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清醒地意识到，那一种热情是建立在金钱关系上的。
但神宫寺叶阳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真的有点被钓住了。
于是，第二天下午在辩论研究会露了个面后，没什么特别安排的神宫寺叶阳，脚步不自觉地就拐向了秋叶原的方向。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那家女仆咖啡店门外。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驻足，抬头看向店门外悬挂的告示板。
上面用彩色粉笔可爱地写着今日的“出勤女仆”名单、推荐菜单，以及一些小活动预告。
目光顺着名单向下扫——
“本日当值女仆：Momo、Arisu、Sakura……以及——”
他的视线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Kobato (小鸠) ”
今天居然也在出勤啊！
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她昨晚应该值了网吧的夜班到清晨，休息不了几个小时，下午又在女仆咖啡店里出勤。
为了那个“让全世界知道女仆魅力”的梦想，她正实实在在地付出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时间和精力。
真是拼啊。
神宫寺叶阳想起之前小鸠邀请他再来女仆咖啡店，虽然明知是职业话术，但现在站在店外，他不禁开始期待接下来短暂的相处时光了。
深吸一口气，神宫寺叶阳伸手，推开店门。
“叮铃——”
甜美的问候声立刻迎面而来：“主人~欢迎回家！”
听起来一样，但感觉就是不一样。
因为是不认识的孩子吗？
神宫寺叶阳抬眼，迅速在几位迎上来的女仆中搜寻。
很快，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小鸠脸上已经画好了完美的甜美妆容，穿着一身黑白的标准女仆装，正从后面的准备间走出来，手里端着托盘，正要给另一桌客人送餐。
坐定后，他对引领的女仆说道：“那个……可以请小鸠来负责这边吗？”
“好的，主人请稍等~”
没过多久，小鸠便拿着菜单走了过来。
她来到桌边，依旧是那种极其自然流畅的跪坐服务姿态，双手将菜单捧上，仰起脸。
当她的目光与神宫寺叶阳对上时，那标准的甜美笑容似乎瞬间注入了更多开心的气息。
“主人真的回来了，小鸠感觉心里很幸福po~”
这语气，几乎和昨晚在网吧私下对话时没有区别。
两边都是营业态度吗？
她对我……真的有点特别吧？
神宫寺叶阳之前的清醒判断有些动摇了。
因为现在自己心里泛起的幸福感实在不像是虚假的。
他定了定神，接过菜单：“嗯，我来了。”
打开菜单，前面的主食饮品和往常差不多。
但翻到后面服务的页面，他发现项目似乎多了一些。
除了之前知道的拍立得、小游戏、聊天时间，还多了一些小舞台、指定女仆现场料理等项目，价格从几百到两三千日元不等，不算特别贵。
这是熟客菜单吗？
他先点了份简单的番茄意面和一杯咖啡，然后手指在后面的服务项目上滑动。
一项项看下来，心里蠢蠢欲动。
有点想把这一页都点一遍。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又感到有点躁动。
这行为，有点像那些不敢直接表达心意的小男生，试图用笨拙的方式来吸引对方更多的时间、笑容和关注。
目光扫过每个项目旁边清晰标明的价格，几百、一千、两千……
神宫寺叶阳瞬间清醒过来。
这一切的基础是金钱。
他们只是金钱关系，要有分寸，要清楚这份关系的界限在哪里。
沉溺于用金钱购买的情绪价值和亲密错觉，是危险的。
要保持自己的节奏。
神宫寺叶阳深吸一口气，用手指在菜单上画了一个大圈。
他还是自愿当凯子了。
小鸠一一记下，就算神宫寺叶阳如此豪横地包圆了所有女仆服务，她脸上的笑容也没有变得更谄媚。
因为那笑容从一开始就已经是饱满而热情的了，这大概就是她付出的全部。
只是她确认到“小舞台”那一栏，虽然被圈中了但没有填写具体曲目，这时候她嘴唇微动，像是想问“主人想点什么歌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选曲就自己来吧，她觉得自己应该能戳中神宫寺叶阳的心。
“全部……都记下了po！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主人如此厚重的信任！小鸠，绝对会用尽200%的心意，让主人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最棒的回忆！请先享用美食，魔法与快乐时光，即将为您展开po！”
她行礼后，优雅地退下去准备。
食物很快送上。
番茄意面上撒着现擦的帕马森芝士，香气扑鼻。
例行公事的“美味魔法”咒语环节，神宫寺叶阳已经能很自然地跟着念完，甚至得到了小鸠的夸奖。
“主人越来越熟练了po！”
这让他觉得自己有点像在幼稚园配合老师的小孩子。
虽然确实很开心就是了。
接着小鸠对他说：“主人，请您稍等一下po，小舞台马上就开始~”
神宫寺叶阳点点头，心里有些好奇这小舞台的演出会是什么样子。
舞台区域灯光亮起。
今天只有小鸠一人站在上面。
她拿起麦克风，笑容比平时在台下服务时更加明亮，目光扫过店内不多的几桌客人，然后看向了神宫寺叶阳这一桌。
“各位主人下午好po！接下来，是小鸠的特别感谢时间！”
“今天，有一位特别的主人回到了家，并且给予了小鸠满满的、满满的信任和支持。小鸠心里真的、真的非常非常幸福和感激！所以，接下来这首歌，想要献给这位主人，也献给所有愿意相信小姬、支持小鸠梦想的主人们！”
这样用全店广播的方式表达感谢，神宫寺叶阳瞬间感到一阵微妙的羞耻。
但与此同时，被一位美少女在公开场合郑重地感谢和献歌，这种感觉还真不赖。
紧接着，小鸠的报幕让他彻底愣住了。
“请听——《花之色》。”
是昨晚他们在网吧房间里看的那部动画的OP！
没想到她居然仅仅因为昨晚那匆匆一瞥和几句闲聊，就去了解了这部动画，甚至还学会了这首歌？
就在这短短半天不到的休息时间里？
而且，她没有问他，就自作主张地选定了这首歌，作为对他的回应……
她怎么就笃定，这一定能戳中他的心？
无言感动瞬间淹没了神宫寺叶阳。
节奏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