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再次回到了汇景壹号,这一次的回归,让她真正有了家的感觉。
因为现在整栋大楼都是她的,只是归属地不在表世界罢了。
脱离了诡域那种暗红色的天穹,林鸢一脚扎进了浴室。
林鸢仰起头,任由水流冲刷着脸庞。
一口气吞噬了一整个深层诡域的庞大污染,这种感觉绝对称不上美妙。
虽然体内的【古神器官】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将那些污染照单全收,但作为这具身体的载体,林鸢依然感受到了极其强烈的饱腹感与重构感。
她低下头,透过氤氲的水汽,静静地注视着这具新躯壳。
胸前的弧度依旧挺拔,听说这东西不托着会逐渐下垂,但林鸢并不认为这个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因为重心的前移和骨盆的拓宽,她现在的站姿和动作早已在潜移默化中被改正,再也找不回曾经那种大开大合的粗糙感。
这时,她的视网膜上又弹出了那个熟悉的光幕:
【[蚀暗血谕]已完成进化。】
【系统 Ver 4.04】
ID:林鸢
位格:不可直视者 / 混乱中立
种族:不可定义
生理性别:女
形态:幼体
【属性解析】
[力量]:无效数据(你无需用力,规则将为你扭曲钢铁)
[神经反应]:E(你的痛觉开始迟钝,快/感阈值降低)
[魅惑抗性]:MAX(因为你本身就是魅惑源头)
[存在感]:异常(你会不由自主地吸引捕食者和狂热者)
【持有怪谈(已装备)】
红舞鞋:敏捷增幅。
裂口女的剪刀:剪断概念;伴有一定的副作用。
渊影渡:可向影子询问你想知道的任何事情;可通过影子进入任意诡域(大概)。
实际上,【蚀暗血谕】在融合完整栋大楼之后就已经完成了进化,能够进入诡域也是新开发的能力。
现在的它倒是多了一个【任意门】的功能。
“只是为何要在末尾加个括号,还在里面加个‘大概’?”
林鸢想等影子的回答,可等了半天,它在解释和演示之间选择了装死。
一想起在那栋筒子楼里,影子那提示不完全不等于完全不提示的表现,她又释然了。
之语种族定义为“不可定义”,只要不是性别“不可定义”就成。
她扯过一条宽大的浴巾将自己裹住,擦干头发,换上一件宽松的睡裙,林鸢赤足走到客厅。
墙上的复古挂钟,时针与分针恰好在正上方重合。
铛~
零点的钟声敲响。
卡着点一般,林鸢视网膜前方那块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准时弹出了熟悉的荧光小字。
【今日抽奖已刷新,是否开抽?】
林鸢窝进柔软的沙发里,单手托着腮,有些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抽吧。”
她现在好像什么都不缺了,便随口下达了指令。
【正在进行每日一抽...】
【奖池翻滚中...】
【恭喜获得:被遗忘者的黑框眼镜(低阶诡物)】
“咦?”
林鸢坐起身子,看着掌心里凭空具现出的一副毫无设计感、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土气的黑色粗框眼镜,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描述:这是一副带着诡异色彩的普通黑框眼镜。它曾属于一个在格子间里猝死、直到尸体发臭才被保洁阿姨发现的小职员。戴上它,佩戴者的“存在感”会被极度削弱,路人会下意识地忽略你,把你当成一团毫无意义的空气。】
【代价:存在感低到连现代科技都会忽略你——比如走到自动门前门不开、经过声控灯灯不亮、甚至洗手间感应水龙头都不出水,直到整个世界彻底将你遗忘。】
“……”
林鸢捏着这副散发着淡淡霉味的黑框眼镜,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削弱存在感?听起来似乎是个潜入的神技。
“世界遗忘我?莫非是下一个麻衣学姐?”
林鸢打趣道,不过看着这副眼镜,她想起了某个不登校乐队里的某个架子鼓成员戴着黑框眼镜,做出食指朝上的表情。
不出意外的,就在这副低阶诡物试图将那股削弱存在感的诅咒缠绕在林鸢身上时,古神器官再次发力。
咚!
【古神器官判定中……】
【古神器官感到被冒犯。区区一个社畜的怨念,也敢试图屏蔽神明的存在感?】
【代价强制驳回。】
【被遗忘者的黑框眼镜:佩戴者的“存在感”会被极度削弱】
【备注:神不想引人注目。】
林鸢将黑框眼镜扔在茶几上,她试着戴了一下,没有感到差异,或许眼镜没有实际度数,沦为彻底的装饰品。
吃饱喝足,又白嫖了一个道具,林鸢将身体蜷缩在沙发里,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旧日时光咖啡馆依旧没有开门。
陆沉的办公室内,气氛一片凝重。
宽大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份刚刚还带着油墨温热的报告。
陆沉捏着眉心,那张平日里总是温和如老干部般的脸庞,此刻布满了深深的沟壑与震骇。
站在办公桌前的,是刚刚从新北地铁站前线撤回来的【焦土】小队队长,陆燎。
这个向来以铁血和残酷著称的男人,此刻正浑身缠满绷带,双眼的眼角还残留着干涸的黑色血迹。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灵性透支而微微颤抖,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你确定,你报告里写的每一个字,都没有受到深层污染的幻觉干扰?”
陆沉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死死地盯着陆燎那双死灰色的眼睛。
“局长,我不仅确定,而且当时活下来的六名【焦土】队员都可以作证。”
陆燎的声音粗粝,但他语气中的笃定与狂热,却让人不寒而栗。
“她没有动用任何净化仪式,也没有使用任何隔离收容物。她就站在废墟中央,仅仅只是呼吸。”
陆燎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回忆起那一幕:
“那个由降临仪式撕裂的诡域,那些足以让上千个普通人瞬间畸变的浓缩污染源,被她一口气吸食殆尽!甚至连天穹之上那道不可名状的‘注视’,都被她强行吸空污染而断开了连接!”
“更可怕的是……”
陆燎的双手猛地攥紧:
“在容纳了如此恐怖的污染后,她的理智值依然在线,她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变异体征。她就像是一个宇宙黑洞,所有的堕落与疯狂,在她面前都不过是微不足道!”
陆沉沉默了。
在收容局几十年的历史上,他们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心能者。
但无一例外,这些心能者最终的归宿,要么是战死在诡域,要么是因为体内污染阈值超标,沦为被自己人处决的怪物。
污染不可逆转,这是铁律。
但现在,这个叫林鸢的少女,将这条铁律撕得粉碎。
一个拥有无限污染承载力、能够随意吞噬深层诡域的战略级人形净化器。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只要有她在,临江市甚至整个大区,就拥有了一张绝对的底牌。
“不仅如此,”陆沉转过身,“她还能将赵迁体内的心能污染强行抽离,这意味着她不仅能自保,还能拯救我们那些濒临失控的精锐干员。”
这是无法估量的战略价值。
“将林鸢的档案等级上传总部最高共议会。”
陆沉坐回办公桌前,拿出一支红色的钢笔,在档案的抬头处,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两个字。
“从今天起,赋予她专属的心能者代号——【无垢】。”
吞噬万恶,纯洁无瑕。不染尘埃,不可直视。
陆燎看着那两个字,作为战士的直觉,他隐隐有种预感。
“或许,在临江市,属于【无垢】的时代就要来临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林鸢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庞上。
她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丝质睡裙的下摆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嗡嗡嗡~
被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发出不合时宜的震动,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林鸢闭着眼睛,摸索着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谁?如果不是世界末日,我劝你最好给我个吵醒我的理由。”
“早上好,林鸢小姐。希望没有打扰到您的休息。”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温和的男声。
林鸢的困意散去了大半,她缓缓睁开金色的眼眸:
“陆局长?大清早的,找我有什么事?难道昨晚的交易还不够清楚吗?”
“交易自然是清楚的。你的新身份我们连夜已经做好了。不过,在正式将档案交给你之前,我作为长辈,有些私人的建议想跟你聊聊。”
陆沉坐在办公室内,看着手边那份【无垢】的档案,语气真诚:
“我们调查到,你的父母目前在宁州市经营生意,你是一个人在临江市独居。”
“......”
林鸢沉默地看向手里屏幕里的那个未知号码,对方一大早打电话过来开自己户,应该不是什么恶趣味。
陆沉的声音陆续从听筒里传来:
“林鸢小姐,你必须明白一件事,虽然我们并不清楚你是怎么知道,在新北地铁站发生了诡域入侵,但你昨晚在新北地铁站的表现很亮眼。可惜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墙,你的心能极大可能会吸引日蚀教团那样的老鼠”
“你那能够吸收污染的心能,是藏不住的。对于那些堕落者来说,你就是最完美的唐僧肉,也是最致命的威胁。”
林鸢坐起身,靠在沙发上:
“嗯,难道陆局长一大早打电话过来,就为了给我提个醒?”
“我毫不怀疑你的实力。”
陆沉笑了笑,但话锋一转:
“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在睡觉的时候,在逛街的时候,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更何况……”
陆沉故意停顿了一下,抛出了杀手锏:
“为了保证你家人的绝对安全,收容局已经连夜调派了精锐小队,驻扎到了你父母在宁州市的别墅附近,进行24小时的暗中保护。”
林鸢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陆局长,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林鸢,你误会了。”
陆沉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这是保护,绝对的保护,不附带任何条件的保护。
你拯救了赵迁,拯救了【焦土】小队,这就是我们的诚意。”
“但是,作为临江市的负责人,我也必须对你的安全负责。所以,我有一个提议。”
陆沉抛出了真正的目的:
“既然你住在汇景壹号,那个大平层只有你一个人,未免太冷清也太危险了。我们想派一名心能者,与你同住,作为你的私人助理和保镖。”
林鸢眉头紧锁。
说得好听是保镖,说得难听点,就是全天候的贴身监视器。
官方怎么可能放任一个能够随意吸收污染的存在脱离视线?
“我不需要保镖,更不需要监视。”
林鸢毫不犹豫地拒绝。
“先不要急着拒绝。”
陆沉似乎早料到林鸢的反应,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我们派去的人,是沈凛。你对她应该不陌生。”
“沈凛?”
林鸢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套着外紫内黑风衣、提着长刀的冷艳御姐。
“是的,沈凛。她是最早接触你的人,也是我们局里最优秀的队长之一。她可以只是你的保镖,也可以是你的保姆,负责你的一日三餐和起居杂务。”
陆沉的声音循循善诱:
“如果你觉得同住一屋有侵犯隐私的嫌疑,我们可以退一步。收容局会全资买下你楼下的那一整层公寓,让沈凛住在你楼下。只要你有需要,她随时待命。当然,如果你愿意让她住进你的屋子里,收容局会支付你高额的租金。”
“另外,你的新身份档案已经落户。为了满足你想要体验正常人生活的意愿,我们将你的档案调入了临江师范大学,身份是大二美术系的转校生。所有的学籍、背景、社会关系都已经天衣无缝。”
电话这头的林鸢沉默了。
对方不仅抢先一步替她解决了父母的安全问题,甚至连她新身份的就学问题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付出了这么庞大的资源与诚意,所求的不过是派一个漂亮的大姐姐过来陪她。
虽然这其中必然夹杂着就近监视的目的,但这已经是官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这是对我用上美人计了吗?”
林鸢感到新奇,没想到有朝一日,这种计谋竟然会用到自己身上。
幸好陆沉知道自己的前身是“林渊”,没有派个兄弟过来。
林鸢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落地镜。
镜子里的那个黑发少女,眼神清冷得没有温度。
她能感觉到的,自从转换完成后,她的某些观念连带着身体一同转换了。
她对生死的概念越来越淡漠,她开始变得像一个真正“异常”。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林鸢在心底对自己说。
她还要去见父母,性别转换的问题还可以推脱到心能觉醒带来的副作用上。
或许,她真要有个人来陪陪自己。
“好,我答应了。”
“不用让她住楼下了。我家足够大,累了可以直接睡。让她直接搬进我的屋子吧。”
电话那头的陆沉明显松了一口气,语气轻快了不少:
“感谢您的理解。生活愉快,林鸢小姐。”
挂断电话,林鸢将手机扔到一旁。
档案已经转移,临江大学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李大牙他们恐怕也很难见到了。
不过短短几天,她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这一切很长,又很短。
咚咚咚~
大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节奏分明的敲门声。
林鸢换成了一件宽大的白色男款衬衫,这是她作为“林渊”时留下的遗物,此刻被她当作居家服穿在身上。
衬衫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修长笔直的白玉长腿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
她打着哈欠,赤着脚走到玄关,拉开了防盗门。
门外,沈凛依然穿着那身利落的风衣,只是背后的长刀被装进了一个黑色的吉他盒里掩人耳目。
她的手里推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拿着一份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看着眼前睡眼惺忪、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锁骨和一抹惊人白皙的林鸢,沈凛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的冷艳脸庞上,罕见地闪过一丝不自在。
“你……你就穿成这样来开门?”
沈凛下意识地移开视线,语气有些生硬。
“这是我家,我爱穿什么穿什么。”
林鸢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沈凛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足足十秒,随后将手里的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这是你的新档案。”
林鸢结果牛皮纸袋,让了个身位,好让沈凛提着行李箱走进玄关。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贴身保镖,对外身份是你的远房表姐。这是收容局为你伪造的背景资料。”
林鸢接过档案袋,抽出里面的资料。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崭新的身份证。
上面的照片正是她如今这副模样。
姓名:林鸢。 性别:女。
下面是一份临江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和转学证明。
“你们动作真快。”
林鸢仔细翻阅着那份资料,虽然在她眼里是假的,但在其他所有人眼里,这就是最真实的资料。
“是的。所有的手续都已经办妥。下周一,你就可以正常去学校报到。”
沈凛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走到开放式厨房,打开双开门冰箱看了看,眉头微皱:
“冰箱里全都是速冻食品和牛奶。作为一个正常的女大学生,你需要均衡的营养。今天中午我会去买菜,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看着沈凛那副迅速进入“保姆”角色的模样,林鸢也来了兴致:
“没有忌口。只要不是那些长着触手的肉块,我什么都吃。”
林鸢将档案袋随意地扔在茶几上,转身走向卧室。
“那么,未来请多关照了,表姐。”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