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的身体剧烈一颤。
体内平稳运行的真炁骤然紊乱。
差点岔了气,冲撞得他胸口一阵闷痛,喉头涌上一丝腥甜!
这是师父曾经说过的……走火入魔的前兆!
斑心中警铃狂响,强大的意志力瞬间爆发,硬生生将几乎暴走的真炁压回正轨,强行稳住了心神和功法运行。
但刚才“炁感”所感知到的景象。
已经深深印刻在了斑的脑海之中。
那刺激比真炁反噬更剧烈。
狭窄黑暗的地下空间里。
呈现出令斑难以置信的景象。
无论男女,不分老少,在这里都仿佛失去理智的野兽。
石砖铺就的地面上满是乱糟糟的铺盖。
过分鲜亮的色彩,胡乱一气地粉刷满地。
妖艳无比的东西在那蠕动。
是……好多女人和男人。
然后……
斑看到了自己的父亲田岛,也加入了他们。
而田岛身下的女人,可不是斑的母亲。
斑强迫自己看下去。
他暗示自己必须保持冷静。
沈辞告诉过他,越是遭遇非常情况,越是需要冷静。
否则,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而现在,正是非常情况。
斑用“炁感”感知到的并不是清晰的画面,而是更本质的“存在”与“状态”。
多看几眼,斑就发现了异常。
地下室里的女人……似乎都有一个相似的特征。
她们的生命气息蓬勃,发色在斑的“炁感”中呈现于不同于常人,如同火焰燃烧一般的“红色”。
漩涡一族?
还是千手一族?
这群少女看起来大约都是在适婚年龄。
她们像死鱼一样躺着。
一片死寂般的麻木,没有任何反抗,仿佛没有灵魂。
斑立即明白了,她们被写轮眼的幻术控制住了。
而正在蠕动的家伙们,看起来也像是在完成某种严肃的任务似的。
包括他最敬爱的父亲,也是如此!
“唔——”
斑死死咬住牙关,将翻腾的气血压了回去。
额角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尖锐的疼痛,让斑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不能惊动暗处的泉奈。
更不能让真炁彻底暴走!
难以置信!
无法接受!
那个在他面前威严沉稳、为家族殚精竭虑、甚至不久前还在与他商讨家族未来大计的父亲!
那些流着相同血脉的族人!
他们竟然在祠堂之下,进行着如此……如此龌龊的勾当!
斑痛苦地收起了“炁感”,他怕再看下去,自己会走火入魔。
停止了感知。
斑开始全力运行《养气诀》,用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修复刚刚因为气急攻心而伤到的自身。
斑还一边思考着。
不能只看表象。
父亲和族人们或许冷酷,或许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绝不可能是一群仅仅沉溺于的低级趣味畜生。
如此大费周章。
在祠堂禁地之下设立这种场所。
用写轮眼控制这些明显身份特殊的少女,绝不只是为了泄欲吧?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疑问在斑的脑海里出现的时候。
同时出现的还有沈辞之前对斑说过的神话故事:「宇智波一族只继承了仙人之眼的力量,却没有可以承载力量的身体,而漩涡一族和千手一族,继承了仙人之体……」
「宇智波一族,想要摆脱血继病的诅咒,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与千手一族和漩涡一族联姻……」
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原来如此……
他能够理解田岛的做法,但是接受不了做这件事的人是他父亲。
千手一族和宇智波一族是世仇,联姻简直痴人说梦。
而千手一族常年跟漩涡一族联姻,他们的体质会越来越强大。
宇智波一族只能通过这种阴暗的方式来解决现在的问题。
他们相信了沈辞说的故事。
他们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来验证。
斑不知道田岛他们从何处弄来这群少女。
而现在事实是,宇智波将她们囚禁于此,用写轮眼控制她们的神智,将她们作为血脉实验体一般的存在,妄图培育出同时拥有写轮眼和仙人之体的更加强大的后裔。
为了族群延续,为了力量,为了对抗血继病的诅咒……
他们可以像对待牲畜一样对待其他族群。
“人性的恶……”
斑的脑海中,再次回响起昨夜沈辞讲述那个商人故事时,平淡却冰冷的语调。
斑曾为故事中商人的狠毒和受骗平民的悲惨而愤慨。
斑却从未想过,这种将他人完全物化、视为达成目的之工具的“恶”,会如此残酷地展现在自己的眼前!
斑骨子里还是善良的,他年纪还太小了。
斑感到了痛苦和困惑。
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和幻灭!
斑曾为宇智波的荣耀而战;
他曾仰望的父亲形象。
他曾经信仰的一切。
他曾经维护的一切。
他曾经所处的世界。
在这一瞬间,轰然崩塌。
斑感到了窒息。
他感到自己与这个名为“宇智波一族”的群体之间,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祠堂的香火;
族地的屋舍;
道场的呼喝;
空气的味道……
都仿佛被地下那股污秽的罪恶污染。
变得让他陌生。
变得令他作呕。
他想立刻逃离这里!
一刻也不想多待!
他想回到短册街那间小小的医馆,回到师父沈辞身边。
只有那里……
有干净的空气;
有美味的食物;
有师父的关怀、师父的教诲和师父才能给他的安全感。
只有师父沈辞能告诉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有师父沈辞能告诉他,面对如此丑陋的真相,他,宇智波斑,究竟该怎么办。
些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瞬间照亮了斑混乱痛苦的思绪。
他要回去……找师父!
斑缓缓睁开眼睛,仿佛从沉思中醒来。
他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只是眼神深处,似乎多了一层难以化开的寒意。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转身,看似随意地选了一条路,朝着远离祠堂的方向走去。
阴影中的泉奈松了口气,虽然疑惑斑为何在此打坐良久,但见斑终于离开,泉奈也悄无声息地继续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