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南宫胜搂着美人的纤腰施施然走出旅馆。
此刻希罗娜膝上还印着未散的红痕,一头璀璨金发如流泉般顺着香肩倾泻而下,灰色的双眸若有一层水雾,双颊晕开淡粉,唇瓣亦有些红肿,颇让人想入非非。
也就是路过的行人被模糊了对两人的身份认知,否则指不定得传出什么神奥冠军约会途中饥渴难耐妄图压榨小男友,结果惨遭反杀只能踉跄扶墙而出的流言蜚语。
“还笑,这样作践我你是不是很得意?”
眼见南宫胜像遇上喜事似的,嘴角还带着莫名的笑意,希罗娜就是气不打一处来,脸上羞恼之色更浓。
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人生中第一次的相亲约会不但要被男方拉进旅馆补充肉蛋奶,而且居然还用到了冰淇淋play,最后更是被命令必须一滴不剩地清扫收尾。
变态!一上来就玩这么大,这还是人么?!
……哦,差点忘了,南宫胜是货真价实的神人啊。
念及于此,金发丽人忽地眉头舒展释然一笑,那没事了。
“这可不怪我,都是希罗娜大人你答应好的哦。况且我这边也是付出了凝聚神躯一身精华的宝液啊,多吃点对你也有很大的好处,比如美容养颜啥的。”
“……你觉得我还需要这个吗?”
希罗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换作以前她或许会怀疑南宫胜是在暗戳戳点自己老,不过现在希罗娜真身比南宫胜还嫩,等她彻底掌握年龄切换的能力,往后一直都能青春永驻,芳华常在。
懂不懂什么叫可萝可御的含金量啊!
某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毕竟这也算天材地宝嘛,哪怕不在乎颜,对你的身段……”
“变态!”
注意到少年下意识的视线落点,希罗娜便又没忍住轻啐一声。
南宫胜不以为耻,反而有些爽到。
同样是变态这个词,从御姐希罗娜嘴里说出来就跟情人的娇嗔一样,丝毫没有金发少萝那种冒犯无礼的感觉。
再联想到神奥冠军之前雌伏跪舔的温顺模样,反差这一块,征服感这一块,啧啧啧……
随意斗嘴间,南宫胜已将希罗娜带到一幢极具艺术韵味的后现代建筑前。
这里面似乎正在举办什么活动,门口人来人往,还摆了许多树立式的宣传海报。
“这里是……?”
金发丽人一愣,目光掠过门前的招牌,眼底倏然亮起一抹兴致。
——合众地区传说展,飞云画廊。
“怎么样,‘大姐姐’是不是又被惊喜到了?要不再给我些‘奖励’意思一下?”
南宫胜在某些字眼上刻意加重了语气,显得十分欠揍。
“……”
没理会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希罗娜不声不响地挣开少年环在自己腰后的手臂,径自走进了艺术馆。
不得不承认,南宫胜确实有心了。作为一名神话学者,她怎么可能不对合众地区的传说感兴趣。
但被人如此贴脸挑衅,希罗娜平时就算平时脾气再温和,此刻也蹭起了三分火气。同时她也担心又被南宫胜带沟里去,遂决定暂时拉开点距离。
这次的展览似乎是免费向公众开放的,希罗娜一路畅通无阻,也没见到需要验票的闸口。
只是来逛画展的人比她想象中的要多。展厅里光影柔和,画作沿墙悬挂,每隔几步就有一小簇人围在导览员身边听其解说。奇妙的是,这并未带来嘈杂,反而烘托出一种克制的宁静。
而一离开南宫胜身边,希罗娜便被周围的目光捕捉。许多认出她身份的人似乎都想凑过来围观乃至是讨个签名,这让希罗娜暗暗有些后悔自己莽撞的决定。
往日里都是路卡利欧替她在无形之中挡下这些麻烦的,如今她手上只剩花岩怪有足够的威慑力,可总不能叫它飘出来吓人吧,若改用粗暴手段挡开围观群众也会有损冠军形象。
好在关键时刻护花使者终于赶到,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人群目光呆滞了一瞬,像是突然记起了此行的初衷,渐渐地各自转身,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墙上的画作。
危机解除得太过轻易,反倒令金发丽人生出一丝警惕。
她望向面带微笑朝自己走来的英俊少年,幽幽道:
“我说,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希罗娜怀疑自己这次险些出糗并非巧合,甚至先前买飞云冰淇淋时也是,这都是南宫胜精心设计好给她钻的圈套,方便他在她窘迫之际扮演英雄伸手解围,狠狠刷她好感。
若真是如此,那南宫胜对她心思的揣摩,简直到了令人发怵的地步。
“……嗯?什么意思?”
南宫胜眨了眨眼,一脸纯良的无辜。
“算了,当我没说。”
盯了少年半晌,没瞧出任何破绽的希罗娜轻轻叹了口气,一副被他打败了的样子,主动挽起南宫胜的胳膊算是道歉。
“……大帅哥,想必你对合众神话最是熟悉不过,不介意在女伴面前稍微炫耀一下你渊博的学识吧?”
“求之不得。”
南宫胜自然是爽快地答应下来,手臂顺势得寸进尺地调整到了更妥帖的位置。
隔着那件并不算厚的棉质连衣裙,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希罗娜饱满酥胸的柔软弹性以及内衣胸罩微硬的质感。
希罗娜被金色发丝遮挡的耳根早已染上薄红,表面上仍旧浑不在意似的,任由南宫胜带着自己在展厅里故意东碰西撞地乱逛,对他的揩油行为一言不发。
唯有那时不时悄然绷紧又缓缓放松的雪白肩线,泄露了她心中并非全无波澜。
南宫胜也在默默感慨,小有小的好,大有大的妙。
拿捏萝莉希罗娜其实给人更多的是一种教训雌小鬼的快感,只有调教御姐希罗娜才能产生那种征服无数人心目中“女神”的成就感,领到外面也倍有面子。
言归正传,本场画展的主题是合众地区的传说,因此作品大都以雷希拉姆和捷克罗姆为主。
并且主办方深谙对比之妙,刻意将描绘二者的画作两两成对,并肩陈列,让观者在视觉的往返间,直观感受那份源于同源却截然对立的神性张力。
比如在一组名为《白色火焰》与《黑色闪电》的双联画中,画家以惊人的细腻笔触,聚焦于双龙超频驱动模式下尾部能量喷薄而出的那一瞬特写。
而《黑龙天降》与《白龙舞天》则极尽写实与渲染之能事,以史诗般的构图竭力烘托神祇的威仪。前者,捷克罗姆自翻涌的雷云中破空而下,龙躯缠绕着危险的蓝色电弧,猩红的瞳眸俯瞰大地,压迫感宛如天倾;后者,雷希拉姆在日光中舒展纯白如云的羽翼,洒落无尽光尘,神圣而优雅。
“听你如数家珍,似乎很喜欢这些画作?可我记得,你和雷希拉姆、捷克罗姆的关系貌似不太友好吧?”
看着侃侃而谈的少年,希罗娜不由歪头好奇地问道。
南宫胜轻笑出声:
“你误会了,雷希拉姆与捷克罗姆可是我的‘挚爱亲朋’啊,我巴不得现在立刻马上能与祂们重逢呢。
“而且,难道你就不觉得这些画作确实表现出了龙之美感吗?尤其是雷希拉姆,抛开立场不谈,我认为她十分的美丽。”
“……那要是现在它们真的出现在你面前,你会怎么做?”
“弄死。”
南宫胜一脸认真。
开玩笑,道之龙神这种最佳猎物出现在眼前,他不将其宰了还留着过年吗?
如此简洁干脆、杀气腾腾的回答把金发丽人整得一时语塞,陷入了微妙的沉默中。
有一说一,这些画都没什么好讲的,南宫胜倒是对一幅题为《理想与真实》的抽象画比较感兴趣。
诚然,相对于简单好懂的写实风格,抽象艺术并不被大多数人理解或接受。
先前南宫胜对这群搞抽象的艺术家同样无法理解,直到今时今日,他才惊奇地发现神明的被动“千之语言”竟在鉴赏画作方面也能发挥作用。
想想也是,一切的文字,包括意音文字,追溯到源头都是象形的,换言之,都是绘画式的。绘画本身就是一种语言,而抽象画无非是脱离具象绘画,不同于文字的另一种演变罢了。
“你看,这幅画被凌厉地分割为纯黑与纯白两半,并非平滑过渡,而是如同被某种伟力生生撕裂。
“在这片极致的基底上,画家以狂放而杂乱的圆圈线条肆意泼洒,仿佛描绘着宇宙初开、物质尚未分化时的混沌纠缠,又似隐喻着人类心中永无止境的彷徨与抉择……”
就在南宫胜略作停顿之际——
啪啪啪啪。一阵掌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想不到南宫大人对家师的这幅杰作能有如此深刻的见解,倘若家师在此,一定会感叹与您相见恨晚吧。”
说话者是一位站姿奇怪,留有蓬松的浅棕色短卷发的瘦高青年。其全身衣着带有类似虫系精灵的奇特色彩感,让人一眼就能知晓他是艺术家。
此外,还有一只保姆虫和一个小老头跟在他身旁。

“你是亚堤?”
南宫胜饶有兴致地发问。
“正是!在下亚堤,忝为飞云道馆馆主,承蒙大家抬爱,还赚了个‘最强昆虫艺术家’的名号!”
瘦高青年哈哈大笑着,仰着头地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看起来有点阴柔与疯癫。
虽然此前并未见过面,南宫胜对于亚堤的大名也是有所耳闻。
他痴迷于以虫系精灵为主题创作作品。在成为飞云道馆的馆主后,亚堤不仅将自己的画作悬挂于道馆各处,更将整座道馆改造为蜂巢型建筑。挑战者需要穿越由一道道琥珀色蜂蜜墙构成的迷宫,才能抵达他的面前。
可以说飞云道馆本身就是一件超现实主义的前卫艺术品。
凭借其独特的世界观,亚堤的画作在富裕阶层中备受推崇,甚至曾拍出过令人咋舌的天价。
当然,这种成交价的背后,究竟有多少是源于对其艺术价值的纯粹认可,又有多少是出于富豪们对一位道馆馆主的竞相追捧,便是一个见仁见智、耐人寻味的话题了。
满足了自己的表现欲后,亚堤又介绍了一下边上小老头的身份——原来这名衣着朴素、其貌不扬的老者就是这个画廊的主人。两人都是听说南宫胜和希罗娜现身飞云画廊,作为东道主专门赶来招待贵客的。
“还望南宫大人与希罗娜大人莫要怪我们不请自来,打扰了二位的雅兴。”
“是是,冠军大人和南宫博士能光临本展实在是荣幸之至,请务必给老朽一个机会,好略尽地主之谊。”
亚堤歉意地躬身说道,一旁的老者亦连忙搓手附和。
南宫胜对于亚堤的出现并不意外,没有他的默许,亚堤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的眼前。
不如说,亚堤能主动过来也算帮他省事,正好能给接下来的约会安排牵出一条引线。
怎料瘦高青年此时双手抬起,在眼前比出一个取景框的手势,继续笑道:
“当然,倘若两位大人觉得不便,我等绝不敢强求。只是在下一见到二位的风姿,创作的灵感便如泉涌般难以抑制。恳请南宫大人能允许我像一只小虫一样眺望属于强者的世界,我会尽量降低存在感,保证离你们远远的,拜托了!”
亚堤目光如炬地盯着南宫胜,那视线中既有着凝视“大魔王”般的惊悸,又掩不住一抹狂热的兴奋。
南宫胜神明的身份在联盟高层中早已公开,尤其是和南宫胜牵扯较多的丰缘联盟与合众联盟,这种重要情报自然不可能瞒着地位等同封疆大吏的道馆馆主们。
故而,和对此一无所知的画廊主不同,比起神奥冠军,亚堤更重视并敬畏的是南宫胜这位催眠领域大神。
毕竟,对于凡俗生灵而言,神明即是行走的天灾。
当山崩、海啸、龙卷风等自然灾害逼近身前,哪怕冠军也会生出无能为力的绝望。
遑论南宫胜还掌有扭曲心灵、篡改意志的威能,能轻易降下远非单纯物理毁灭所能比拟的大恐怖。
事实上,在亚堤亲眼目睹那位被誉为“人类最强”的神奥冠军如小鸟依人般紧贴在南宫胜身侧时,他心中便明白联盟已然彻底失去了抗衡南宫胜的可能,剩下的唯一生路就是给这尊少年神明乖乖当舔狗了。
他甚至不敢与希罗娜进行一丝隐秘的眼神交流,去探询她到底有没有被操纵。
然而,这份极致压迫与未知恐惧,反而点燃了亚堤内心深处更为灼热的火焰。
换作其他道馆馆主得知南宫胜进入自己所在城市的消息,恐怕会各种装死称病,惟恐避之不及。亚堤却觉得可以反过来想想,这岂不是比濒死体验更稀有难得的机遇么。
直面真正的天灾,他铁定必死无疑,纵使死前灵光乍现,无法记录亦是徒然。
可在南宫胜身边绕一圈,那还是有活下来的可能的。
而正如其所愿,借着南宫胜带来的压力,他那充满艺术细胞的大脑面临着下一秒思想就会被禁锢不再自由的危险,仿佛临刑前的囚犯在拼命呼吸生命中最后一口新鲜空气,每一缕感知都被放大到了极限,世界的色彩变得无比清晰而鲜活。
『哈哈,这简直就像虫系精灵破茧成蝶一样……啊,对了,我怎么一直以来都没想过让虫系精灵们吐丝把我捆起来,体会一下结茧的感觉呢?』
不提亚堤内心的激动,南宫胜一听对方这奇葩请求,便怀疑起这家伙是不是gay了。
要知道艺术家群体里同性恋占比可不低……
好在亚堤似乎见惯了这种异样的眼神,立刻解释道:
“请别误会,在下的纯情之心很小的时候就被虫系精灵的美丽给夺去了。
“看看,我的保姆虫呀,真的是超赞的喔!它会用叶子给幼年期的精灵缝制衣服,非常富有同理心呢。其他的手持精灵也是我的自豪,每只孩子都好可爱的!”
瘦高青年手舞足蹈地介绍着身边的保姆虫。
眼见这虫性恋变态还准备掏出精灵球把剩余精灵都放出来展示,南宫胜连忙制止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家精灵个个都有情有义了。”
在旁看戏的希罗娜蓦地噗哧一笑,她也没想到始终在自己面前表现得游刃有余的少年居然还有应付不过来的人。
南宫胜回以一瞪,按下怒扇她屁股的冲动,决定之后再好好教训这位绝色窈窕的金发丽人。
他略作思索,倒也没有推却亚堤亲自导览的一番好意,与希罗娜一同将方才未曾游览的区域细细逛了个遍。
最终,众人在一幅巨型油画前停下了脚步。
这幅画名为《双胞胎英雄》,描绘的是古合众帝国传诵至今的双王子对峙场面。
画面构图极具戏剧张力,两位王子的面容被刻意笼罩在朦胧的光影与战火硝烟之中,五官细节虽不可辨,却更凸显英雄们截然相反的神韵。
左侧的王子身姿挺拔而略显孤寂,周身仿佛萦绕着一种深沉的悲悯。与之形成尖锐对比的,则是右侧王子那充满侵略性与颠覆力的张扬姿态。
极为宏大的黑白双龙虚影悬浮于他们头顶上方,一者象征至善的火焰光辉,一者代表希望的雷霆威严,两股足以定义世界的力量在此并置、碰撞、抗衡,将兄弟阋墙的悲剧升华为文明道路的抉择与哲学上的诘问。
“追求理想,引导世界走向希望的黑龙捷克罗姆,以及追求真实,引导世界走向善的白龙雷希拉姆。
“多么壮丽啊……无论目睹多少次,这幅画中两尊龙神的姿态都是如此震撼人心,仿佛凝聚了天地间至高的美学!
“而能有幸被龙神选中的双王子,亦无愧为盖世英雄、天生王者。只可惜,再辽阔的帝国也容不下第二个君王,最终兄弟俩还是因理念不和而兵戎相见,闹了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亚堤也没秀什么专业术语,而是摇晃着脑袋,在画作前像虫子似的扭动着身体,试图融入那神性与悲剧交织的画卷之中。
南宫胜却是神色微怔,脸上浮现一丝古怪之意。
“说起来,合众帝国是很标准的‘君权神授’呢,当初但凡有一位王子没被龙神选中,就断然不可能出现手足相残的局面。”
尽管实际上道之双龙战争是雷希拉姆和捷克罗姆有意挑起的,合众帝国注定有南北分裂内战一劫。
不过相信以龙神们的挑剔眼光与比较欲,假设两位王子中有一位差上那么一点,要成为神明代言人完全就是痴心妄想。
“呃,是这样,所以您的意思是……?”
听闻此言,亚堤抓了抓头发,有些不懂大神的想法。
南宫胜未作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感慨了一句:
“——龙,果然是帝王之征啊!”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暗自思忖其意,而希罗娜心中更是一紧。
……这家伙该不会是突发奇想,想循双王子旧事,让烈空坐给他背书,在现代当个大权独揽的皇帝玩玩吧?
由“天龙大神”亲自下达神谕的话,那可真是实打实的“受命于天”、“天命所归”了。
合众地区本就弥漫着个人英雄主义的崇拜之风,且有着耳熟能详的历史传统作为政治土壤,民众未必会抗拒一位“英雄王”的统治。
像等离子团到处宣讲的激进主张中就有一条复辟帝制,明确站出来反对者寥寥无几。
如此想来,南宫胜在合众称帝的可行性竟真的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