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之城——萨尔贡的心脏,泰拉历史上最古老的城市之一。
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当时泰拉的人类刚刚学会用源石技艺对抗天灾,刚刚学会在移动城市出现之前建造固定的居所。这座城市经历过无数次毁灭与重建,每一次重建都在前代的废墟上进行,如同树木的年轮,一圈一圈地记录着岁月。
林默跟随沙之书穿过城市的街道,感觉自己仿佛行走在时间的切片中。
最外层是现代化的建筑——移动城市的模块、工业化的设施、来自哥伦比亚和维多利亚的新式机械。这些东西在十年前还几乎不存在,如今却已经遍布城市的边缘地带。
往里走,建筑风格逐渐变化。十九世纪的拱廊、十六世纪的庭院、十二世纪的清真寺、八世纪的宫殿……每一层都代表着不同的时代,不同的王朝,不同的"沙阿"的统治。
最中心是一座古老的神庙,据说可以追溯到第一个帝国时期。它的石柱上刻满了已经无人能够完全解读的古老文字,墙壁上绘制的壁画色彩依旧鲜艳,仿佛时间在它们面前停止了流动。
"这座城市就是一部活着的历史,"沙之书说,"每一代人都在上面添加自己的篇章,但从不抹去前人的痕迹。这是我们与那些'新兴国家'最大的不同。"
"新兴国家?"林默问道。
"维多利亚、哥伦比亚、甚至炎国。"沙之书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它们喜欢'革新',喜欢推倒重来,喜欢宣称自己开创了一个'新时代'。而我们……我们更倾向于在旧的基础上修补、增添、适应。"
他们来到神庙前。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正在那里等候。
那是一位年轻女性,穿着华丽的宫廷服饰,但气质却与周围格格不入。她的眼神锐利而现代,动作中带着一种受过新式教育的自信。
"这位是娜兹琳公主,"沙之书介绍道,"现任沙阿的侄女,也是……"他顿了顿,"帝国改革派的首领。"
娜兹琳向林默伸出手——不是萨尔贡传统的抚胸礼,而是维多利亚式的握手。
"欢迎来到真正的萨尔贡,林默先生,"她说,"不是那些旅游手册上描写的'神秘古国',而是一个正在挣扎求生的现代国家。"
她的直白让林默有些意外。
"公主殿下似乎对国家的现状不太满意?"
"满意?"娜兹琳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苦涩,"林默先生,您知道萨尔贡的人均寿命是多少吗?四十二岁。您知道我们的识字率是多少吗?不到百分之十五。您知道我们的移动城市覆盖率是多少吗?百分之三——全泰拉最低。"
她指向神庙外那些古老的建筑:"我们把这些当作骄傲,当作'文明的底蕴'。但底蕴不能当饭吃,不能治病,不能抵御天灾。我的子民们生活在数千年前就存在的村庄里,用着数千年前的灌溉技术,在数千年前的恐惧中等待下一次天灾的到来。"
"而与此同时,"她的声音变得低沉,"那些'没有历史'的国家正在飞速前进。哥伦比亚人已经在讨论人工意识了,维多利亚的蒸汽骑士可以横扫我们的传统军队,就连炎国……"
她看向林默,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就连炎国,那个同样古老的国度,也已经找到了与现代对话的方式。岁兽与人类的和解,传统与变革的平衡……这正是我们需要的,但我们却做不到。"
"为什么做不到?"林默问。
娜兹琳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沙之书。
"因为'他们'不会允许,"她最终说道,"'古老者'——那些真正掌控这个帝国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