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地知，完事了。叫人来清理一下现场就把帐收起来吧。”
“日下部前辈！你肩上的是……”伊地知洁高脸上露出即将完工的振奋表情，“啊，是刚刚进去的那个人吗，你把他制服了？”
“刚觉醒术式就觉得自己是超级英雄的小鬼罢了，我没赶到的话恐怕就死在这里了。”
日下部笃也单手给自己点了支烟。
“车借我下，我把他送去高专治疗。”
伊地知如同便秘一般，不情愿地把车钥匙交给他：“又是步行来的啊？不是步行就是地铁，所以高层才会一直对你的出勤时间有意见。话说您这个薪资水平为什么还要省油费……”
“谢了。都说了是日常锻炼啊。”
日下部把失去意识的晴泽真扔到后座。
车子起步，日下部摇下车窗掸了掸烟灰：“哦对了，记得把这次任务上调到特级。”
“特！？喂！日下部前辈，解释清楚啊！”
……
……
羂索。
羂索，羂索。
羂索羂索羂索羂索羂索羂索羂索。
最清晰的两个字。
还有一些模糊的片段。
悠嘉死在面前，我被切开脑袋。
顶着我样貌的人拿刀走来，深深捅进自己的心脏。
这些信息无法阻止地在脑海里重复着。
晴泽真惊恐地睁开眼睛。
还能听到父亲的声音……
他想起以前看过的恐怖电影《闪灵》，自己现在大概就是和主角类似的状态。
“醒了？”
陌生的声音。
晴泽真简单观察了下四周。
这是一间密室。
面前是一位戴着眼罩的白发男人。
他两手耷拉在椅背上，反过来坐着，不停地前后摇晃椅子，显得很无聊的样子。
“那个，回末真是吧？日下部桑任务带回来的幸存者，刚刚觉醒术式，闯入原因是误入。”
白发男人挠了挠头，翻看着手头仅有的两页资料。
他是怎么戴着眼罩看东西的？
“嘛算了，这些问题无关紧要。我要问的只有一个问题。”
他将纸随意地散落在地。
散漫的态度陡然一变，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倾泻在晴泽真身上。
“你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吗？”
压力令晴泽真感觉血液凝滞了。
“大脑和腹部都在源源不断的产生咒力，但我的六眼可以看出，两者存在着细微不同，从你脑部出来的那股咒力在我看来充斥着咒灵的味道。”
“而且，硝子的反转术式对你失效了。
“反转术式的对肉体的修复应该是像膝跳反射一样的本能。你这种情况，就好像大脑，或者说你的灵魂不承认这具肉体一样。”
“你，是哪里来的受肉术师？这个大脑就是你的特级咒物？”
“咒力量已经到达特级的水准了，如果解释不清的话，可不能放你回正常社会啊。”
感受到面前的压力开始转为杀意，晴泽真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怎么解释？明明连我自己都还没搞明白我的身体现在是个什么运行方式。
不过，咒力的性质不同？
既然眼前的人能看到这些细节，那是不是也能？
「尸相转变」。
蛛丝从晴泽真掌心涌出凝聚成茧，一柄通体漆黑的刀被晴泽真握在手里。
以为晴泽真要背水一战的五条悟稍微来了点兴致。
咒刀？这就是他的术式吗。
不对，这是第三种不同的咒力，同样散发着咒灵的气息。
五条悟皱了皱眉，等待着晴泽真的下一步动作。
“我的术式「尸相转变」，可以把咒灵变成物品。”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椅子倒在了地上，椅子上的人消失了。
片刻后，五条悟又出现在原地，身旁漂浮着一具半死不活的咒灵。
五条悟将咒灵扔到晴泽真身旁，意思很明显。
让我展示给他看吗。
手掌轻触咒灵，阴冷、怨毒的意志钻进晴泽真的脑海，意识上的抽痛感令他表情扭曲。
不过比起上一次，这种怨念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晴泽真将咒灵变成了一把手枪，迅速朝五条悟开了几枪。
带着咒力的子弹在五条悟面前停住了。
第四种咒力……和刚刚那只咒灵的气味几乎一样。
“今天是几月几号。”
少年的声音传来。
“……12月28日。”五条悟并没有因为自己被射击而生气。
“就在四天前，我被杀了，但我用咒术捡回来一条命。我用咒灵，重铸了我的大脑。”
“那个杀我的人，也杀了我的家人。我能肯定他也是咒术师。”
“我查到的线索就在那户人家里。”
晴泽真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怒吼出声。
“你明白了吗！我必须要去把那个人杀了！如果你现在拦着我，那我就先把你给宰了！”
连发几枪，依旧没有一发打中。
是有人在百鬼夜行时浑水摸鱼吗？五条悟思考着。
这种给咒灵附上自身咒力气息的情况，五条悟之前有见过。
自己曾经的好友，掌握「咒灵操术」的夏油杰。
而用术式修复大脑的手段，五条悟自身为了维持「无下限」术式的自动施放，也一直在使用。
五条悟凭借超越常人的天才，认为晴泽真的情况是可以实现的。
他所说的可能是真话。
但是，既视感。
相似的咒术，相似的执念。
从天才到最强，再到悲剧的始作俑者，再到罪人。
杰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一点一点崩坏的？
果然，当老师是正确的选择。
五条悟重新坐回椅子上。
“四天前？喂，回末，说真的，你可能是不亚于我的天才啊。”
“？”
晴泽真不知道眼前的人为什么突然说这话，但他感觉自己赌对了。
“你的术式还是少用的好，和咒灵沾边的咒术一般都有副作用哦。”
“啊对了对了，你那把刀不是很帅吗，还能附着咒力的样子，跟日下部桑学习「新·阴流」吧。居合，很帅吧？”
五条悟的语气和思路越来越跳脱。
“新学期在1月8号，马上就可以和同学们见面了，很期待吧～不对，忧太、真希和胖达都在学校，要见面的话等会就行。”
“等等，什么学期，我哪有时间……”晴泽真有点跟不上五条悟的话。
“在高专的话，你查到‘那个人’的线索肯定比你在外面概率大得多。”
正中靶心。
“当然，如果你愿意和我说的话，我也会帮你找的。我可是无所不能的啊～”
五条悟朝晴泽真竖起一个大拇指，打开了密室的大门。
“这里是专用的审讯室，里面的对话内容外面都是听不到的，放心放心。”
“走吧，现在去给你打印一张学生证。”
五条悟一溜烟地走出了审讯室。
门外的日下部笃也忍不住开口问道：“悟，情况如何？”
“日下部桑，你还在啊。说实话，不得了……”五条悟神色凝重。
“怎么了？”
日下部有点紧张，毕竟是那个五条悟将正在接受治疗的晴泽真临时掳走，说要进行审查的。
“？”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