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青云宗外门的广场渐渐恢复了平静。
经过一天激烈的比试，新生弟子擂台终于落下帷幕。弟子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议论声不绝于耳。大多数话题都围绕着一个名字——林渊。
那个杂役弟子。
不仅三战全胜，而且在最后主动弃权，放弃了进入前五的机会。这种做法让许多人大跌眼镜，也让不少老弟子对他刮目相看。
林渊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独自走到广场边缘的一棵古树下，找了一块干净的青石坐下。
刚才那几场战斗虽然短暂，但对他的消耗却极大。尤其是最后一拳对上雷震的狂雷掌，那股雷电之力直到现在还在手臂上残留着一丝麻意。他闭上眼，缓缓运转体内气血，引导着那股力量在经脉中流动。
“林渊！”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渊睁开眼，回头看去。
赵石正朝他走过来。
这位身材魁梧的少年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走到林渊身边，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
“你小子，可以啊！”赵石一把拍在林渊的肩膀上，“连雷震都被你打败了，那可是天赋七的天才！”
林渊笑了笑：“侥幸而已。”
“侥幸？”赵石撇了撇嘴，“我可不信。你那几拳，打得我到现在还胸口发闷呢。”
林渊看了他一眼：“你的开山劲也不错。如果正面对上，我未必能赢。”
赵石哈哈一笑：“你就别安慰我了。我自己清楚，那一拳的差距有多大。”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认真。
“林渊，我有件事想跟你 说。”
林渊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事？”
赵石犹豫了一下，最后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压低声音，“如果有长老要收你为弟子，你会答应吗？”
林渊微微皱眉：“为什么这么问？”
赵石挠了挠头：“今天比试的时候，我注意到有好几个长老都在注意你。尤其是最后你和雷震那一拳之后，那个青衣长老一直盯着你看，眼神都不一样了。”
林渊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高台之上，确实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其中一道，正是那位青衣长老。
“你放心，我不是要跟你争什么。”赵石急忙解释，“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如果你真的被长老收为弟子，以后修炼资源肯定会好很多。”
他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不像我们这些杂役弟子，就算拼尽全力，境界也提升得很慢。”
林渊沉默片刻，开口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石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恳切。
“林渊，如果真的有一天，你被长老收为弟子，成为内门弟子，甚至是亲传弟子……你能不能，带带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真诚。
“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有点过分。但是……我们都是从杂役弟子爬上来的，我知道修炼有多艰难。如果你能拉我一把，我赵石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林渊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赵石虽然外表憨厚，但实际上实力不弱。能在新生比试中进入前十，就已经证明了他的天赋和努力。
而且，在功法阁的时候，这个人虽然对自己有些轻视，但后来也没有真正为难过自己。
林渊想了想，缓缓开口。
“赵石，你记住一句话。”
“什么？”
“修炼这条路，最终只能靠自己。”林渊的声音平静却坚定，“别人可以帮你一时，但不可能帮你一世。想要变强，就必须自己努力。”
赵石愣了一下。
“所以——”林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如果你想变强，就自己努力。我能做的，只是在你需要的时候，拉你一把。”
赵石盯着林渊看了半天，最后忽然笑了。
“你小子，说话一套一套的。好，我记住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总之，以后有什么好事，别忘了兄弟我就行！”
林渊点点头：“好。”
赵石咧嘴一笑转身朝着住宿区的方向走去。
林渊目送他离开，再次闭上眼睛，准备继续调息。
就在这时——
“小友。”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渊心中一动，猛地睁开眼睛。
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穿一袭青衣，面容儒雅，留着三缕长须。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透一切。
林渊心中一凛，立刻站起身，恭敬行礼。
“弟子林渊，见过长老。”
青衣长老微微一笑：“不必多礼。”
他上下打量了林渊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刚才的比试，我看了。你的表现，很不错。”
林渊低头谦虚道：“弟子只是运气好而已。”
“运气？”青衣长老笑着摇头，“面对雷震的狂雷掌，能正面接下来并且反击，可不是靠运气就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
“而且最后一场，你明明有实力取胜，却主动弃权。这份取舍之道，可不是一般弟子能做到的。”
林渊心中微惊，没有说话。
青衣长老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叫秦禹，是青云宗的内门长老。”
他说着，轻轻挥了挥手。
一道无形的结界瞬间展开，将两人笼罩其中。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林渊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对方的眼睛。
“不知长老，找弟子有什么事？”
秦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修炼最重要的是什么？”
林渊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天赋、资源、功法、努力……都很重要。”
“但最重要的”他停顿了一下，“是心。”
秦禹挑了挑眉：“心？”
“道心。”林渊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无论天赋多高，资源多好，如果没有一颗坚定的心，就不可能在修炼之路上走得太远。”
秦禹沉默了。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很好，很好。”
他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林渊心中一动，已经隐约猜到了对方的意思。
果然——
秦禹看着林渊，字字清晰地道：“林渊，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此言一出，林渊顿时愣住了。
虽然之前赵石已经提醒过他，但当这句话真正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感到有些震惊。
那可是一名内门长老！
在青云宗，长老的身份地位极高，每一个都是修炼多年的强者。能被长老收为弟子，意味着从此鱼跃龙门，一步登天。
林渊沉默了很久。
秦禹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答案。
终于，林渊开口了。
“长老，弟子有一个疑问。”
“说。”
“以弟子的天赋，应该入不了长老的眼才对。”林渊的声音很平静，“弟子想知道，长老为什么要收我为徒？”
秦禹笑了笑。
“你真的想知道？”
林渊点头。
秦禹背负双手，抬头望向天空。
“修炼界有一个说法，叫做'资质论'。天赋高的人，修炼速度就快，将来的成就也越高。这话没错，但并不全对。”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渊。
“天赋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心性。你今天的表现，让我看到了两点。”
“第一，你有着远超常人的战斗直觉和应变能力。这点，从你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看穿雷震的招式就能看出来。”
“第二，你懂得取舍之道。明明有实力拿第一，却主动放弃。这份冷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特殊的气息。”
“特殊的气息？”林渊心中一动。
秦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体内的那条金色脉络，我已经察觉到了。”
林渊脸色大变。
“别紧张。”秦禹笑了笑，“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那是你的机缘，我不会过问。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那条金色脉络，来历非凡。好好利用它，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林渊沉默了很久。
他原本以为，金脉是自己最大的秘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知道，而且还愿意收他为徒，说明并没有恶意。
想到此处，林渊深吸一口气，恭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愿意。”
林渊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弟子有一个请求。”
秦禹挑了挑眉：“哦？什么请求？”
“弟子有一个朋友，名叫赵石。”林渊的语气诚恳，“他是弟子在杂役弟子时期的朋友，为人忠厚老实，实力也不弱。今天比试，他进入了前十。”
“弟子想请求师父，如果有机会的话，也能收他为徒，或者指点他一二。”
秦禹看着林渊，沉默了片刻，随后忽然笑了。
“你倒是有情有义。自己刚被收为弟子，就想着朋友了。”
林渊低头道：“弟子只是想，既然师父能看出弟子的特别之处，那赵石的天赋和心性，应该也不会太差。”
秦禹点点头：“好，你的请求我记住了。等我考察一下他的品性，如果合适的话，我会考虑收他为徒。”
林渊心中一喜：“谢师父！”
秦禹笑着摇头：“你先别急着谢我，能不能通过考察，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秦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你真的想好了？拜我为师，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林渊抬起头，眼神坚定。
“弟子想好了。”
“好！”秦禹大笑一声，“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秦禹的弟子了！”
他伸出手，在林渊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一股温和的力量顿时涌入体内，林渊只感觉全身经脉仿佛被疏通了一遍舒畅无比。
“这算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秦禹笑道，“回去好好感受一下，对你的修炼有帮助。”
林渊再次行礼：“谢师父。”
秦禹满意地点点头：“好了，今天你先回去休息。明天辰时，来青霄峰找我。”
“是。”
秦禹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结界随之解除。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长老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会这么快。
前一秒还是杂役弟子，下一秒就成了长老的亲传弟子。
体内的金脉微微跳动，仿佛也在为他庆祝。
林渊抬头望向天空。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逐渐消散。
但他知道，自己的修炼之路，才刚刚开始。
而且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还有了师父。
林渊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转身朝着住宿区的方向走去。
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
与此同时。
青云宗深处，一座幽静的山峰之上。
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如果我没记错，你已经十年没有收过弟子了吧？”
说话的是一名白须长老，正是今天主持新生比试的那位。
秦禹负手而立，淡淡地道：“十年又怎样？这孩子值得我破例。”
白须长老笑了笑：“你就不怕看走眼？”
“看走眼？”秦禹冷笑一声，“我秦禹看人，还从来没有错过。”
他抬头望向远方，目光仿佛穿越了空间落在了林渊身上。
“这个孩子将来的成就，绝对会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白须长老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如此吧。”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天空。
夜幕，正在缓缓降临。
而青云宗的明天，注定将不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