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项是韧性测试。
测试的操作权也被交还到了艾拉的手上。
毕竟,她是铁匠,这样的工作,还是铁匠更熟练。
重物被压在剑身上,手工弯曲剑身,这是最原始直接的测试方法。
一把手工标注刻度的木制“量角器”就在剑身后方,展示着剑身的韧性。
“1,2,……,7。”
十二格已经走过七格,这个弯曲的程度对于剑身来说已经是十分危险的程度了。
但,艾拉感觉这把剑还有着可弯曲的潜力。
不过,为了避免过度的测试折断,艾拉缓慢地将剑身归位。
“不再继续测下去了吗?”
耳边,那个奇怪贵族的声音响起。
“嗯……”,她沉吟了片刻,然后给出了回答,“就先到这里吧,再往下的话,剑会很容易断裂的。”
尽管,她不喜欢这个贵族,也不知道一个外行人是如何在指导下做出这种高水平的骑士剑。
但,她喜欢这把剑,所以她并不想把它折断,即使她不喜欢这把剑的主人。
将剑交还给莱恩,艾拉看着手中仅剩的最后一把剑,由她亲手锻造的剑。
她应该可以吧?
艾拉重复着同样的操作,将剑身缓缓抬起。
很轻松地,剑身的弧度踏过了“6”。
几声不和谐的声音在剑身上响起。
她下意识想要将剑身归位。
可是,这连那个该死的贵族锻出的那把剑韧性的下限都没达到。
她犹豫着。
手紧握着剑柄,小巧的虎牙咬着嘴唇。
大概犹豫了四五秒,她不再犹豫。
她不想认输。
于是,艾拉将剑身向着刻度七弯去。
不和谐的声音越发地明显,莱恩微微蹙眉,然后向后退了两步,同时不忘拉住自己护卫张的肩膀向后退去。
可是,此时的艾拉却像是没有听到这不和谐的声响一样。
继续将剑身向着刻度七弯曲。
“咔——”
这次,清脆的声音在铁匠铺里响起。
剑尖崩裂,碎片飞散各处,甚至有个别的碎片擦着艾拉的脸颊飞过。
留下了殷红的痕迹。
而受伤的蜜金色铁匠小姐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一般,紧盯着自己手中断掉的骑士剑。
那被附魔的纹路此刻不再“响亮”,暗淡无色,失去了那份“锋利”。
沉默伴随着碎片落地的轻响而升起。
“三局两胜,我大概是赢了吧?”
莱恩打破了沉默,然后走到了艾拉的面前,伸出手在艾拉面前挥着,试图召回某人丢失的灵魂。
然后,他听到少女他就听见了少女嘴里溢出的、像钟表指针卡壳般的干涩笑声,还有少女脸上像是要坏掉一样的笑。
“呵呵……我这是做梦了吗?明明是过家家一样的锻造过程,还是一个外行人……”
“哈哈哈,我一定是在做梦吧……”
哦,完全地对现实产生了怀疑吗?
莱恩嘴角抽了抽。
只是输了,又不是死了,用不着这样否认现实吧?
他不解了片刻,还是伸出手拍了拍这位铁匠的肩膀。
“哎,那个……”
只是,他其实不是很懂怎么去安慰人。
让一个理科生去安慰人还是算了吧……而且他本人的性格并不是会安慰人的类型。
“怎么了!”蜜金色的少女抬起了头,茫然的瞳孔在看到他之后迅速聚焦,不爽地瞪着莱恩,“你赢了,行了吧,难道还不够吗?难道还要侮辱我的技艺吗?”
莱恩看到这个蜜金色的少女眼睛有些发红,本来打算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额……”
看起来,这件事情对少女的打击似乎不小?
于是,莱恩深呼了一口气,舔了舔自己有些发干的嘴唇,在脑子里努力地组织出夸人的语言,
“其实,你的作品还不错来着。”
“仅仅是你附魔的技艺就能够弥补因为环境不足而带来的缺陷。”
“哦,还有你刚才的水淬方法,这种淬火方法本来就难操作,容易造成剑身过脆的情况,你这次确实着急了一些,再加上现在是冬天,所以这失误倒是也可以理解。”
“不过,要我说,你做的已经不错了,至少比这个时代大多数铁匠要强得多,如果他们没用魔法的话。”
“但不要和我比了,我也只是锻造技术稍微领先了时代一点点,要是你用同样的方法,锻出的剑肯定比我要好不少。”
莱恩保证,这些绝对是他百分之百的真心话。
可是,似乎,他对这位铁匠小姐的安慰却起到了反向的效果。
艾拉的脸更黑了几分,额角似乎要拧出一个井字。
蜜金色的少女咬着牙,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没好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其实,你不会安慰人可以不安慰的。”
“少在那里假惺惺的了,”但,至少,莱恩的“安慰”让她摆脱了迷茫,毕竟,这份安慰几乎以跳脸的方式拍进了她的耳中。艾拉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颊上的血珠,琥珀色的竖瞳直直地盯着莱恩,询问道,“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她没忘了那份赌约,“技不如人,我输了就是输了,我还不会言而无信,不过,我绝对不会做有损其他人的事情,这是我的底线。”
竟然不会言而无信吗?
嘶……
莱恩视线向着一侧撇去,手指轻轻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有些心虚。
在原本的计划中,他根本不打算遵守承诺。
他的目的只是向这位铁匠小姐展示一些跨越时代的技艺,然后,想办法让对方产生好奇。
这样,他就有了与对方交易的砝码。
不过,赢了也好。
他还是要脸的,能既维持脸面,又达成目的,这种双赢的事情,他还是很高兴的。
“放心好了,”于是,他拍了拍手,给出了这位铁匠少女他的承诺,“这件事情不仅不会触碰你的底线,而且还可以帮这里的居民度过这段寒冬。”
“哈?”
艾拉发出了短促而迷茫的感叹词。
眼神看着莱恩,像是在看着一个珍稀动物。
她都做好了一些糟糕的心理建设,但是,眼前的这个贵族似乎确实有那么一点子的奇怪。
“那么,铁匠小姐,现在先让我们来上课吧。”
而莱恩并不在意蜜金色少女的迷惑,径直将手中的骑士剑举起,在地上的尘灰中扫出了一个方形的区域。
他要开始为这位铁匠进行一次特别的授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