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76星云的荒岩大地上，碎裂的石块散落一地，刚才训练留下的裂痕还在地表蔓延。远处偶尔有能量余波闪过，让空气微微震动。
赛罗站在一块断裂的岩柱旁，低头看着那个只有他掌心大小的人类女孩。
他平时面对怪兽和宇宙人时从来不会犹豫，但现在却显得有点束手束脚。
他微微弯下身，语气尽量放轻。
"那个…是叫爱丽丝对吧？"
他说话时还刻意放慢语速，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说错名字。
爱丽丝蹲在地上。
她正用脚尖无聊地踢着一块小石头。
石头被她踢得滚来滚去，在碎裂的岩地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她抬头看了一眼赛罗。
"对。"
回答很简单。
说完又低下头去踢石头。
赛罗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
这种气氛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角。
那是奥特一族很少会做出的动作，但现在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样啊…"
他嘀咕了一句。
接着更加烦躁地挠了挠头。
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一样猛地抬起头。
"好吧，直接一点。"
赛罗..干脆蹲了下来。
巨大的身体压低，让自己和爱丽丝的视线差不多平行。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
"介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爱丽丝踢石头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沉默了一会。
风从荒原上吹过。
远处碎裂的岩壁发出细微的回声。
过了几秒。
她才慢慢开口。
她把事情说了出来。
关于另一个『爱丽丝』。
关于她来自其他多元宇宙。
关于那个一直陪伴她的存在，正在随着她的成长而逐渐消失。
她说得很平静。
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越说下去。
声音越小。
直到最后又安静了下来。
赛罗一直没有插话。
他只是抱着手臂，低着头听着。
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闪动。
等爱丽丝说完之后。
整片荒岩地再次陷入沉默。
赛罗沉思了一会。
他抬头看向远方的宇宙。
似乎在整理思路。
然后忽然开口。
语气带着点迟疑，但很直接。
"既然你能在各种不同的世界旅行的话——"
他看向爱丽丝。
"就不能从其他世界里找找办法吗?"
爱丽丝整个人愣住了。
"唉?"
她抬起头。
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蓝色眼睛瞬间睁大。
像是被人突然点醒了一样。
对啊。
她怎么没想到。
她可以穿越无数世界。
见过无数文明。
甚至能抵达世界之间的虚空。
那样广阔的多元宇宙——
怎么可能没有办法？
她一直以为没有可能。
只是因为『爱丽丝』表现得太平静了。
那种像是早就接受结局的态度。
让她下意识认为——
这件事是无法改变的。
爱丽丝低下头。
思绪开始飞快运转。
无数世界在她脑海里闪过。
魔法世界。
科技文明。
神祇与概念存在。
甚至更高层级的存在。
在那无限延伸的多元宇宙之中。
她忽然抬起头。
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那是刚才没有的光。
像是重新燃起的小小火焰。
赛罗看着她的表情变化。
也稍微松了口气。
他其实只是随口提出一个想法。
但看起来——
似乎真的有用。
爱丽丝忽然站起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
像是在对自己说。
"对。"
"在无限的世界中。"
她握紧了小小的拳头。
眼神重新变得明亮。
"一定能找到新的办法的。"
爱丽丝握紧了小拳头，小小的身体站在荒岩地上，看起来像是重新找回了某种方向。那双蓝色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原本压在心里的沉闷似乎也被风吹散了一点。
赛罗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原本还有些紧绷的肩膀也慢慢放松下来。
"嗯，妳肯振作起来比什么都好。"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点松口气的感觉。
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他有些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手指又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角。
"那个，我听說妳是在聊天群里跟老爹认识的对吧。"
爱丽丝眨了眨眼。
"嗯?怎么了吗?"
她有点疑惑地抬头看着他。
赛罗沉默了一下。
看起来像是在思考该怎么问。
过了两秒，他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就是…有一点好奇。"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点。
"老爹那个古板的个性，会在跟一群年轻人的聊天群里说些什么。"
这句话一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尴尬。
于是又赶紧补了一句。
"别误会，我不是偷看你们聊天什么的，就是…有点好奇。"
爱丽丝愣了一下。
然后忽然露出一个理解的表情。
"啊——"
她拖长了一点声音。
像是突然明白了。
她其实多少听说过一些事情。
关于赛文与赛罗的父子关系。
那种关系说亲近，其实也确实亲近。
但又带着一点难以言说的距离。
毕竟——
赛罗出生之后。
赛文几乎一直在宇宙各处执行任务。
宇宙警备队的工作从来都不轻松。
巡逻、战斗、支援。
一个接一个。
因此陪伴赛罗的时间其实非常少。
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
赛罗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是谁。
直到后来。
很多事情才慢慢解开。
爱丽丝想到这里，忍不住看了看面前这个看起来有点别扭的奥特战士。
她忽然觉得。
这种父子关系——
其实也挺正常的。
毕竟如果按照这种成长模板来看。
父子之间要是完全没有隔阂。
那反而才奇怪。
爱丽丝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抬起头看着赛罗。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说。
"赛文叔叔在群里的样子…"
她停了一下。
像是在想该怎么形容。
最后才慢慢说出一句。
"还挺普通的。"
爱丽丝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她踢开脚边一块小石头，石头在岩地上滚了几圈，最后停在裂缝边缘。
赛罗愣了一下。
"普通?"
他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
在他的印象里，那个父亲可是严肃到让人压力山大的类型。
怎么到了聊天群里就变成普通人了？
爱丽丝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赛文大叔有在聊天群里分享过怎么使用光线技呢。"
这句话一说出来。
赛罗整个人都愣住了。
"啊?"
他下意识向前一步。
"还有这种事?"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光线技在奥特一族里可不是什么随便分享的东西。
那可是战斗的核心技术。
"那妳学会了吗?"
他几乎是立刻追问。
爱丽丝歪着头想了一下。
"算会…吗?"
她语气有点不确定。
"老实说并没有用过。"
赛罗沉默了一秒。
然后忽然露出一个有点兴奋的表情。
"要不要试试看?"
他往旁边退了两步，指了指远处一片被炸得坑坑洞洞的岩地。
"那边随便打。"
说完他又笑了一下。
"老实说，我还没看过人类大小的生命使用光线技能呢。"
话刚出口。
赛罗自己就愣住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太对的话。
"呃，不是。"
他赶紧摆手解释。
"我不是说小看人类什么的。"
"我的意思是，就能量强度来说，一般来说能放出光线的生命都长得很巨大。"
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
"至少像我们这样。"
然后低头看了看爱丽丝那小小的身体。
"而不会像妳一样…体型还这么小。"
爱丽丝倒是没有在意。
她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轻轻握了握。
"确实呢…"
她想了想，慢慢说道。
"不过爱丽丝听另一个『爱丽丝』说过。"
她抬起头。
"我们出生的那个宇宙的生命，好像都比较特别。"
赛罗挑了挑眉。
"特别?"
爱丽丝点点头。
"她说，在攀爬生命阶梯的路上会比较快速。"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但赛罗却隐约感觉到一点不对。
因为——
在那一瞬间。
他似乎从这个小女孩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庞大的能量波动。
像是被压缩在极小容器里的恒星。
安静。
却危险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