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卫宫士郎第一次踏入真正的千年城。
此前他所见到的千年城,不过是爱尔奎特用空想具现化勾勒出的虚影。直到真正踏入这星球内侧的领域,他才真切感受到此处的与众不同——没有多余的喧嚣,只有一片铺展至远方的青草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城堡,头顶则悬着一轮孤冷的月亮,静谧得有些诡异。
这里的一切,看似与爱尔奎特具象化的模样别无二致,可空气中却萦绕着一股正在不断凝聚的诡异气息,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令人莫名不安。
卫宫士郎的目光径直投向千年城顶端的王座,指尖魔力流转,两柄泛着冷光的长剑凭空投影而出,握在手中。
“果然,最后的地方在这里吗?”他凝视着那座王座,薄唇轻启,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爱尔奎特已在星海中与ORT本体激战了一天,方才忙里偷闲传来消息,说战局暂且可控,让他不必太过担心。只是斩击皇帝无法精准定位地表的ORT可能在哪里,他便借助神琦灰的力量,辗转来到了这星球内侧的千年城。
心底那股强烈的预感愈发清晰——这里,或许就是这场浩劫最后的战场。
“到了……这气息太诡异了,卫宫士郎。”神琦灰站在他身侧,脸色苍白,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我现在状态很差,没有剑鞘加持,之前完全解放星之圣剑的消耗至今还没缓过来。”
“我知道。”卫宫士郎微微颔首,目光始终紧锁着王座方向,语气沉稳,“你不必勉强,主攻交给我。”
话音刚落,千年城的土地忽然微微震颤,仿佛在低声悲鸣,地面下有什么东西正挣脱束缚,疯狂地向上生长,青草地的绿意愈发浓郁,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
卫宫士郎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微微后仰,指尖凝聚魔力,一柄泛着金光的长弓凭空浮现,搭箭、拉满、射出,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可箭矢刚触及那股无形的屏障,便瞬间碎裂成漫天光点,根本无法靠近半分。
“它窃取了盖亚的加护,形成了无形的防御屏障。”神琦灰皱着眉,语气凝重地低声说道,目光紧紧盯着那片正在扭曲的空气。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啼哭骤然响起——那声音既像新生婴儿对世界的懵懂歌颂,满是诞生的喜悦,又藏着足以毁灭一切的破灭预兆,刺耳地回荡在千年城的每一个角落。
“神琦灰!”卫宫士郎低喝一声,身形已然绷紧。
神琦灰虽身形虚弱,却没有半分迟疑,指尖魔力涌动,空中瞬间折叠出无数道闪烁着微光的“门”,一道道炽热的光炮从门后喷涌而出,带着磅礴的威力,朝着那股诡异气息的源头轰去。
光炮散去,一道身影缓缓显现——那是一张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面容,身形不算高挑,流金色的发丝泛着近乎莹白的光泽,周身萦绕着与爱尔奎特相似却更显诡异的魔力波动,正是ORT复制出的真祖形态。
“空、想、具、现、化。”真祖ORT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五个字,语气冰冷而机械,话音落下,千年城的青草忽然疯狂疯长,缠绕着城堡的墙壁,仿佛在欢呼这位“新主人”的到来。
“不是光炮没用,是它的星之吐息在发挥作用。”神琦灰低声说道,目光紧紧盯着那道身影,“光炮确实伤到它了,但它能凭借星之吐息快速修复伤势,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我知道了。”卫宫士郎点头,掌心金光暴涨,两道金色流光凝聚而成,化作两柄锋利的长剑,他脚掌轻点地面,身形如箭般径直朝着真祖ORT突刺而去,攻势凌厉而迅猛。
真祖ORT猛地睁大双眼,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身形灵巧地向后一蹬,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卫宫士郎身形微微一滞,随即双眼泛起淡淡的红光——他发动了自己的魔眼,无形的魔力波动席卷而出,与真祖ORT的魔眼正面碰撞。
很明显,真祖ORT复制的魔眼,等级远不及卫宫士郎的魔眼,不过瞬息之间,便在这场魔力对撞中落入下风,身形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卫宫士郎心中顿时有了猜测,脚步未停,继续逼近。
“啊——”真祖ORT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周身魔力暴涨,疯长的青草瞬间被斩断,化作无数锋利的草刃,朝着卫宫士郎射去。
卫宫士郎眸色一沉,收起长剑,指尖浮现出锋利的撕裂之爪,径直与真祖ORT正面对拼。刺耳的摩擦声如同指甲刮过黑板,令人心头发紧,两人碰撞一招后,卫宫士郎立刻果断收手,身形向后闪退。
[它的撕裂之爪,力量比我更强……也就是说……]
卫宫士郎眼神一凝,转头对神琦灰沉声道:“神琦灰,它的躯体,应该是依照爱尔奎特的模样复刻的。它大概认为爱尔奎特的躯体是最完美的容器,所以复制了她的魔眼和撕裂之爪,力量也与爱尔奎特极为相似。”
“了解!”神琦灰立刻颔首,指尖再次凝聚魔力,空中的“门”愈发密集,随时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势。
卫宫士郎指尖魔力流转,两柄长剑应声投影而出。他心中清楚爱尔奎特的近身战向来依赖自身强悍的真祖体质压制对手,其本身并无系统的体术招式。
[它恐怕具备学习能力……在千年城这片被盖亚加护的领域里,我们太被动了。]
卫宫士郎不再迟疑,猛地将手中双剑掷出,紧接着指尖再度凝聚魔力,两柄一模一样的夫妻剑瞬间投影成型,稳稳握在掌心。
“神琦灰,我要展开无限剑制了!必须速战速决——它恐怕有学习能力!”卫宫士郎通过魔力与神琦灰通讯,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急切。
“了解。”神琦灰的声音透过魔力传来,虽带着此前解放圣剑的疲惫,却依旧利落干脆。
无数道“门”中再度喷涌出磅礴的魔力光束,如潮水般朝着那尊真祖ORT迅猛压制而去,不给它丝毫喘息之机。
“杀……了你们。”真祖ORT发出嘶哑破碎的嘶吼,竟近乎无视神琦灰的魔力轰炸。但这轰炸绝非无用——即便它的星之吐息能快速修复伤势,也难以承受卫宫士郎与神琦灰的连环夹击。
卫宫士郎身形一闪,双剑齐挥,一道凌厉的横斩带着破空之声,直逼真祖ORT面门。
那真祖在挨了几发光炮后,果然不敢硬接这势大力沉的横斩——卫宫士郎心中笃定,这定然是盖亚的加护给了它类似直感的预警。
真祖猛地探出利爪,似要硬接双剑,却在碰撞的前一秒骤然收势,掌心凝聚的魔力狠狠拍向地面——“轰隆”一声,整片地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沟壑,它则借着反作用力弯腰下伏,堪堪躲过了身后飞来的夫妻剑。
[果然是盖亚的加护!]
卫宫士郎心中瞬间确认,方才真祖能躲过鹤翼三连的第二段,绝非依靠自身武艺,而是盖亚加护赋予的直感效果。
“啊啊啊——!”卫宫士郎怒喝一声,长剑携着磅礴魔力劈出,狠狠将真祖ORT击飞出去。
他脚下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冲到了刚落地的ORT面前。
紧接着,又是一记势不可挡的竖劈,剑刃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劈而下。
可这一次,真祖ORT却以一种扭曲诡异的姿态,硬生生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它已经开始学会躲避我的招式了……]
卫宫士郎心头一沉,危机感愈发强烈:“不能再拖了。”
“此身为剑所制——!”
随着卫宫士郎的宣言落下,千年城的景象瞬间被彻底覆写,整片天地都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剑丘,无数长剑插在地面上,泛着凛冽的寒光。
“卫宫!纳鲁巴列克还没来!”神琦灰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打破了战场的紧绷,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再拖下去,它迟早会彻底学会我的招式——不过没关系,在这里解决它,绰绰有余。”卫宫士郎沉声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眼底凝着决绝的锋芒。
插在剑丘上的长剑瞬间挣脱地面束缚,如疾风骤雨般朝着真祖ORT射去。这尊窃取了爱尔奎特真祖能力的UO,竟对卫宫士郎的攻势毫无惧色,就那样静静伫立着,仿佛早已胸有成竹。
可它不知道,盖亚赋予它的加护,终究也有出错的时刻。
第一波长剑刚飞到真祖ORT面前,便应声发生幻想崩坏,而卫宫士郎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催动魔力,召来第二波剑雨,不给它任何反应的间隙。
“去。”
卫宫士郎低喝一声,指尖魔力一凝,剑雨便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再度直逼真祖ORT。这一次,真祖ORT却没有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只是呆呆地望着袭来的剑雨,眼神空洞而机械。
它早已通过盖亚的加护判断出——自己根本无法躲避。
因为这波剑雨,早已被卫宫士郎借着第一波幻想崩坏的余波,悄悄附加了“必中”的附魔,无论它如何闪避,都逃不过被击中的命运。
于是,真祖ORT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剑雨穿透自己的躯体,将它炸得千疮百孔,如同筛子一般,墨绿色的体液顺着伤口喷涌而出。
卫宫士郎心中一振,暗忖:有戏!
“幻想崩坏!”
他低喝出声,指尖魔力暴涨,引爆了所有刺入真祖ORT体内的长剑。剧烈的爆炸在真祖体内肆虐,卫宫士郎丝毫不敢停顿,快步上前——他清楚,无限剑制的领域和千年城不同,这里的魔力远没有那么充沛,根本耗不起。
“空想具现化。”
卫宫士郎掌心魔力涌动,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再度凝聚而成,他抬手挥剑,干脆利落地斩向真祖ORT的脖颈。可就在剑锋落下、成功斩下真祖ORT头颅的瞬间,他忽然察觉到一丝诡异的不对劲。
整片天空竟被一块巨大的石块彻底遮蔽,光线瞬间被吞噬,天地间陷入一片昏暗。
那石块不是别的,正是被空想具现化出来的月球,正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缓缓坠落。
一道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在虚空中缓缓响起:“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