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轩趴在地上，吐掉嘴里的草屑，撑着地爬起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
他转过头，看见山木优太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瞪得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这家伙突然发的什么疯？
陈轩心里冒出这个念头，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眉头皱了起来。
难不成只是因为看见自己和八见粉奈在一块吃午饭？
那这占有欲也太强了吧？
正这么想着，山木优太已经再次冲了过来。
“陈轩！你这混蛋！”
他红着眼睛，拳头朝着陈轩的面门直直砸过来。
陈轩原本还想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看着这架势，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些天来，因为班上莫名其妙的孤立，他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股火。
如今有个人主动过来找事，正好可以当做出气口。
反正过来找事的是个小日本，不打白不打。
“我CNM的小日本。”陈轩用华语骂了这么一句。
骂完之后，陈轩身体往旁边一侧，堪堪躲过优太砸过来的拳头。
优太这一拳用力过猛，整个人往前冲了一步，重心不稳。
陈轩抓住这个机会，左脚往前一探，勾住优太的脚踝，用力一绊。
“砰！”
优太整个人面朝下栽进草坪里，发出一声闷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轩已经欺身而上，一条腿压住他的后背，双手反扣住他的手腕，用力往上一提。
“疼疼疼——”
优太的脸埋在草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他拼命挣扎，想翻过身来，但陈轩的体重和力量压得他动弹不得。
虽然优太是学校足球队的先锋，但陈轩也不是寻常的瘦弱华国高中生。
他从小学开始就喜欢打篮球，初中的时候还参加过市里的比赛，虽然到了日本之后一直没上过球场，但体格还在。
更何况陈轩比优太高了整整一个头。
此刻山木优太被陈轩按在地上，双手被反剪在背后，整个人呈一个极其羞耻的姿势，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无论怎么使劲都挣脱不了。
“你个畜生！快放开我！”
优太的脸埋在草里，声音闷闷的，却还在拼命喊着。
“你居然敢对粉奈做那样的事！”
陈轩愣了一下。
对粉奈做那样的事？
我做什么了？
他心里正疑惑着，优太又继续喊了起来。
“那个视频！你拍了那种视频威胁粉奈对吧！你让她给你钱！你这个畜生！”
陈轩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脑海里下意识的浮现出了今天上午他和八见粉奈在课间的谈话。
真是的，果然是三人成虎啊，谣言这么快就传开了吗？
他正想开口解释，但看着优太那副悲愤交加、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反而更旺了。
什么都不问清楚，上来就踹人。
踹完了还在这儿胡说八道。
既然你这么会脑补——
陈轩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低下头，凑近优太的耳边，压低声音说：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优太的挣扎猛地一滞。
陈轩继续说，声音也忍不住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恶意的戏谑：
“我什么都做了。而且粉奈当时——”
“我当时怎么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陈轩的话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过头。
八见粉奈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她手里提着两瓶饮料，一瓶绿茶，一瓶橙汁。
马尾辫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阳光透过树荫洒在她身上，那张精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陈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尴尬。
太尴尬了。
刚才为了气优太顺嘴说的那些话，现在被当事人听了个正着。
他下意识松开压着优太的手，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
“你……你怎么来了？”他小声嘀咕，眼神飘忽，不敢去看粉奈的脸。
粉奈看着他这副心虚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闹出的动静这么大，你还问我为什么来？”
她晃了晃手里的饮料，语气平淡，听不出有没有生气。
陈轩张了张嘴，正想解释什么——
“粉奈！”
优太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沾着草叶和泥土，眼眶红红的，模样狼狈至极。
他站稳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整理自己的仪表，而是再次朝着陈轩冲过去。
“优太君！别再胡闹了！”
粉奈一个侧身，挡在了陈轩身前。
优太的脚步猛地刹住。
他看着挡在陈轩身前的粉奈，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愣在原地。
“粉、粉奈……你……”
他的声音颤抖着，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怎么可以为这种男人说话？”
粉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一样隔在两人之间。
优太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在粉奈和陈轩之间来回扫视。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眼睛瞪得更大。
“我知道了！”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陈轩，手指颤抖着。
“肯定是因为那个视频对吧！”
“粉奈你是被威胁了对吧！”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怪我都怪我……如果我没拒绝你的话，你也不会去找陈轩这种男人……”
话音落下。
粉奈的脸色变了。
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明显的情绪波动。
不是害羞。
不是尴尬。
是失望。
还有一丝愤怒。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够了。”
声音不大，却让优太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
“你都在说些什么啊！”
粉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在优太君心中，我难道就是那种被人拒绝了，就会不顾清白，随便找别的男人安慰的随便女人吗？”
优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粉奈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冷。
“优太君太差劲了。”
“我和陈轩同学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并不是你想的那样龌龊。”
说完，她不再去看优太。
她转过身，拉住陈轩的手腕。
“走吧。”
陈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拉着往草坪外走去。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山木优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震惊还是茫然。
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嘴唇微微动着，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什么。
陈轩收回视线，看向走在前面的粉奈。
她拉着他的手腕，脚步很快，马尾辫在身后一晃一晃的。
从背后看，她的肩膀微微绷紧，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陈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这沉默。
但想了想，又觉得现在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于是他闭上嘴，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
走出草坪，穿过中庭，一直走到教学楼后面的饮水处，粉奈才终于停下脚步。
她松开陈轩的手腕，转过身。
陈轩这才看清她的脸。
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因为走得急，还是因为刚才的事。
眼眶好像也有点红，但仔细看又好像没有。
粉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举起手里的饮料，晃了晃。
“喏。”
她把那瓶橙汁递到陈轩面前。
“给你的。”
陈轩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
瓶身上还带着一丝凉意，是刚从自动贩卖机里拿出来的。
他抬起头，看向粉奈。
粉奈已经拧开自己那瓶绿茶的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她扬起的脖颈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线条。
她喝完水，放下瓶子，对上陈轩的视线。
“干嘛这么看着我？”
陈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比如“刚才的事对不起”。
比如“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
但最后，他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拧开橙汁的盖子，也喝了一口。
甜中带酸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像是二人之间此刻那说不明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