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
洲际公路的尽头，锈迹斑斑的路牌在晨雾里露出半截轮廓。
上面用褪色的白漆写着一行字：浣熊市 边境检查站 3KM。
伊芙琳·林踩下刹车。
黑色防弹公务车的轮胎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一声轻响，稳稳停在了路肩。
六个小时的连夜车程，她从繁华的联邦首府华盛顿一路南下，开到了这座藏在群山褶皱里的偏远小镇。
车窗外的风带着山林里的湿冷潮气，卷着细碎的雨丝打在玻璃上。
远处的小镇轮廓，被晕成了一片模糊的灰影。
她靠在椅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松开了方向盘。
指尖还带着长时间握盘带来的发麻感。
强化过的感知让她哪怕熬了一整夜，依旧能清晰捕捉到百米外林间飞鸟振翅的声响。
可这具只有1点基础体质的身体，还是诚实地透出了疲惫。
眼尾的红痣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她面无表情地抬眼看向那块路牌，只有自己知道，此刻脑子里正刷满了密密麻麻的吐槽弹幕。
妈的。
真的只是个同名小镇。
从接下系统招募任务的那一刻起，她心里就藏着一丝侥幸。
里昂·S·肯尼迪，浣熊市。
这两个词绑在一起，很难不让她联想到前世刻进DNA里的那款经典游戏。
她甚至在开车的路上，还在脑子里复盘了无数遍应对感染体的战术要点。
可眼前的浣熊市，根本不是那个人口百万、拥有顶级制药巨头的工业都市。
FBI系统里的资料写得清清楚楚。
这座浣熊市，常住人口三千七百人，支柱产业是城郊的肉类加工厂和林场。
连家像样的医院都没有，最高的建筑是镇中心那座三层的信用社大楼。
那点侥幸瞬间碎得连渣都不剩。
也就是说，她前世攒的那些攻略、那些对剧情的预判，在这里半毛钱用都没有。
她要面对的，是一个完全未知的C级感染事件。
一个异管局甩过来的、明晃晃的烂摊子。
而她手里唯一的筹码，只有一个连面都没见过、连档案都查不到的里昂。
伊芙琳闭了闭眼，指尖狠狠捏了捏眉心。
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经被压得干干净净。
跑是不可能跑的。
现在回头，她只会死得更快。
她抬手点开了腕上的加密个人终端。
全息投影在车内展开，FBI总部最高权限的系统界面瞬间铺开。
一夜的车程里，她早就把异管局给的那点少得可怜的协同调查资料翻烂了。
现在她要做的，是把浣熊市这潭浑水，从底到上扒个干净。
指尖在投影上快速滑动。
警局上传的原始卷宗、过往三年美洲辖区类似感染事件的处置报告、浣熊市近半年的人口流动记录、肉类加工厂的工商备案信息……
无数的文字和图片在她眼前飞速闪过。
强化过的精神力让她拥有了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感知属性的加成则让她能在海量的信息里，瞬间捕捉到那些被刻意隐藏的细节。
窗外的天色，从浓黑一点点褪成了鱼肚白。
晨雾渐渐散去，远处的小镇轮廓越来越清晰。
天边泛起了一层灰蒙蒙的晨光。
伊芙琳关掉终端投影的时候，车窗外已经彻底亮了。
一夜没合眼，她漂亮的桃花眼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只有眼神依旧冷得像淬了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颤的手。
那是熬夜加上本能的紧张带来的生理反应，根本控制不住。
前世的林辰，是个连架都没打过几次的游戏宅。
穿越后的三年，她拼了命读书考学，最大的风浪也不过是实习时被老员工刁难着多复印了几份文件。
别说C级超自然感染事件，她连真枪都没开过几次。
“纯爷们别怂。”
伊芙琳对着车内的后视镜，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咬着牙默念了一句。
不就是个小镇感染案吗？
她抬手理了理一丝不苟的黑长直，把西装外套的扣子扣好。
确认自己浑身上下挑不出半分失态的地方，这才重新发动了车子。
缓缓驶过边境检查站，开进了浣熊市的地界。
车子驶入镇中心的时候，伊芙琳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比她想象的还要压抑。
明明是清晨上班的时间，街道上却空荡荡的，几乎看不到行人。
路边的店铺大半都关着门，玻璃橱窗上贴着封条，有的甚至用木板钉得严严实实。
偶尔有一两个行人路过，也是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掩不住的警惕和恐慌。
口罩拉到了鼻梁以上，看人的眼神像受惊的兔子。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混着消毒水的味道。
被风卷着，钻进车窗的缝隙里。
强化过的感知让她瞬间捕捉到了这股气味里的异常。
那是超自然污染特有的能量波动，微弱，但无处不在。
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整座小镇都罩在了里面。
伊芙琳面不改色地升上车窗，脚下的油门没松。
车子顺着主街一路往前，最终停在了镇警局门口。
这是一座老旧的二层红砖小楼，墙皮掉了大半。
门口停着两辆掉漆的警用SUV，警灯的外壳裂了一道缝。
院子里的落叶堆了厚厚一层，没人打扫。
伊芙琳推开车门。
八厘米的细高跟踩在开裂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她挺直了脊背，剪裁合体的黑色高定西装把她175的身高衬得愈发挺拔。
哪怕眼里带着红血丝，哪怕手心还在微微冒汗。
可从外人眼里看过去，这个年轻的女人，依旧像一把出鞘的冷刀，气场冷冽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整理了一下袖口，抬手推开了警局的玻璃门。
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烟味和速溶咖啡的酸味。
混合着挥之不去的疲惫感。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四个警员散坐在各个角落。
一个个面色蜡黄，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警服皱巴巴的，领口敞着，看起来颓废到了极点。
烟灰缸里的烟蒂堆得冒了尖。
桌上的咖啡杯早就空了，杯壁上结着一层褐色的污渍。
门被推开的瞬间，四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落在了伊芙琳身上。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老旧吊扇转动的吱呀声。
【检测到浣熊市警员汤姆对你产生强烈好奇，神秘值+10！】
【检测到浣熊市警员乔治对你产生猜忌，神秘值+10！】
【检测到浣熊市警员哈里对你产生惊艳与疑惑，神秘值+1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接连响起。
伊芙琳脸上没有半分波澜，脚步没停，径直走到了前台。
坐在前台的年轻警员捏灭了手里的烟，抬眼扫了她一眼。
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和敷衍，连身子都没抬一下。
“报案的话，旁边表格自己填，填完放这就行。其他事就别问了，我们现在没空处理。”
他甚至没问伊芙琳来干什么。
显然在这个人心惶惶的节点，他们已经没精力应付任何无关的琐事了。
伊芙琳没说话，只是抬了抬眼。
指尖夹着自己的证件，轻轻放在了满是划痕的前台桌面上。
黑色的证件本，封皮上烫金的FBI徽章格外醒目。
那警员的目光落在徽章上，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拿起证件翻开。
当看到内页里“超自然事务调查处处长”“联邦上校军衔”的字样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伊芙琳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讶异。
大厅里的另外三个警员也瞬间围了过来。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疑惑。
FBI？
还是个处长？上校军衔？
眼前这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长得妖艳精致、穿得像来参加晚宴的女人，居然是FBI的高层？
【检测到浣熊市警员乔治对你产生强烈脑补：这年纪就能当FBI处长？肯定是哪个议员家的大小姐，来这种鬼地方镀金的！神秘值+50！】
【检测到浣熊市警员汤姆对你产生恶意猜测：长得这么漂亮，怕不是哪个高层的情人，随便给安了个职位出来玩的？神秘值+30！】
【检测到浣熊市警局副警长科尔对你产生警惕与轻视，神秘值+100！】
系统提示音疯狂刷屏。
伊芙琳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太清楚这些人在想什么了。
从她接下这个任命开始，这种猜测就没停过。
只是她没想到，这种偏远小镇的警员，脑补能力居然一点不比华盛顿的那些老官僚差。
围过来的警员里，年纪稍大的那个副警长，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步。
拿起了前台的固定电话，按下了内线号码，低声说了几句。
不到半分钟，里间的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个子不算高，身材微胖，胡子拉碴，下巴上带着没刮干净的胡茬。
警服的扣子扣错了一颗，腰上的配枪歪歪扭扭地挂着。
唯独一双眼睛，浑浊里透着一股子老警察特有的精明和锐利。
像鹰一样，上下打量着伊芙琳。
这就是浣熊市警局的警长，怀特。
怀特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从她定制的西装，到她手上低调奢华的腕表，再到她那双一看就不适合走小镇烂路的细高跟。
眼神里的敷衍和了然越来越重。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客套。
甚至没伸手，只是往旁边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坐吧，大小姐。老远从华盛顿过来，辛苦了。”
大小姐。
这三个字一出口，伊芙琳就知道，这人跟华盛顿那些脑补她背景的官僚，没什么两样。
她没坐，也没笑。
只是挺直了胸膛，冷白的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声音清冷，语速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怀特警长，请称呼我的职位。我是联邦调查局超自然事务调查处处长，伊芙琳·林。”
她顿了顿，眼尾微微一挑。
那颗淡红的痣瞬间添了几分戾气。
不等怀特开口，就继续说道。
“三天前的夜里，你的警员哈里森，在出警处理城南居民区伤人事件时，被感染者袭击。”
“左臂被啃咬至肱骨外露，送医后三小时出现肌肉畸变，意识完全丧失，最终被当场击毙。”
“同一天夜里，警员迈克和凯文，在城郊肉类加工厂附近巡逻时失联，至今下落不明。”
“你们上报给辖区分局的卷宗里，只写了失踪，却没写，他们失踪前，最后一通通讯里，提到了加工厂里有异常灯光和枪声。”
“过去二十八天，浣熊市累计上报伤人事件七起，确诊感染者九人，死亡四人，失踪三人。”
“所有感染者，都和首发病例马克·李有过直接接触。”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每一个细节都分毫不差。
连卷宗里标注的时间、地点、人物姓名，都没有半分错漏。
怀特脸上的敷衍和漫不经心，一点点收了起来。
他挑了挑眉，原本抱着胳膊的手放了下来。
看向伊芙琳的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审视。
他原本以为，这就是个被家里宠坏的大小姐。
瞒着家人跑到这个烂摊子来，想刷点功绩回去好跟家里交差。
可现在看来，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女人，是真的做足了功课，真的是冲着案子来的。
怀特沉默了几秒，侧了侧身，让开了身后办公室的门。
“林处长，里面谈吧。”
办公室里比大厅还要乱。
办公桌上堆满了厚厚的卷宗和照片。
墙上贴着浣熊市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十几个密密麻麻的标记，全是案发地点。
墙角的垃圾桶里堆满了空咖啡罐和烟盒。
空气里的烟味比大厅还要浓重。
伊芙琳没跟他客套，走到办公桌前。
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资料，直接伸手拿了起来，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这些原始资料，比FBI系统里上传的卷宗，要详细得多，也可怕得多。
怀特上报的时候，刻意隐瞒了太多关键信息。
她的指尖停在其中一页记录上，眼神微微一凝。
第一，首发病例马克·李，前联邦陆战队员，案发前是城郊肉类加工厂的夜班保安。
28天前的夜里，他在加工厂巡逻时，突然发狂袭击了两名同事。
被控制后在送医途**现身体畸变，挣脱押送人员后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这是整个感染事件的源头。
第二，案发第二天，有镇上的猎户在山林里打猎时，亲眼看到三辆无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停在加工厂后门。
十几个穿着无标识黑色作战服的武装人员，往车上搬运了数个带液氮制冷标识的金属箱，还有大型密封器械。
前后停留了不到半小时就迅速离开。
猎户当时以为是军队行动，没敢声张，直到一周前才跟警局说了这件事。
第三，异管局在三周前就收到了浣熊市警局的正式上报，明确回复会在48小时内派遣先遣队前来处置。
可整整二十一天过去，别说先遣队，连个联系的专员都没有。
警局多次致电异管局美洲分局，得到的回复永远只有“正在统筹调度”“请原地等待指令”。
效率慢得反常。
第四，过去三周，有一个名叫里昂·S·肯尼迪的男人，几乎天天来警局，询问马克·李的案件进展，索要现场勘查记录和卷宗。
都被怀特以保密为由拒绝了。
最关键的是，怀特动用了辖区警方的系统，根本查不到这个里昂·S·肯尼迪的任何信息。
没有社保记录，没有入境登记，没有驾照信息，就像一个凭空出现在浣熊市的幽灵。
剩下的，是感染者的详细尸检报告和畸变记录。
从最初的感染到畸变发作，间隔时间从12小时，已经缩短到了现在的2小时。
攻击性和身体畸变程度，也在成倍提升。
伊芙琳翻完最后一页，把资料放回桌上。
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她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肉类加工厂是源头。
案发后有不明武装人员带走了东西。
异管局明明早就知情，却压着案子不动。
偏偏在她这个新部门成立的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案子甩了过来，要求她协同调查。
这其中的不对劲，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
可她手里没有更多的信息，猜不透对方完整的布局。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协同调查。
她踩进了一个早就挖好的坑里。
“没想到林处长对这些东西，还挺感兴趣。”
怀特靠在办公桌上，点了一支烟，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语气里依旧带着没散去的脑补。
“怎么，瞒着家里跑出来，想靠这桩案子，跟家里证明自己？”
他的话音刚落，伊芙琳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和之前的零散提示完全不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感。
【检测到超过100名具备独立认知能力的个体，对宿主形成共识性猜测，符合传说生成条件！】
【传说生成中……解锁E级传说选项！】
【传说选项1：镀金的财阀大小姐】
【传说度：12%】
【传说效果：固化后将自动生成匹配的顶级财阀家族背景，解锁全联邦商业渠道权限，获得海量初始资金】
【负面效果：固化后，所有官方行为将被默认无独立处置能力，高危超自然事件处置权限将被大幅限制，遇事将被优先定义为“需要保护的娇弱大小姐”】
【传说选项2：高层权贵的秘密情人】
【传说度：8%】
【传说效果：固化后将自动生成匹配的联邦议会权贵人脉，获得隐性政治资源庇护】
【负面效果：固化后，所有官方功绩将被默认依附他人所得，执法公信力大幅衰减，无法获得基层执法人员的信任与认可】
伊芙琳的眉头，瞬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之前只看到了传说系统的好处，却完全忘了，这东西是一把双刃剑。
系统的规则写得清清楚楚。
当超过100人对她的某一猜测形成共识，就会生成传说选项。
传说度拉满，就会彻底改写现实。
她之前一直引导别人往“深不可测的大佬”方向脑补。
可现在，整个FBI总部，加上浣熊市警局的人，还有那些听到风声的华盛顿官僚。
绝大多数人对她的共识，都是“镀金的大小姐”“高层的情人”。
这些负面传说，一旦真的固化成真，后果不堪设想。
她可不想变成一个遇事只会哭哭啼啼、所有人都觉得她只会靠男人的花瓶。
更不想顶着一个“权贵情人”的名头，一辈子活在别人的阴影里。
她是来登顶权力巅峰的，不是来当别人的附属品的。
必须立刻打破这些该死的脑补，把这些负面传说扼杀在摇篮里。
怀特看着她突然皱起的眉头，还以为她是被案子里的细节吓到了。
心里那点“大小姐来镀金”的认知又加深了几分。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规劝，甚至带着点施舍般的好意。
“林处长，我劝你一句，这地方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
怀特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
“异管局为什么迟迟不来？这里面藏的东西，不是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能碰的。”
“听我一句劝，见好就收，现在回华盛顿去，还来得及。”
“结案报告里，我会提一嘴你的功劳，少不了你的。”
他顿了顿，看着伊芙琳冷冽的侧脸，故意在结尾加了一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嘲讽。
“——林处长。”
伊芙琳抬眼看向他。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冷得像寒潭的眼睛，看得怀特心里莫名一突。
她没跟他争辩，也没解释自己不是什么大小姐。
更没说什么豪言壮语。
行动永远比废话有用。
她只是打开了腕上的个人终端，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
抬眼问道：“里昂·S·肯尼迪，现在住在哪。”
怀特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她居然会问起这个连档案都查不到的神秘男人。
他沉默了几秒，还是开口了。
“城西的公路汽车旅馆，307房。来了快三周了，天天住在那。”
“除了来警局问案子，就是往肉类加工厂那边晃。”
伊芙琳指尖飞快地把地址记录下来，加密保存。
她把桌上的核心卷宗全部用终端拍了照，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线索。
这才合上终端，站起身。
她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没再跟怀特说半句废话。
踩着细高跟，转身就往办公室外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利落，每一步都稳得可怕。
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比刚进来的时候还要强上几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警局门口，引擎发动的声音远远传来。
办公室里的怀特才回过神来，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摸了摸下巴，眉头皱了起来。
这丫头，好像真的不是来镀金的？
警局大厅里，几个警员凑在一起，看着伊芙琳的车消失在路口，议论声瞬间炸开了。
“我靠，真是FBI的处长？看着比我家闺女还小两岁！”
“什么处长，你听她瞎扯，什么超调处，听都没听过。肯定是华盛顿哪个议员家的大小姐，闲得没事干，来这种鬼地方找刺激。”
“拉倒吧，找刺激？这地方现在连异管局都不敢沾，她一个小姑娘单枪匹马过来？嫌命长了？”
“你懂个屁，人家背后有人撑腰，怕什么？我赌她最多待三天，就得哭着喊着跑回华盛顿去。这种大小姐，哪见过这种死人的场面。”
“不对。”刚才给怀特打电话的副警长，突然开口了。
他皱着眉，看着门口的方向。
“刚才她跟警长在办公室里待了那么久，出来的时候，警长脸都变了。”
“她刚才翻那些死人照片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那眼神，根本就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能有的。”
“都他妈闲的没事干了？”
怀特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敲了敲桌子，骂了一句。
几个警员瞬间闭了嘴，悻悻地散开了。
怀特走到门口，看着伊芙琳的车消失的方向，掏出烟又点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
城西汽车旅馆，307房。
那个天天来警局问案子的神秘男人，她找他干什么？
这个年轻的林处长，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烟雾缭绕里，怀特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而此时的伊芙琳，已经开着车，朝着城西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卷起路边的落叶，打着旋儿飞过。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不再颤抖。
眼神里只剩下了笃定。
里昂·S·肯尼迪。
系统给她的唯一破局筹码。
现在，该去找到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