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种装备部
车库中央,小号林雪辛辛苦苦焊了好几天的“移动堡垒”车骨架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榴弹炮炮台、加厚装甲板、重机枪挂载点......虽然后续的重火力物资还没批下来,但光是看着这些完美的预留位置,林闲的心就在滴血。这绝对是任何一个有火力不足恐惧症男人的梦中情车。
但一想到那位快过劳死的佩丽卡监督,也是装备部最大的金主,林闲咬咬牙下达指令:“拆!全面减重,抛弃所有火力预留位,重新调校引擎输出!”
为了赶进度,林闲本体亲自下场,与分身林雪开启双线爆肝模式。火花四溅中,原本厚重的战车骨架被彻底大改,变成了一台只为追求极致速度的狂暴猛兽。
为了掩人耳目,林闲还鸡贼地给这头猛兽套了个宽大的防撞壳,让它看起来就像一台憨厚的拉货车。
完工后,林闲大半夜偷偷跑去贿赂基地的秦茳尺主管,开出的筹码是特装部未来的高级装备优先定制权。
一开始,秦茳尺还满脸嫌弃,吐槽林闲之前搞出来的都是些无用的工业垃圾,压根不想帮他测这辆来路不明的黑车。可当林闲低声透露,这车其实是专门给佩丽卡监督造的,秦茳尺愣了一会,当即一拍大腿,火速当起了共犯。
她二话不说连夜帮林闲跑完风洞和极限安全测试,临走时还贴心地给车子加满了高标号燃料。
第二天傍晚,总基地高层例会。
所谓的高层例会,其实就是联合各部门进行的阶段性工作汇报。但在佩丽卡监督近期那种高强度连轴转下,这场会议简直就是她为了肃清一切基地运行隐患而大开杀戒的“公开处刑大会”。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长条会议桌两旁,其他部门的主管们一个个正襟危坐,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众人恨不得把脸埋进面前的虚拟屏幕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祭天的就是自己。
佩丽卡冷着脸,将几份投诉报告重重拍在桌面上。
“特种装备部这个阶段的预算开支严重超标。”佩丽卡冷冷地盯着坐在末尾的林闲。“申请了大量的珍稀材料,交付的却全是一批毫无实战价值的劣质试作品。林部长,你把基地的研发资金当成什么了?过家家的游戏币吗?”
“这......这都是收集极端数据的必要试错。”林闲擦着冷汗,试图狡辩。
“我不想听借口,下个月特装部预算削减百分之二十。”佩丽卡完全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一锤定音。
而在她身旁的主位上,坐着的是名义上拥有最高权限的管理员。
面对佩丽卡足以让全场高管冻结的火力输出,管理员没有任何发号施令的意思,她捧着个泡枸杞的保温杯,正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盯着手里的个人终端在看些什么。
听到佩丽卡拍桌子,她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连连点头,语气和蔼得像是在拉家常:
“嗯,对对对,监督批评得十分中肯。林部长啊,你们年轻人搞研发不能太浮躁,以后要多听监督的指示,注意改进啊。”
拿特种装备部开完刀,佩丽卡的火力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像是刚热完身。
接下来的时间里,后勤部、医疗部等部门全都被她挨个拎出来一顿痛批。
这哪是在开会,这分明是她在把这几天的疲惫,全部转化成怒火在进行全图无差别扫射啊。
这场令人窒息的高压审判,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佩丽卡合上手中的文件夹。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管理员,那张足以冻死整个基地的冰山脸瞬间融化,语气轻柔:“管理员,时间很晚了。我让安保部护送您回房间休息吧,请务必保证充足的睡眠。”
“啊,确实有点困了,那大家也都早点休息啊。”管理员打了个哈欠,拧紧保温杯的盖子,在佩丽卡恭敬的目光中,慢悠悠地溜达出了会议室。
直到确认管理员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会议室里那群大气都不敢喘的高管们这才如蒙大赦,一个个脚底抹油,溜得比被裂地者追杀还要快,眨眼间就散了个干净。
没有了其他人的视线,佩丽卡那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永远挺直的脊背也微微垮下。
她疲惫不堪地捏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刚走出会议室大门,一抬眼,就看见林闲双手插兜堵在走廊拐角。
“哟,佩丽卡监督,您今天辛苦了。” 林闲笑眯眯地凑上来,仿佛刚才在会上被当众扣了百分之二十预算的人不是他。
佩丽卡冷冷瞥了他一眼:“林部长,如果你是来为下个月的预算求情的,大可不必开口。特种装备部近期的每一笔开支我都查得清清楚楚。”
“不不不,预算您随便扣,我都认。”林闲连连摆手,打断她的施法,随后递上一把车钥匙。“但我拿了您两百万的专项资金,好歹也得让您亲自验收一下最终成果不是?新型全地形巡逻车,防撞防爆,刚过完安全测试,热乎的。”
佩丽卡皱起眉头,眼底写满疲倦:“明天再看,我很累了,还要回办公室处理剩下的防线交接报告。”
“报告差这二十分钟吗?监督,这可是用来保护外勤干员生命安全的载具,我不相信别人的眼光,只信您。”林闲直接祭出了“人员安全”这个大杀器,不由分说地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外围试车场,一切就绪。您亲自上去踩两脚油门,要是觉得不行,下个月的预算您全扣了我也毫无怨言。”
面对林闲这番半是道德绑架半是立军令状的说辞,佩丽卡最终还是妥协了。
漆黑的荒野上,夜空中繁星隐现,微凉的夜风顺着车窗的缝隙灌入,带来一丝凉意。
佩丽卡坐在那辆全地形巡逻车的驾驶座上。车厢内,中控屏幕上亮着一条预设好的导航路线。
“林部长,这就是你花了两百万预算,号称能应付极端地形的新型越野车?”佩丽卡握着方向盘,语气里透着严厉。
坐在副驾驶的林闲抱着个平板,煞有介事地点头:“没错,全覆式装甲,底盘扎实,绝对安全。”
车子顺着导航又开出了一段距离,佩丽卡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避震太硬了,几乎没有缓冲,压过一块碎石都能把震动直接传导到脊椎。”佩丽卡冷冷地指出问题。“方向盘的指向性太过敏锐,油门踏板的阻尼感也重得反常。”
说着,她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导航路线,眼底的疑虑更深了:“而且,不是测试越野性能吗?为什么我们一路开过来的全是平坦的硬化路面?”
林闲没有回答,他随手把平板扔到后座,突然解开安全带,上半身向主驾驶位探了过去。
狭窄的车厢里,属于男性的体温和气息瞬间逼近,将佩丽卡牢牢笼罩。
佩丽卡浑身一僵,原本踩着油门的脚下意识松开了。
“监督,别骗自己了。”林闲盯着她那双因为惊讶而微微放大的眼睛,带着看穿一切的锐利地说。“你之所以觉得这台车处处不对劲,其实根本原因只有一个。”
“你是在嫌弃它太慢了,对吧?”
佩丽卡的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少见的慌乱。她下意识想要后退,但背后就是驾驶座,退无可退。
“百公里加速一点八秒,理论时速突破四百四十公里,这才是它的真面目。”林闲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魔鬼般的诱惑。“这是一台全终末地唯一的极速试验品,放弃了一切实用性和重火力,只为追求纯粹的速度。”
“挪用两百万的预算和源石引擎,就为了造一台没有任何火力的跑车?”佩丽卡难以置信。“林闲,你是不是疯了?”
“是不是疯了,你试试就知道了。”林闲指了指车外的夜色。“前面两百米,就是五十三号废弃裂谷。整整四十公里的硬化路面,没有路障,没有监控。”
林闲将U盘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中控台上。
“选择权在你,监督。”他靠回椅背,看着陷入沉默的佩丽卡。
“插上它,解除限制,接下来,这片荒野就是你的了。”
“或者现在掉头。我回去睡觉,你继续回办公室去批文件。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车里安静下来。
佩丽卡看着中控台上的那个U盘,理智在脑海中拉响了警报:她是帝江号的监督,她肩上扛着关乎成千上万人的责任,她的办公桌上还有三十多份报告等着批复。她怎么能跟着一个疯子在这里胡闹?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掉头返回。
可是,当她的目光越过挡风玻璃,看向那条笔直延伸进无尽夜色的漆黑裂谷时,她停住了。
一阵微凉的夜风顺着车窗缝隙吹在她的脸上。
“就十分钟。”佩丽卡低声喃喃了一句,声音轻得仿佛一吹就散。
下一秒,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抓起中控台上的U盘。没有犹豫,或者说,她不给自己犹豫的时间。
“极速协议,已覆写。”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车内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咬合声。
原本粗犷的外壳在经过一阵精密的机械变形中向后折叠收缩,最终没入后备箱。车顶也随之敞开,将两人暴露在晴朗的夜空下。
狂风倒灌入车内,血红色的速度表无声地亮起。
“林闲,把安全带系紧。”佩丽卡双手握住方向盘,声音里透着一种兴奋的战栗。
还没等林闲摸到安全带的卡扣,佩丽卡已经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轰!”
狂暴的幽蓝色尾焰从排气管喷薄而出,这头解除了所有限制的黑色猛兽发出一声震碎夜空的咆哮,像是一道撕裂废土的闪电,在五十三号裂谷的硬化路面上弹射而出!
恐怖的推背感袭来,将林闲死死按在副驾驶上。
风暴般的气流在耳边撕扯,速度表上的数字以一种丧心病狂的频率跳动:180,260,350!
“卧槽!慢点!太快了!要飞出去了佩丽卡!”林闲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抓住车门把手,闭着眼睛发出一阵凄惨的嚎叫。
但此时的佩丽卡,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狂风扬起了她披散的长发,头顶的耳羽在强风中向后压低,灰白色的发丝在夜色中肆意飞舞。
车灯在夜色中上拉出曲折的光线,佩丽卡几乎不踩刹车。面对偶尔出现的弯道,她猛打方向盘,踩下离合拉起手刹。超跑在荒地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碎石卷起打在底盘上,发出噼啪作响的清脆声。
佩丽卡笑了。
她迎着狂风放声大笑,笑得那么放肆,那么惊心动魄。
狂飙了整整十五分钟后,伴随着尖锐的刹车声,超跑稳稳地停在悬崖边缘。
空气中弥漫着轮胎橡胶焦糊的味道,滚烫的引擎发出“咔哒咔哒”的冷却声。
佩丽卡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因为肾上腺素的飙升而泛着诱人的红晕。
她转过头,看向副驾驶上脸色惨白的林闲,他的头发被吹成鸟窝状,正捂着胸口干呕。
佩丽卡拔下U盘,塞进自己的贴身口袋里。
她突然解开安全带,倾过身子越过中控台,一手按在林闲的靠背上,另一只手直接揪住他的衣领,将还没缓过神来的林闲强行拽向自己。
距离太近了,林闲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她温热的呼吸一点点打在林闲的下巴上。
“这台车的安全系数严重不达标。”
佩丽卡一本正经地说:“所以,作为惩罚,这辆车被我无限期征用了。从今天起,除了我,谁也不许碰它。”
“我不太喜欢分享。”佩丽卡的目光极具侵略性。“我不允许你再用同样的车去讨好第二个女人......当然,男人也不行。”
感受着这近乎威胁的警告,林闲浑身一僵,点头如小鸡啄米。
看着他这副认怂的模样,佩丽卡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她松开手,退回驾驶座,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
“心情不错。下一阶段的物资,我明天全给你批了。”
刚把气喘匀的林闲,煞风景地弱弱举起手:“可是......其实我现在还差两个五星好评来着。”
佩丽卡理头发的手一顿。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怎么?我的好评算两个不行么?”
林闲瞪大眼睛,被这股理直气壮震惊了,脱口而出:“管理员的好评也才算一个,您一个好评顶俩?那您比管理员还牛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