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平田洋介已经离开了，只有茶柱佐枝还坐在桌边，似乎在等待什么。
林攸从辅导室中走出，见茶柱佐枝看向这边，便打了个招呼：“哟，茶柱老师。”
茶柱佐枝嘴角勾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容，淡淡地问道：“你和星之宫聊了什么，用这么长时间？”
“没什么，只是请她帮我一个忙。”
“哼，是吗……”茶柱佐枝不置可否，“平田问我的那些事情，是你和他说的？”
林攸点点头：“是我说的。”
“林，你究竟想做什么？”
茶柱佐枝审视着林攸，似乎想对他施加压力，然而林攸完全不吃这一套。
“给D班的同学们一点危机感而已。我还有事，先走了。”
抛下这句话，林攸离开了办公室。
茶柱佐枝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掏出一盒香烟，有些出神。
……
离开校舍后，林攸直接去了餐厅。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也思考了一下该和一之濑帆波聊些什么。他原本的打算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问出一之濑的秘密，剩下的就交给以后的自己。不过现在有了星之宫知惠代劳，他应该只要拉进一下关系就行了？
话说回来，林攸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星之宫知惠的联系方式……算了，这件事影响倒不是很大。
反正人又不会跑了。
林攸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不久后，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之濑帆波的消息。
【林同学，抱歉，我们班有两个同学听说我要和你吃午饭，她们也想一起来，这样可以吗？真的非常不好意思>_<】
还有别人？
林攸不知道的是，想约一之濑帆波吃午饭的人不止他一个。
在发现一之濑的午餐预约已经被捷足先登之后，那个人便追问起了林攸的身份，而一之濑帆波也没有隐瞒两人认识的过程。
毫无疑问，上来就说交朋友、约午饭的其他班的男生，不引起警惕才是不正常的。所以那个人便吵着也要一起来，一之濑帆波无奈之下只好询问起林攸的意见。
林攸本来就想多交几个B班的朋友，自然不会提出异议。
【一之濑帆波：谢谢你，林同学！我们马上就到了。】
大约五分钟后，一之濑帆波出现在餐厅入口。
她身后跟着两个女生。一个短发齐耳、正努力摆出凶巴巴的表情，另一个扎着马尾、脸上挂着直爽的笑容。
“林同学，久等了！”一之濑帆波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歉意，“这两位是我们班的白波千寻同学和网仓麻子同学。”
“喔，白波同学，网仓同学，你们好，我是D班的林攸。”林攸随意地抬了抬手。
白波千寻则在看清林攸面容的时候，就露出惊讶的样子，指着林攸说道：
“你，你不是昨天那个趴在窗户外面吓人的家伙吗！”
当时这家伙可是把她给吓了一跳！白波千寻想到这里，表情真心实意地恼怒起来。
“诶？什么什么？小千寻你认识林同学吗？”网仓麻子好奇地问道。
“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林同学你有点坏哦~”
网仓麻子绷不住的笑出声来。
林攸面不改色地辩解道：“我没打算吓到白波同学，当时的我只是想观察一下一之濑同学而已。”
“……”
几人嘴角抽搐了一下，从单纯的恶作剧变成了痴*汉行为，这不是更糟糕了吗？！你还不如不解释呢！
网仓麻子连忙附和：“没错没错，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虽然很感谢两人的体谅，但林攸有句话不得不说。
“那个啊，其实呢——”
林攸举起手。
“一之濑同学，实不相瞒，我已经身无分文了。所以这顿饭，能不能拜托你请客？”
空气安静了两秒。
“……那个，林同学，我听说是你主动邀请小帆波吃午饭的？”网仓麻子试探性地问。
“没错，我一开始就是打着蹭饭的目的来的。”
这，这对吗？
白波千寻面无表情地看向林攸，眼神像在看什么不可燃垃圾。
好在尽管林攸的行为很没品，但一之濑帆波并不介意。
“没关系的。”
一之濑帆波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勉强：“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林同学，你想要什么，尽管点就是了。”
“小帆波，你未免也太善良了点……”
“就是，这种家伙有什么必要……”
“好啦好啦。”一之濑帆波无奈地打断两人的劝说，“只是一顿饭而已，有什么关系。”
在一之濑的坚持下，两人没再多说，只是看向林攸的眼神就没那么友善了。
说实话，一之濑帆波这么维护，林攸都有些不好意思点贵的了。
*
一之濑帆波面前摆着和林攸一样的套餐，大概这也是为了不让林攸尴尬。
她喝了口水，看向林攸，语气带着认真的关切：“林同学，其实我有些好奇，开学才一周你就花光了所有点数吗？是遇到什么特殊情况了吗？”
“单纯的挥霍。”林攸实话实说。
“…………”
一之濑帆波轻叹了一口气：“怎么说呢，突然有些担心林同学以后的生活了。下个月可不要再像这样马上花光了呀。”
“关于这一点。”林攸顺势切入正题，“一之濑同学，你有没有想过，学校真会好心到给几百个学生每月无条件发放十万円吗？”
一之濑帆波的动作顿住了。
“林同学的意思是？”
林攸没有卖关子。虽然星之宫知惠表示不告诉B班也无所谓，但林攸为了自己的蹭饭大计着想，仍然将他所知道的学校规则全盘托出。
班级点数机制。
个人点数与班级点数挂钩。
A、B、C、D的班级排序对应优劣等级。
迟到早退、旷课、违纪，都会扣除班级点数。
以及，只有A班能享受学校承诺的“百分百升学就业”。
林攸说得很平淡，但听的三个人，脸色却在一点一点地变化。
网仓麻子是最先绷不住的，“等等等等，为什么星之宫老师从来没说过这些——”
“因为包括教师和高年级学生在内，所有人都被校方禁止向新生透露这些事情。”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我的方法。”
“啧，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
“你们可以自己去确认，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林攸耸了耸肩，“不过现在C班和D班应该已经知道这些了。”
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沉重。
一之濑帆波沉默了很久。她没有像网仓麻子那样急切，也没有像白波千寻那样慌张。她只是垂着眼睛，静静思索。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林攸。
“林同学，谢谢你愿意告诉我们这些。”
没有质疑，一之濑帆波选择了先表达感谢。
这让白波千寻和网仓麻子都有些意外。
“小帆波，你就这么相信了？”网仓麻子压低声音。
“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一之濑帆波摇了摇头，“如果林同学说的是真的，那我们越早知道越好。如果是假的，去确认一下也不会有损失。但比起这个——”
她重新看向林攸。
“林同学你自己呢？你明明知道这些规则，而且知道‘D班是最差的班’，却还是把点数花光了，你就不担心吗？”
林攸能说自己是花完后才想起这些情报的吗？只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一之濑帆波愣了一下，然后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如果林同学是认真的，那你也太乱来了。放心吧，不管是午饭还是晚饭，林同学要是有需要，尽管找我就是。”
她没说什么需要先确认情报真假，这份信任的确让人如沐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