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曲还在继续。
“知らずにいればええんじゃ!”(无知无畏不是最好不过的吗)
“だけど怖えんじゃ”(可若是心怀恐惧)
“度し難いね”(那就无力回天)
“振り回される本性それが一生”(本性将备受摆布,而后此生如此)
歌词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了什么。
椎名立希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回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姐姐被众人簇拥的背影,想起自己永远追不上的脚步,想起那些拼命练习却依然不够好的日子。
她那时恐惧吗?
当然。
恐惧被比较,恐惧被否定,恐惧无论怎么努力都只能活在姐姐的阴影里。
但就像歌词里说的:“可若是心怀恐惧,那就无力回天。”
椎名立希站直身体,歌声震得她耳膜微微发麻,但她不会动摇。
若叶睦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本性,她的本性是什么?
只一秒钟,她就想通了。
被摆布的本性——确实是这样的吧。
父母的目光、被迫参加的综艺、越来越模糊的自己。
“Let's go,あとチョットね——”(就此出发,稍微前进一些吧)
长野原薪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撕扯出来的,也将若叶睦拽回现实世界。
他的身体几乎要弯折下去,然后又猛地弹起,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踏み出す一歩のその先で——”(在勇敢地迈出那一步之后)
“Match up”(便匹配成功)
【好耶!小薪在唱无畏契约!】
心中的声音传来,若叶睦犹如醍醐灌顶。
此时小薪的脸已经完全狰狞了
不是愤怒的狰狞,不是痛苦的狰狞——而是把所有压抑的、恐惧的、犹豫的东西全都撕碎,然后把最本真的自己砸出来。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表情。
在她的世界里,所有人的脸都是平静的。父母的脸是“得体”的,工作人员的脸是“职业”的,镜子里自己的脸是“不知道是什么”的。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个人都在扮演某个角色。
但小薪没有。
始终没有。
若叶睦的手指在高脚凳的边缘轻轻收紧。
手指在燃烧,若叶睦想加入进去。
素世站在原地,完全忘了要做什么。
她忽然想笑。
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翻涌的笑。
长野原薪用一首歌就把所有的算计都砸得粉碎。
但长崎素世却没有放弃打算,反而升起了新的战意。
歌词也在激励着她。
长野原薪,并没有砸碎她的野心。
他期待自己的下一步行动。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彻底击败他。
“Let's go,度し難いね”(就此出发,终究无力回天)
“Let's go,アドレナリン”(就此出发,让肾上腺素)
“あとからあとから噴き出すぜ”(源源不断地喷薄飙升)
“踏み出す一歩のその先で”(在勇敢地迈出那一步之后)
“Knock down”(击倒劲敌)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颤,练习室里陷入了一片奇异的静默。
要乐奈睁开眼睛,嘴角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扭头看向长野原薪。长野原薪也正好看向她,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爽了。”要乐奈简短地说。
“劲呀!!!!”
长野原薪的反应比要乐奈激烈得多,他张开双臂拥抱一切,放声呐喊。
“劲呀?”
要乐奈有些疑惑的看着长野原薪的动作,她觉得薪的动作语言虽然奇怪但却很帅。
于是她也加入其中。
“劲呀。”
要乐奈做着和长野原薪一样的动作,两相对比,她要可爱得多。
椎名立希盯着长野原薪一直看,他看过来也没有移开视线。
“唱得不错。”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温柔不少,“这首歌……歌词挺好的。”
长野原薪扬起嘴角,“那就去战斗吧!椎名立希,你的强者之路上,我、祥子、还有你的姐姐都是你的敌人。”
立希一愣:“什么?”
“……我才没有与任何人为敌的想法。”
“没有敌人就是无敌吗?这就是你战纹吗?立希,真是无趣啊。”
要乐奈补上一句:“无趣的女人。”
立希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若叶睦还坐在高脚凳上,手指没有离开凳子的边缘。她的目光落在长野原薪身上——他正和要乐奈、立希说着什么,笑得毫无形象,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
小薪刚才的表情,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撕碎一切的、把最本真的自己砸出来的表情。
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弹过很多次吉他,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用这双手弹吉他时是什么表情。
她忽然很想看看。
“小睦。”
睦抬起头,发现丰川祥子走到了她身边,睦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身侧轻轻蜷缩着。
“祥子。”
“小睦觉得怎么样?”祥子轻声问,“小薪的歌。”
“很厉害。把什么都……唱出来了。”
“是的呢,小薪,真的真的很厉害。”丰川祥子得到的感受基本和长崎素世差不多。
她想要获得新感受,除非遭遇大变,否则只能感受到小薪的战意。
光是这股战意,丰川祥子就感慨万千。
通过这首歌,她明白长野原薪不惧乃至喜爱挑战。
“小薪,不在乎我们怎么看他,不在乎我们会不会被吓跑,不在乎他的坦诚会不会被利用。”祥子微微勾了勾嘴角,那是一个很浅的笑,“他只在乎一件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有长野原薪在,CRYCHIC未来是不会缺挑战。
丰川祥子说不清是该高兴还是担忧。
“所以,”睦说,“小薪不会输。”
祥子转头看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
若叶睦很少主动说这种话。她总是沉默,总是观察,总是在别人问起时才勉强吐出几个字。
“小睦……”
“祥子。我也想那样。”
祥子愣住了。
“想把什么都弹出来。”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用吉他。”
那双经常弹吉他的手,此刻安静地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