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声看去，只见不远处，一家精致的店铺门前，一位元气满满的少女在发放宣传单。
她穿着女仆样式的黑色衣裙，雪白的长筒袜，一束硕大的蝴蝶结系在腰后。
“这对恩爱的情侣，有没有兴趣光顾一下呢？”
看到泷默和萝恋朝这边走来，少女立刻迎了上去，面带笑容，声音清甜，还发给了他们一份单子。
“呃……女仆咖啡店？”
接过传单，泷默粗略浏览了一下，面露些许疑惑。
“咖啡店我知道，但为什么要加上女仆二字？这有什么关系吗？”
泷默现在的认知中，女仆无非是为一些大户人家处理家务的职业，怎么会到市井里开店？
“老实说，我也不太理解人类是怎么想的……”
旁边一脸疲态的萝恋同样表示不解。
“因为很多人类在工作和生活中会积累不少压力，无法倾诉和排解，这种时候就需要女仆们的关照和呵护啦，镇上的不少人都会来这儿放松身心哦~”
少女耐心地为他们解释。
“那样不应该去找心理医生吗……”泷默心中暗暗吐槽，他又简单打量了一下这位少女。
乌黑的微卷中发，头戴白色的花边头箍，刘海两侧还多出来一对……晶蓝的弯曲角？这是某种头饰吗？
“为什么女仆是这种打扮？”
“是本店的特色啦~服侍主人的不仅是女仆，而且还是打扮成半人半龙的女仆哦！这个创意不错吧？”
少女骄傲地拍了拍富饶的胸脯。
“……”
怎么说呢，泷默一时有些无语。
他觉得女仆和咖啡厅的组合已经够奇葩了，又多了个“龙人”的词条，到底是哪个神人想出来的这种搭配。
而一旁的萝恋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少女，却察觉到一丝端倪。
“这对龙角……确定是故意打扮成这样的吗？”
她的问话似乎别有深意。
“额，对呀，只是装饰而已，哈哈。”
少女则怔了一下，随即便戳了戳角的尖端。
是错觉么？感觉她的话语中多了一丝窘迫。
“对了对了，二位要不要品尝一下本店的特色咖啡呢？第二杯半价哦~”
少女一阵小碎步靠了过来，身体前倾，一对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满是恳切的期盼。
“那……”
尽管不是很渴，但与这样的眼睛对视，泷默总觉得……很难把“拒绝”二字说出口。
他看向萝恋，而后者只是把手一摊。
“我无所谓哦。”
…………
约莫十分钟后。
“久等啦，主人！在此奉上注入满满爱意♥的——龙女仆特调咖啡！”
坐在橱窗边上，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很快便端上桌来，桌布上还印着龙鳞似的花纹。
“慢，慢着，你叫我啥？”
可泷默根本无心品尝，甚至不等少女现场拉花，他诧异道。
“主人啊，怎么了？”
负责招待他们的还是先前那位黑发少女，她不解地歪歪头。
旋即又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嘴角扬起一丝玩味的弧度，低声道：
“啊，是害羞了对吧？没事的，第一次来的客人都会这样，习惯就好啦~”
“不不不，我什么时候成为你的主人了？”
自苏醒后，泷默罕见地表现出茫然无措的样子，他急忙说道：“你不是为这家店工作的吗？我记得我只付了咖啡的钱，应该不至于把你整个人买下来吧？”
“哇，原来主人还想买下我吗……好贪心哦，如果想见我，可以日后多来几次嘛。”
萝恋坐在旁边，一只手托起脸颊，默默看着这两个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的对话。
感到无奈又好笑的同时，还有点恍惚，泷默这副无所适从的模样……
有点像，她最初和他相遇时，把奄奄一息的他救醒后……他看到自己时样子，实在有点像呢。
“总之，换个什么称呼都好，请你别叫我主人了，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
看到泷默义正词严地说出这句话，少女顿时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噗，你这人真是奇怪又有趣，这是本店的特色啦，所有顾客都算是我们‘临时’的主人哦，你看——”
泷默顺着少女的引导，环顾四周，店里还坐了不少男性，有些是和他年龄相仿的，还有些是上了年纪的大叔。
他们大多数都在和其它戴有龙角装饰的女仆们谈笑，有的还在打牌，玩些派对游戏什么的。
等等，怎么个别女仆……背后还长着尾巴？甚至还有迷你翅膀？这也太逼真了吧。
泷默不得不承认，这家店真够专业，宣传是半人半龙，就真的往那个方向全力打扮，不光戴个角，连龙尾龙翼都搞上了。
“不管怎样……主人这个称呼我还是不太能接受，要不你直接叫我名字好了。”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少女，“泷默。”
“……”
谁料，这二字刚从嘴里说出来，少女顿时石化一般，整个人僵住了。
“不好意思，你说……你叫什么？”
她的表情像被冻住，方才的笑意全无。
“我叫泷默，沉默的默。”泷默复述了一遍，“怎么了吗？”
（嗯？）
萝恋的眉毛微微一皱，显然，少女的反应在她看来有些不对劲。
“没，没什么哈，泷默……好，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少女赶忙晃晃脑袋，回过神来，说道：
“那我就给二位的咖啡点缀一番吧，今天的主题是——恶龙咆哮！”
…………
少女的拉花技术意外的娴熟，没过多久，两个对称的图案跃然浮于杯口。
虽说是“恶龙”，但实际的表现却完全沾不上边，反倒更像两只可爱的龙宝宝，张嘴吐出火苗来。
不过……不知是不是泷默意识过剩，他总觉得这位少女在拉花时，眼睛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自己。
就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
“两位请慢用！需要续杯或是其他服务随时叫我哦~”
收起托盘，少女向泷默和萝恋眨眼wink了一下，又鞠了一躬后，便退去了。
“我就算了。”
简单嗅了嗅那温热的香气，萝恋把自己那杯咖啡推向泷默。
“很久之前我喝过一次这东西……不喜欢。”
萝恋至今还依稀记得那次初尝咖啡时的感受……对她而言，简直和滚烫的烂泥毫无区别，她单纯反感这种味道。
“试试总没坏处，反正都这么久了，万一你的口味变了呢。”泷默又把杯子推了回去，“我虽然记得咖啡这东西，但也忘了是什么味道了，四舍五入，咱俩都是第一次。”
“唔，好吧……”
萝恋叹了口气，端起杯子，迟疑了一下，然后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
“如何？”泷默好奇地问。
“我保留我的意见。”萝恋合上眼，像是在尽力消化这股令自己难以适应的味道。
“还是跟泥水一样，不过，确实比印象中要好上一点……起码比我炼制的那些‘失败品’好一点点。”
“这听上去好像也没好多少啊……”泷默的额头淌下一滴汗。
他也啜了一口。
只能说……还不赖，萝恋喝不来这东西，但泷默还是挺好接受的。
等等。
他端起杯子的手悬滞在半空。
又来了，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仿佛在过去的某个时间，自己也坐在类似的环境，喝着某人亲手泡的咖啡。
就连味道，都是如此相似……自己难道真的喝过这样的咖啡？
但……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咳，总感觉这杯咖啡还能喝很久，不如趁这段时间，规划一下后面的行程吧。”
暂时把内心的疑惑搁置在一旁，泷默掏出自己的小本本，和萝恋一起翻看起来。
…………
戴着晶蓝色的龙角“头饰”的少女，回到柜台后，又不禁往泷默他们坐的位置望了一眼。
“怎么会……应该只是单纯的巧合吧。”
“但是，好像啊，总感觉就是他……”
少女抬起手腕，白皙的皮肤之下，除了隐隐约约的菱形纹路外，还混杂着细碎的红色晶体。
甜美的微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严肃与犹疑。
“还是试着呼唤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