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咎这几天花费的不少时间在这临界法上。
把闻潮生发来的文件看了三遍，又看了自己搜索的资料。
说实话，有点难懂，吴咎虽然经过闻潮生的讲解对临界法的原理已经理解，但他还是一时半会儿难以理解要领。
一时之间吴咎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不自觉地，他放下文件，从墙角拖出一只木箱。
是李有枪借给他的旧法器，说是"废品"，让吴咎学着鉴定，三年来他翻了几百遍，每一件的裂纹、锈迹、灵气残留都熟得不能再熟。
但今天他翻到了底层。
一只檀木小盒，压在箱角，三年没动过。吴咎盯着它看了几秒，才想起来这是什么。
打开来，一块粗糙木牌，几枚巡镝，还有半块碎裂的暗红色药丸。
三年前，流云渡，货箱之后，那个灰袍人的东西。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但手指碰到木牌的瞬间，记忆突然涌上来。
那是三年前，他刚到星铁世界的第七天。
古塔把他扔在流云渡的货箱堆里，浑身僵硬，神识枯竭。
他花了三天才摸清长乐天的大致方位，又花了两天才学会在这个世界隐藏自己——敛息术是仙门高中教的，没想到在星铁世界更好用，这里的修士似乎不太擅长神识探查。
第七天夜里，他躲在货箱后修炼，试图恢复穿越消耗的神识。
然后听见了脚步声。
三个人，灰袍，压得极低的交谈声，他听不懂全部，但听懂了几个词："慈怀药王"、"魔阴"、"短生种"。
那三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声音压得更低，吴咎只能断断续续听见“入门”“药引”“不要惊动云骑”之类的话，越听越觉得心中发沉。
但与此同时，警惕也提到了最高。
片刻之后，三人似乎已经交代完毕，开始朝不同方向散去。
吴咎见状，心头微松。
他完全没有现在出手的打算。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不知道；这三人什么修为底细，他不知道；附近还有没有别的同伙，他更不知道。既然如此，最稳妥的做法，自然是继续藏着，等人走远再说。
可就在吴咎稍稍放松的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名走在最后、似乎负责断后的灰袍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在分辨空气中的什么。
随后，他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吴咎藏身的货箱方向。
吴咎心中顿时一沉。
被发现了？
那灰袍人抬步朝这边走来，动作很慢，也很轻，右手却已经按在了腰间一个鼓起的小囊上。
另外两人并未回头，已经越走越远。
逃？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吴咎掐灭了。
距离太近了。
对方已经起疑，此时他若转身，反而会把背后彻底露出去。
只能动手。
吴咎手掌缓缓按在腰间法剑上，心跳一点一点快了起来，脑中却反而冷静得出奇。
既然必须出手，那就只能抢在对方彻底确认之前，先下手为强。
灰袍人一步步逼近。
三丈。
两丈。
一丈。
就在对方目光扫向货箱阴影的刹那，吴咎骤然暴起。
铮！
法剑出鞘，一线金光撕开夜色，直取那灰袍人的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没有半分留手，显然是冲着一击致命去的。灰袍人脸色骤变，显然没想到暗中之人居然如此果断，仓促之间只来得及猛地偏头，同时抬手一挡。
噗！
剑锋擦着颈侧划过，血光顿时飞溅。
这一剑完全割开他的喉咙，只此一剑，那名灰袍人就倒地不能。
脖颈被剑锋割开的阻力，血溅在手腕上的温度，还有胸腔里那股异样的、滚烫的快意。
吴咎持剑站在原地，耳边嗡鸣，胸口起伏不定。远处另外两人似乎有所察觉，脚步微顿，他来不及多想，蹲下身极快地在尸体上摸索——木牌、巡镝、没来得及吃的药丸——然后转身退回货箱后，催动古塔。
金光吞噬他的瞬间，最后意识是手中滚烫的塔身，以及胸腔里那股异样的、滚烫的快意。
不是恐惧，不是恶心。
是畅快。
《庚金剑诀》运转到极致时，经脉中的金行灵力会活过来。不是平时那种温顺的流转，是像有实体的、锋芒毕露的东西，在血管里窜动，叫嚣着"再斩一剑"
......
吴咎从回忆中抽离，发现自己握着木牌的手在发抖。
他害怕了。
不是怕杀人，是怕发现自己喜欢那种感觉，怕得三年没再让剑真正出鞘，怕得躲在长乐天卖符箓、打牌、和青雀拌嘴，把所有可能涉险的消息都当成耳旁风。
吴咎两世为人，都是守法的好公民，自认为是个心怀仁义之人，让自己承认自己是个嗜杀的魔头也太难以接受。
他的剑，在鞘里锈了三年。
吴咎把木牌和巡镝揣进怀里，暗红色药丸碎块扔进抽屉，站起身时，他又想起了闻学长所说的筑基关键。
意志。
他懂了。
记忆力那股"不得不斩"的决绝，杀人之后的快意不止，正是自己求索不得的筑基机缘。
他在星铁世界躲了三年，把《庚金剑诀》练成了养生功法，还好意思问为什么摸不到筑基门槛？
药王秘传……
他本以为这事早就过去了，但既然太卜司最近在查，说明这事没那么简单。
吴咎眼神微沉。
看来有些事情，不是他想躲就能躲掉的。
吴咎握紧木牌，眼神沉淀下来，筑基需要的“意志”，他不是没有，只是锈了三年，是时候擦亮了。
他取出古塔，掌心的温度传来，星铁那边，应该还是同一天。
山海学宫还有一个月左右才正式开学，自己有充足的时间去参与。
以前的他为了修行，选择埋头苦修，这确实是不错的生活，但修仙有的时候，是需要争的！
仙门这边承平已久，自己也还没到可以服兵役的时候，对于自己剑心意志的磨练帮助不多，刚好仙舟那边似乎要对药王秘传动手，正是自己磨练筑基意志的好时机。
吴咎掏出自己许久之前买的一柄一阶飞剑，屈指一弹，声如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