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平整的装甲带被无畏舰恐怖的质量硬生生犁出了一道深谷,周围满是扭曲断裂的金属支架和还在迸发着电火花的残骸。
不过,让霜星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这里太安静了。
没有警报,没有巡逻队,甚至连个探头探脑的杂兵都看不见。
“这处地点似乎没有人在。”霜星警惕地环顾四周,长长的兔耳微微转动,捕捉着风中可能存在的异响,“是刚才的撞击动静太大,把附近的守军都吓跑了吗..”
叶薇微微歪了歪脑袋,淡蓝色的眸子缓缓扫过周围那些扭曲的金属残骸,头顶的呆毛像一根信号天线似的轻轻转了半圈,最终指向了霜星的方向,仿佛确认过最重要的东西还在身边之后,其余的一切都不值得在意。
“没有火。”叶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周围,一个人的火都没有。”
这算是从她的角度给出了最直接的侦察报告。
霜星低头沉思,从刚才撞击时那稀稀拉拉的反击来看,塔露拉应该是把主要的防御部队都收缩放置在了中心区。
留在此处的,估计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暴徒或者根本没有战斗意志的炮灰。
保护重要地点,放弃边缘地带,这确实是符合那个疯女人指挥风格的合理调动。
不过,这也恰好给她们两人省了不少麻烦。
“不论如何,老顽固现在肯定是在中心区的。”霜星将目光投向了城市深处那座高耸的指挥塔,“我们得抓紧时间赶过去。”
“走吧,抓紧时间。”
霜星将那只温暖的小手握得更紧了些,灰色的眸子扫过周围的废墟,试图辨认出一条通往中心区的道路。
“叶莲娜,在找什么?”叶薇乖巧地任由她牵着,头顶那根刚才还十分委屈的呆毛,此刻又像雷达天线一样转了半圈,似乎察觉到了霜星的迟疑。
“找老顽固。”霜星叹了口气,“切尔诺伯格这么大,现在又乱成一团,要准确找到他的位置可不容易。”
说到这里,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空出的那只手在宽大的长袍口袋里摸索了一阵。
片刻后,她掏出了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物件。
那是一个用某种粗糙骨骼和几根不知名动物毛发勉强捆绑在一起的护符,造型极其狂野,甚至可以说是丑得别具一格,散发着一种原始萨卡兹巫术的诡异气息。
叶薇淡蓝色的眼眸立刻锁定了那个护符,小脸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明显的嫌弃,那根呆毛也跟着往后倒退了三十度。
“丑。”叶薇给出了言简意赅的评价。
“确实不太好看。”霜星干咳了一声,并没有反驳,反而有些怀念地用指腹摩挲了一下粗糙的骨片,“这是老顽固很久以前给我的。他说这上面附着萨卡兹的巫术,能保护我不受法术反噬。他自己那里也有一份完全相同的。”
虽然以爱国者那粗糙的手工活,这东西挂在身上多少有点影响雪怪小队队长的威严,但霜星一直贴身带着。
“之前距离太远了没有办法,现在这个距离的话只要灌注源石技艺,应该能产生某种共鸣,给我们指引方向。”霜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那带着极寒属性的源石技艺注入护符之中。
骨片上那些扭曲的刻痕开始散发出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在冰冷的空气中闪烁不定。
“找到了。”霜星睁开眼睛,原本悬着的心总算稍微放下了些。
“走那边。”她拉了拉叶薇的手,目光坚定,“跟紧我,遇到敌人不许随便开炮,明白吗?”
叶薇点点头,迈开步子跟上,但视线还是忍不住在那丑陋的护符上多停留了两秒,然后极其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叶莲娜,下次,我给你做一个。用D32钢,比这个好看,也比这个硬。”
霜星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我等着。”
霜星的指尖轻轻蹭过叶薇的脸颊。
但随着两人深入这片死寂的街区,那点温馨的氛围很快就被眼前愈发惊悚的景象撕得粉碎。
起初只是零星的战斗痕迹,然而,当她们拐过一个街角,进入一条通往中心控制塔的必经之路时,眼前的画面让霜星的脚步一顿,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甚至不能说是屠杀,更像是某种巨大的无形力量在这里发泄过一场暴怒。
整条街道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肆意揉捏过。
原本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建筑被某种极度锋利且沉重的东西斜着切断了。切面光滑得令人胆寒,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钢筋被瞬间截断的截面,没有一丝卷边。
“这是..”霜星下意识地将叶薇护在身后,周围的空气瞬间因为她的源石技艺而降低了几度,冰霜在她脚下蔓延。
道路两旁堆积着被清理出来的尸体——确切地说,是残块。
那些尸体此刻大多已经无法拼凑出原本的人形。有的像是被巨大的液压机凭空拍扁,镶嵌在地面裂缝里,有的则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重物横扫而过,盾牌扭曲成麻花状,和破碎的肢体混杂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彼此。
没有烧焦的味道,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和破碎内脏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这绝对不是塔露拉的手笔,那个疯女人最喜欢用高温和火焰把一切烧成灰烬。
老顽固?也不可能。爱国者的长戟确实能砸碎城墙,但那种破坏是爆裂性的,绝不会留下这种光滑如镜的切面。
至于整合运动里的其他人,更没有这种夸张的力量。
而且,这支队伍里,有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必须加快速度了。”霜星反手握紧了叶薇的手腕,原本温和的源石技艺瞬间全开。
极寒的冰霜顺着她的脚尖向四周蔓延,将那些令人作呕的血迹和残骸尽数冻结,硬生生在这片屠宰场般的街道上铺出了一条干净的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