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在我说之前，我得先提一个前提。”企鹅人拿着伞敲着地面转向尼古拉，“你得明白，尼古拉先生，你现在所服务的保护伞公司，从浣熊市这口锅炸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强弩之末。”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的意味在充满腐败气息的空气中沉淀。

　　“华盛顿的那帮政客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背锅工具的，保护伞的倒塌不可避免，只差有人上去，再狠狠地踹上最后一脚。”

　　说到这，企鹅人向尼古拉伸出了食指和中指，两根手指比出一个V形。

　　“介意给我支烟吗？我的正好抽完了。”他冷笑道。

　　尼古拉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最终还是从烟盒里给了他一根，企鹅人点上就接着说。

　　“但是，保护伞的倒塌却不意味着生化武器的终结，当所谓的正规渠道覆灭，黑市就会滋生，而且保护伞还会留下不少的遗产，比如——”他深吸了一口，突出一口白色烟雾，“一台叫做U.M.F.-013的电脑。”

　　尼古拉听到这个像是密码一样的名字，眼神略微有一点困惑，U.M.F.-013？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尽管他在谢尔盖的内务部门任职，接触不少机密，但显然，这触及到了保护伞更核心、更隐秘的层级。

　　“这台电脑有什么特殊的？”他问企鹅。

　　“这可不是一台普通的电脑，它是一台超级计算机，而它最重要的功能，就是作为保护伞公司全球研究数据的最终档案库。无论是美国分部还是欧洲分部，抑或是世界其他角落那些见不得光的实验室，所有的研究数据最终都会汇总到这台电脑里。也就是说，只要能得到它，就能占据整个保护伞的遗产。”

　　“而这台电脑的核心正好被你的老朋友——谢尔盖从安科雷山区的地下实验室里拿走了，所以——”

　　“所以，我得对我的老朋友下手才能拿到这个核心，对吧。”尼古拉也冷笑了出来，如果真如企鹅人所说，那这台计算机的核心的价值将会是无法估量的。

　　“没错，”企鹅人陪着他冷笑，对背叛、出卖、背后捅刀子这类戏码，他总是格外欣赏，“但我可提醒你，谢尔盖也没那么好对付，他可是T病毒的完美适配者，暴君都是依靠他的克隆人开发的，何况他身边还有两个叫做‘伊万’的暴君保镖以及一个叫做‘红皇后’的人工智能。”

　　红皇后，又是一个没听过的名字，尼古拉在心里嘀咕着。

　　“红皇后？”一旁的疤面突然发出声音，“跟那个喜欢戴高帽子的变态疯帽子有关系？！”

　　“听你说别人变态还真是新鲜呐。”企鹅人转向出声的疤面，冷笑着说着。

　　“你这是在侮辱我！杂种！”疤面扯着嗓子朝企鹅发着火，枪口差点又抬起来，“老子就算再疯，也从不会控制一大群人就为了演什么《爱丽丝梦游仙境》！更不会控制着成百上千的人集*体*自*杀！”

　　企鹅人回想起疯帽子——杰维斯.泰奇（Jervis Tetch）曾经在哥谭市引发的群*体*自*杀事件，哥谭的河水曾因他而飘满尸体，那种大规模仪式性的群体自杀，其纯粹的恐怖和荒诞，就算是他和疤面也真不见得会做得出来，恐怕只有小丑（Joker）、人偶师（Dollmaker）、猪面教授（Professor Pyg）这些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才会对这些事情感兴趣。

　　“谁是疯帽子？”尼古拉面对这一个又一个冒出来的新鲜名字，忍不住问了出来。

　　“没什么，就像疤面说的，一个变态而已。好了——”他将烟蒂扔在地上踩灭，重新看向尼古拉，“——以上就是我的第一个情报，尼古拉先生，你认为值钱吗？”

　　尼古拉面对企鹅人的问题也没有急着回答，这条情报当然是值钱的，他也再点上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但他有个事情有点没想明白。

　　“当然这很值钱，但你为什么要把这么值钱的情报告诉我呢？仅仅只是为了帮这个木偶付预付款？这个预付款的分量，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企鹅人听着尼古拉的回话，很有意思地冷笑了出来，尼古拉的顾虑很有趣也很正常。

　　“看看你周围吧，尼古拉先生。”企鹅人用伞四下指着，“这吃人的活地狱，丈夫吃妻子、孩子吃母亲，一切秩序和人性都在崩塌，你觉得华盛顿那帮政客是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吗？不，他们很清楚，只是他们没有料到疫情会爆发得如此之快，他们也有些惊慌失措，现在恐怕还在商量怎么把这座城市从地图上抹掉，以此来消灭所有罪证。”

　　“在做完这些之后，那帮政客们必须得给愤怒的美国民众，给全世界一个交代，当然，他们会极力否认有生化武器的存在，民众的愤怒就会被引向保护伞，从此之后，任何公司，只要是跟保护伞扯上一丝一毫的关联，就别想在市场上露头。这一切的连锁反应将会是巨大的，全球医药、生物科技甚至化工行业的监管会严到令人窒息，生化兵器？没有供应链你拿什么造？”

　　尼古拉听完企鹅人这一大串的说辞，他得承认，企鹅人说的这些是很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这一切的背后都有美国政府的影子，保护伞充其量很可能只是政府的一个手套，当不需要的时候，就会被无情地抛弃。

　　“那听你的意思，这个核心听起来也没有那么大的价值。”尼古拉想完刚才的想法，再一次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企鹅人却再一次冷笑起来。

　　“死亡将孕育新生。市场的倒下并不意味着市场就这么消失了，相反，保护伞的消亡会在这个市场里产生权力真空，所有的市场都会转入地下，而庞大的第三世界就是这些地下市场的主战场，无数的军阀、政客都会趋之若鹜，这将又会是一个群雄逐鹿的时代，那么，谁有了那个核心，谁就可以将那顶皇冠戴在头上。”

　　“但这还是解释不了，为什么你不想要。”

　　企鹅人当然是想要的，但是基于现实的原因，迦勒底一行被困在了这个浣熊市的特异点里，包括他，只要浣熊市的事件不解决，他们这些外来人就很难进入外面的世界。

　　其二，群雄逐鹿的时代，越是代表权力的物品，就越是烫手的山芋，保护伞的核心就如同中国皇帝的玉玺、罗马皇帝的皇冠，谁拥有了它，就会被其他势力群起而攻，与其自己去当那个靶子，为什么不隐藏在暗处坐收渔翁之利呢？

　　当然，企鹅人嘴上可不会这么说。

　　“因为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尼古拉先生，一些更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