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子打了个哈欠，靠在我身上，今天的战斗确实太累了，从早上一直打到傍晚，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硬撑着陪我。
“困了？”我低头问她。
她点点头，揉揉眼睛，揉完又眨巴几下。
“去睡吧。”我说，“我跟高良再说会儿话。”
百合子看看我，又看看坐在对面的高良，犹豫了一下。
“姐姐一会儿回来？”
“嗯。等你睡着我就回来。”
她这才站起来，我送她离开了房间。
“晚安，姐姐。”
“晚安。”
我回到桌边坐下。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远处的虫鸣。高良托着腮，一直看着这边，嘴角弯着，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笑意，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她真黏你。”
“嗯。”
“挺好。”她放下手，给我倒了杯茶，“我也想要个这样的妹妹，可惜家里就我一个。”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温的，带着点甜味。
“我现在不算你的妹妹吗？”
高良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你啊……”她摇摇头，端起茶杯挡住半张脸，眼睛却还在看我，“这么快就学会占便宜了？”
我也笑，没说话。
她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野泉，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不是前几天？”
“那是你见我。”她摇摇头，“我第一次见你，是五年前。神罗研究中心的项目报告里，附着一张照片。你泡在培养皿里，闭着眼睛，像个……像个人偶。”
我听着，没接话。
“那时候我就想，这人真可怜。”她转着茶杯，“后来听说你是帝国抓来的，不是自愿的。再后来听说你脑子不正常，对权力有执念。再再后来，就是你跑出来，站在我面前。”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目光很直接，却不让人觉得冒犯，反而有种坦荡的温柔。
“真人比照片好看。”
这话来得有点突然。我眨眨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倒自己先笑了，摆摆手：“行了，不逗你。不过说真的，当时看到那份报告，我在想，如果有一天这个人能自由，她会做什么。”
“那你猜到了吗？”
“猜不到。”她老实回答，“我没想到你会跟着百合子到处打仗，更没想到你会坐在这里跟我喝茶。”
“那你想的是什么？”
高良歪着头：“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不好吗？”
“好啊。”她答得很快，“比我想的所有可能都好。”
高良握住我的手，“我还怕你们打完仗就想走。毕竟……你们这种人，本来就不该被拴在什么地方。”
她的手热热的，指节分明，滑滑嫩嫩。
“高良。”
“嗯？”
“我们不走。”
她看着我，眼神软下来。
“好。”她说，抽回手，站起来，“你先回去陪百合子吧，我明天还有的忙。”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的瞬间，走廊里的凉风吹进来。我回头看她。
她侧着身，正在收拾桌上的茶杯，动作不紧不慢。
“高良。”
“嗯？”
“晚安。”
她笑了笑。
“晚安，野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