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失败非但没让格伦消沉，反倒像往他心头的火堆里狠狠添了把干柴，燃得更旺了。
回到宿舍后，他修炼得更加废寝忘食，几乎抓住每一刻空闲运转呼吸法，打磨体内的血气。
罗素冷眼旁观，见格伦又一次盘坐在床上闭目凝神，周身气息微微波动，终于忍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嗤笑。
“这么拼命，给谁看？”他靠在床头，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手中精装书的书页，声音冷淡，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练到头，也不过是给别人卖命当打手的料。血脉与出身，有些东西生来就注定了，贱民再如何折腾，再努力也不可能打破命运。”
一周过去，体内那缕气感已充盈至四肢百骸，流转间再无滞涩。格伦心有所感，突破的时机已经到了。
他不放心宿舍里虚伪的罗素，向学院申请了一间僻静的修炼室。
格伦盘膝坐定，深吸几口气，将略显躁动的心神强行按压下去，归于一片沉静。
意识随之沉入体内，精准地捕捉到那股熟悉的温热血气，开始引导它沿着特定的经络路径，缓缓流转。
一圈、两圈......十圈，随着周天运转，那血气明显壮大了不少，但与之相应的，操控起来的滞重感也越发清晰。
他咬紧牙关，将所有精神集中在一点，引导这股越发活泼的血气，向腹部丹田处汇聚，并尝试让它旋转起来。
第一次尝试，他几乎耗尽了心力，才勉强在丹田处搅动出一个模糊的气旋雏形。
可转速刚一提起来，掌控力便迅速流失，那血**旋如同脱缰野马，左冲右突，仅仅维持了片刻，血气便脱离了掌控，彻底炸开，逸散一空。
“果然没这么简单。”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抹了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脸上挂着果然如此的苦笑。
稍作调息，他又开始第二次的尝试，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气旋的成型快了许多。
这次他吸取经验，精神如同最坚韧的绳索，死死拽住那团不安分的气，不敢让它乱窜，同时刻意压制着旋转的速度，给自己留下足够的适应和掌控的余地。
随着更多的血气源源不断地汇入，丹田处的气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体积数倍于最初。
终于，他来到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把这团庞大的、旋转不息的气旋，压缩凝聚成稳定不散的气涡。
“呃——啊！！”
格伦面目骤然狰狞，太阳穴处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大颗的冷汗从额头滚落。
体内的气旋在他意志的强压下，一寸寸缩小。然而，就在体积缩小到某个临界点时，气旋的反抗达到了顶峰，它疯狂地左冲右突，死活不肯屈服、稳定下来。
“****的，给老子安分点！”
或许是这声源自意志深处的怒吼真的起到了作用，那狂暴到极致的气旋，猛地一滞，竟真的安静了刹那。
紧接着，它不再抗拒，开始顺从格伦的意志，缓缓向内收拢、凝实......最终，一枚微微扭曲、却散发着稳定波动的气涡，静静悬浮在了他的丹田中央。
周围空间中原本逸散的丝丝血气，仿佛受到无形牵引，百川归海般被吸入其中，再无半点逸散。
“成了？……成了！哈哈哈，我成了！！”
格伦兴奋地想要一跃而起，结果双腿因长久盘坐和精力透支一阵酸软，直接跪倒在地。
但他根本顾不上膝盖的疼痛，只是咧着嘴，一遍又一遍，近乎贪婪地感受着腹中那枚缓缓旋转、象征着真正踏入武者之境的气涡。
修炼室外，妮娜双手环抱胸前，正闲极无聊地靠在墙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自己的胳膊，目光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想着，门从里推开。
格伦神采飞扬地走了出来，周身气息虽已经内敛，但眉宇间那抹突破后的锐气与自信却掩藏不住。
他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的妮娜，顿时挺直腰板，大步流星走上前，语气带着明显的跃跃欲试：“去擂台，再打一架？敢不敢？”
“不打。”妮娜抬眼，上下扫了他一遍，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转身就走，“你一个正式武者，也好意思回头挑战我这个连气涡都没凝聚的学徒？传出去我都嫌丢人。”
刚提起来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半，格伦跟在她身后，小声嘀咕：“切磋而已嘛......只要脸皮厚，也不是不行。”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常去的食堂包间，门一推开，杰德、萝拉和波佩娜齐刷刷抬起头。
目光在神采奕奕的格伦和旁边明显有点闷闷不乐、撇着嘴的妮娜身上转了一圈，三人立刻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看这情形，格伦肯定是突破了。
“格伦学弟，好样的，”杰德举起酒杯，笑得意味深长，“总算给你们这届新生，从某座‘大山’底下挣回一点面子了。”
“杰德学长，你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格伦笑着摇摇头，接过他递来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几轮酒水（果汁）下肚，气氛越发融洽。
萝拉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马上就是‘破晓日’庆典，学院也快放冬假了。我家就在白林城，有空置的房间......妮娜，假期要不要留在白林城？正好可以逛逛庆典。”
“我也想啊，”妮娜摇晃着手里的果汁杯，叹了口气，然后一口气把剩下的喝光，“但是不行，老爹来信催我回去，字里行间严肃着呢。”
“那格伦留下吧，”杰德朝格伦挑了一下眉头，眼里意味不明。
“你想得美。”妮娜立刻插嘴，打断了杰德的妄想，“格伦，你也跑不掉！老爹的信里一样点了你的名。”
格伦无奈地摊摊手：“下次吧。沃特大叔对我一直很好，而且让妮娜一个人回去，也确实不太放心。”
“既然两个都得走，”波佩娜善解人意地提议道，“那临走前，不如我们去商业区好好逛一逛？买些白林城的特产带回去，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