脸微微泛红：“这、这是什么意思……”
由希扶额：“你别吓到她。”
“我没有吓她啊！”月歌无辜地眨眨眼：“我说的是实话嘛！”
小玉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余光却忽然瞥见一个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她微微一怔。
——是慧小姐。
由希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表情顿时僵住。
只见远处，慧正蹙着眉头向这边走来。
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小玉身上。
此时的小玉被月歌和由希围在中间，脸微微泛红，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