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模糊的光,不停闪烁。
查尔感觉呼吸困难,无法动弹;潮湿且温热的黑暗包裹住他,令他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耳畔响起一阵聒噪的电流声。
光芒闪烁,电流声滋滋作响,声音越来越大。他的胸口愈发沉重,他几乎无法呼吸。
忽然,“砰”一声,墙内传来巨响,查尔猛地坐起。他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在起来的瞬间,一束黑影“噔”一声从床头的桌子跳下,点了一下床单,然后一头撞上墙壁。
伴随着一声“吱吱”,黑影“噗”一声化作黑烟,不见了。墙体里传来阵阵“咚咚”声,片刻后,这些脚步声也渐渐消失。
查尔扶额,半晌,呼吸才趋于平稳。他长舒一口气。
刚才原来是在做梦。
查尔在黑暗中静静地坐着,梦境的影响似乎还没结束。
他似乎梦到了很对内容,但除了不断闪烁的诡异绿光外,他只隐约记得一个类似音节的声音:
艾恩·尤纳。
查尔摇摇头,努力驱赶着梦境的尾巴。他
掀开潮湿的被子,打开灯。白光“唰”一下亮起,弄得他睁不开眼。
然而,当看清书桌上的“惨状”时,查尔不禁怀疑自己是否还在梦里。
书桌上,原本整齐摆放的坩埚和药箱被全部打翻,月长石粉末洒满桌子,笑脸菇散落一地。
更让人气愤的是,昨晚他好不容易把沙子单独清理出来,现在装沙子的玻璃瓶也被打翻,沙子又一次跟月长石混在一起。
就连韦斯莱双胞胎送他的“黄金碎片”都没能幸免于难,锯齿状的边上也沾了几根黑色的毛。
“该死的老鼠。”
查尔愤懑地锤了一下墙壁,抱怨道:
“这帮家伙,越来越猖狂了。”
就在此时,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查尔眨眨眼,迅速穿好衣服,下床。
“谁啊?”
他一边喊着,一边走向门口。
外面无人应答。查尔有些困惑地挠挠头,摁下门把手。
“吱嘎”
门打开后,查尔愣住了。
外面的毯子上,趴着一只土黄色的巨大蜥蜴,有人的手臂那么长。那蜥蜴的腮帮鼓鼓囊囊的,一对前突的巨大眼球直盯着查尔。
然后,那蜥蜴的皮肤开始震动,外表由土黄转变成淡红,发出一阵有规律的嗡嗡声:
“凡蒂诺·赛·查尔里斯曼?”
那蜥蜴“说”。
查尔反应过来,点点头。
蜥蜴张开大嘴,“啪”一下,一个包裹飞出来,直接砸到怀里。
查尔被撞得后退几步,脸上泛起一丝无奈。他轻声说:
“请稍等。”
随后迅速回房间,拿来一枚西可。
看见银币,“唰”一下,一条紫红色的舌头从蜥蜴嘴里射出。它卷起西可,又悄无声息地回去了。
蜥蜴对着查尔点点头,然后“噗”一声,化作一阵黄烟,原地消失了。
查尔关上门,小声嘟囔:
“大早上的真闹腾。”
那是一条“传信蜥”,整个伊比利亚半岛常用的传讯动物,跟猫头鹰在英国魔法届的地位类似。
通常唐·迭戈都会用这个来寄送信件。也不知道这次那老家伙是为了什么,查尔想。
拆开包裹,一封黄皮纸信封掉出来,包裹里面还有一筐西红柿。
查尔打开信封,典雅的西班牙字母映入眼帘,与此同时信上传来一股淡淡的银杏树香水的气味:
“亲爱的凡蒂诺:
“你的菲利普叔叔又送来了新鲜的西红柿,他还特别叮嘱我要附上保鲜咒——你知道的,他总是那么爱操心。
“顺便一提,恭喜“红狮队”夺冠。你真应该在现场看看“马德里人”球迷那如丧考妣的表情,不过想必你已经从报纸上看到了。
“就这些,其他一切都好,没有别的事情。
“唐·迭戈·查尔里斯曼”
查尔读着信,指尖轻轻略过字迹。良久,他把纸张放下,拿起一颗西红柿,擦擦,咬上一口。
酸甜的汁水和略带冰凉的果肉充斥口腔,查尔闭上眼,缓缓咀嚼。
啊,还是以前的味道。
嚼着西红柿,查尔随手一翻,才发现黄皮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每一处连笔都像是略带讽刺的嘴角:
“愿玛利亚保佑你的变形术成绩。你说过开学后会写变形术作业,所以你真的写了,对吧?”
查尔的脸色瞬间落下来,西红柿忽然变得索然无味。
老头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呢。他极不情愿地嘟囔着。
我只是。。只是在“沉淀”,我会写完的,早晚会写完的。
他在心里辩解着,一边恶狠狠地咬下一大口西红柿:
等着瞧吧,老头儿。他心里想着。
几个小时后,图书馆——
“我写个锤子。”
查尔“啪”一下把论文摔在桌子上,双手捂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薄薄的论文本,宛如树皮一样皱在一起;几行歪歪扭扭的英文字母不情愿地排列在纸张上,仿佛出现在这里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
紧接着,困意袭来。“东巷历险”以及分离月长石让他昨天的睡眠时间少得可怜。
查尔向后一仰,眼皮沉重,不受控制地合上了。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在脑中响起,将他的意识陡然拉出混沌的黑暗:
“我知道一个变形术协会.......整理资料........地下252号阅览室。”
查尔猛地坐起。
对啊,前几天克丽丝不是提过,图书馆地下室有一个整理资料的变形术协会吗?
他下意识抬起头。墙上的钟表显示,下午四点五十五分。
克丽丝说的.....是真的吗?
查尔站起来,忐忑地转过头——进入图书馆地下室的楼梯就在不远处的拐角。
犹豫片刻,他咬咬牙:
算了,去看看,万一真有那个什么协会呢?
他合上书,收拾好东西,背起背包。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狭窄而幽暗,银色的蜡烛挂在墙壁上,散发着惨白的光芒。
脚下的蓝色石砖台阶向下曲折蜿蜒,仿佛一条细蛇,蠕动着钻入地洞。
下至平台,是一条低矮的走廊。这里本就是霍格沃兹堡二楼和一楼的夹层,在昏暗的烛光下,天花板显得更加低矮。
放眼向两侧望去,十几道暗红色的大门镶嵌在墙壁里,边上挂着门牌号。
查尔一边在心里默念,一边把脚步放轻:
......249,250,251.......
252。到了。
查尔站在门口。他能看到,门缝里透着些许黄光。他深吸一口气,手搭在门把,用力一拧。
“嘎..........”
门被缓缓打开,柔和的黄光扑面而来。
查尔愣在门口。眼前是一间教室,能容纳二十来个人。
而在开门的一瞬间,数道目光“唰”一下向他刺来。
赫敏坐在讲台上,隔着眼镜,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她身边是克丽丝。
讲台下,罗恩和纳威坐在一起,其他地方零零碎碎也坐着一些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他们都在奋笔疾书,面前摞着小山般的参考文献。
“啊,我就说你肯定会来。”
克丽丝率先打破平静,眼里放光。她轻轻扯扯赫敏衣角,语气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得意和兴奋:
“赫敏,赫敏!就是他,我跟你提过的,咱们新的'金蛋'!”
“啥?什么,什么'金蛋'?”
查尔一脸错愕,往里走两步,顺手带上门。
“啊,原来如此。”
赫敏·格兰杰推推眼镜,起身,面带微笑,轻声:
“欢迎,我记得你叫查......”
“啊!飞翔的斯莱特林!”一旁的罗恩忽然惊呼。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呼唤宛若一记重锤砸在查尔身上,他只感觉胸口一闷,死去的记忆忽然开始攻击他。
但显然,此刻有个亟待解决的问题,因此查尔忽视了那个外号,说:
“凡蒂诺·赛·查尔里斯曼,叫我查尔就行。金蛋是什么意思?”
但不幸的是,相比于真实姓名,外号似乎给赫敏留下了更深刻的印象。她饶有兴趣地打量一番,说道:
“哦,我有印象,原来是你。咱们确实有过一面之缘,很奇妙的一面之缘。”
随后,她顿顿,继续说:
“不要在意金蛋是什么意思,对我们来说,变形术作业需要被帮助的人都是'金蛋'。”
说到这里,查尔注意到,赫敏瞥了一眼克丽丝。
而克丽丝只是笑嘻嘻地说:
“多有创意的名字,不是吗?只要被帮助,金蛋就能孵出好东西,说实话,我都佩服我.......”
这句话没有说完,被赫敏一声无奈地轻叹打断了。
但是这让查尔陷入了更加困惑和窘迫的境地:
“什么“需要被帮助的人”?什么意思?”
查尔两只眼睛瞪得一大一小:
“这里不是变形术协会吗?不是查资料的吗?”
“啊,算是,但不完全是。快把你变形术论文拿出来,让我开口写到哪了,还有什么问题?”
赫敏·格兰杰耐心地说着,伸出手。
“不是,我.......”
查尔懵瞪地看着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他扫视一圈,才发现所有人都握着笔,面前摆着自己的论文。
目光到克丽丝时,克丽丝只是狡黠地,无辜地鼓起腮帮,眨眨眼。
查尔这才后知后觉,顿时在心里破防了:
什么查资料的协会,原来是教人补作业的吗!?
一想到自己那篇狗屁不通的论文,查尔就欲哭无泪。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放下背包,捏着论文一角拿出来,手指肚攥得发白。
赫敏接过论文,克丽丝凑上去。对着那份皱巴巴的东西,空气忽然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片刻后,赫敏才张开嘴:
“哦。”
她说,仿佛在思索什么,语气没有任何感情——连嘲弄都没有。
“哦~”
随后是克丽丝,她眉头轻挑,又略带笑意地瞥了一眼查尔——查尔脚趾不停扣着鞋底,只想顺着地缝钻进去。
纳威盯着那论文看了很久,才轻声说:
“啊。”
罗恩只是裂开嘴,笑着拍拍查尔肩膀:
“嗨,伙计,咱们水平差不多啊。”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破了查尔的脸皮,他羞愤而痛苦地说:
“韦斯莱,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刻薄的话语。”
罗恩听后哈哈大笑,又拍拍查尔肩膀。
“好了,查尔。”
赫敏抬起头,轻声:
“看样子,对于变形术作业,你还有很多事要忙。”
她顿顿,补充:
“欢迎加入我们。顺便一提,我们不叫变形术协会,我们叫:变形术拯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