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黎音结束了在训练场的指导工作,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回到自己的房间。
推开房门,迎接她的是维什戴尔大大的笑脸。
“黎音!”
维什戴尔整个人没轻没重地扑进黎音怀里,两腿熟练地往黎音腰后一盘,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
一套流程已经熟练无比。
黎音被撞得后退半步,稳住身形,无奈地笑了笑。
“今天这么热情?”
维什戴尔埋头在黎音颈窝,贪恋地呼吸着黎音身上熟悉的气味。
混合着汗水的微咸,还有黎音特有的、淡淡的体香。
“想你了......”维什戴尔闷闷地说。
黎音摸了摸维什戴尔的头,语气宠溺。
“快下来,重死了。”
话虽这么说,但黎音从来不怕被撒娇。
虽说维什戴尔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可是自己妹妹,孩子气一点又怎么了?
黎音的房间在罗德岛上算是比较宽敞的。
特蕾西娅特意给她安排了一个带独立卫浴的舱室,甚至还有空余的客房可以收拾出来给维什戴尔,导致维什戴尔虽然有自己的单间,却大部分时间都赖在黎音这里。
黎音抱着维什戴尔走到沙发边,把她轻轻放下来。
“呼......”黎音打了个哈欠,“累死了,我先去洗澡。”
她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走向浴室。
洗浴室里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维什戴尔坐在沙发上,听着水声,抿了抿嘴唇。
她站起身,走进卫生间。
“黎音,”维什戴尔隔着门说,“我帮你洗衣服吧。”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停。
“不用了吧,”黎音的声音有些迟疑,“我自己来就行。”
“要的,”维什戴尔坚持道,“我想帮你的忙。”
这是维什戴尔一直坚持的习惯。
从她们认识开始,维什戴尔就喜欢帮黎音做些小事。
洗衣服,整理房间,准备早餐......
黎音说过很多次不用,但维什戴尔总是坚持。
久而久之,黎音也就习惯了。
“好吧,”黎音无奈地说,“麻烦你了。”
维什戴尔笑了笑,开始收拾黎音扔在洗衣篮里的脏衣服。
外套,衬衫,裤子......
维什戴尔一件件捡起来,准备丢进洗衣机里。
然后,她的动作顿住了。
洗衣篮的角落里,放着一条暗红色的丝袜。
丝袜很薄,面料光滑,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维什戴尔的指尖触碰到丝袜,指肚无意识地揉搓着光滑的面料,上面还有黎音残余的体温。
浴室里,黎音又开始哼歌了。
是一首轻快的小曲,掺杂着“哈基米南北路多”这样不明意义的音节,应该是什么古老萨卡兹民谣吧,维什戴尔猜测。
黎音的声音透过水声传来,有些模糊,但很动听。
维什戴尔听着歌声,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象着浴室里的光景。
水珠顺着黎音的皮肤滑落......
蒸汽弥漫......
黎音闭着眼睛,仰头任由水流冲刷......
光是想象一下,维什戴尔的脸就红了。
心跳加速。
呼吸急促。
鬼使神差地,维什戴尔将那条丝袜捡了起来。
她没有把它丢进洗衣机,而是紧紧攥在手里。
然后,像做贼一样,偷偷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反锁。
维什戴尔背靠着门,胸口剧烈起伏。
她举起手里的丝袜,贴近鼻子,小心翼翼地嗅了嗅。
淡淡的黎音香味传来,还有些许丝织物的味道。
维什戴尔的手在发抖。
自己现在做的事......
绝对不能被黎音发现。
她心虚地将丝袜卷成一团,塞进自己的腰包里。
然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晚饭时间,黎音和维什戴尔坐在小餐桌旁。
黎音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还湿漉漉的,用毛巾随意地擦着。
“对了,”黎音忽然想起什么,“刚才晾衣服的时候,我的丝袜怎么不见了?”
“我记得我放在洗衣篮里的。”
维什戴尔夹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她抬起头,一脸自然地说。
“那条丝袜勾丝了,我检查的时候发现的。”
“所以就丢掉了。”
维什戴尔顿了顿,补充道。
“过两天我给你再买一条。”
黎音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摆手。
“算了算了,不用了。”
她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耳根有点红。
要维什戴尔给自己买丝袜什么的......
意外地有点羞耻。
维什戴尔看着黎音的反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害羞的黎音......
好可爱。
想告白的冲动,很难再抑制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
维什戴尔决定了。
就在今天,告白了。
今天对黎音和自己来说,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今天是维什戴尔的生日。
维什戴尔原本是没有生日的。
在荒野上长大的她,连自己的出生日期都不知道,更别说庆祝生日了。
可黎音将维什戴尔和她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当做了维什戴尔的生日。
“从今天开始,你就有生日了。”黎音当时笑着说,“每年的这一天,我们都要好好庆祝。”
而今天,是维什戴尔过的第一个生日。
这意味着,距离第一次和黎音见面的时候,已经过了整整一年。
这天,黎音大张旗鼓地进行了生日准备。
她邀请了赫德雷、伊内丝,还有几个在训练中认识的特勤干员。
罗德岛的食堂被布置了一番,挂上了彩带和气球。
桌上摆满了食物和饮料。
很多人都给维什戴尔送了礼物。
赫德雷送了一把精致的匕首,伊内丝送了一套实用的野外生存工具。
特勤干员们送了些小玩意儿,比如手编的护身符,或者自己做的点心。
维什戴尔高兴地收下每一份礼物,脸上洋溢着笑容。
但她的心里,却有些心不在焉。
眼睛时不时瞟向黎音。
忐忑地等待着晚上和黎音独处的时间。
终于,庆祝会结束了。
客人们陆续离开。
黎音和维什戴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黎音将一个小蛋糕摆在桌上。
蛋糕不大,但很精致,上面用奶油写着“维什戴尔生日快乐”。
黎音点燃蜡烛,然后关掉了灯。
房间里只剩下烛光摇曳。
黎音眯着眼笑,金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格外温柔。
“许愿吧,维什戴尔。”
维什戴尔看着黎音,心跳得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
“我没有愿望。”
黎音愣了一下。
“嗯?”
“我只是想,”维什戴尔说,声音有些颤抖,“想让你答应我一件事。”
黎音没多想,笑着问。
“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应你。”
维什戴尔看着黎音温柔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勇气。
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要开口时,她才发现有多艰难。
喉咙发干,手心冒汗。
但想到能让黎音明白自己的心意,想到两人以后甜蜜的生活......
维什戴尔还是开口了。
她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坚定地说。
“我希望......黎音做我的女朋友。”
寂静。
除了寂静,还是寂静。
维什戴尔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在敲鼓。
她能听到蜡烛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但她听不到黎音的回答。
维什戴尔睁开眼。
然后,她看到了黎音的表情。
错愕。
难以置信。
困惑。
黎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维什戴尔从未见过的复杂神情。
维什戴尔心头猛地一阵恐慌。
好像......
事情和她想的,有些不一样。
黎音脸上的错愕渐渐变为了难以置信。
她强压下心中涌起的不好猜想,声音有些干涩。
“维什戴尔,你刚才......说了什么?”
可面对维什戴尔慌乱的表情,黎音的心中被刺了一下。
她没有听错。
维什戴尔刚才,对自己告白了。
低气压的沉默中,维什戴尔脸上的慌乱渐渐变成了失落。
失落变成了无助。
到最后,她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眼眶红了,快哭出来了。
黎音心软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维什戴尔,你听我说。”
“我理解......你可能对我有这样的想法。”
“你还年轻,还不明白爱和仰慕的关系,错误地以为这是一回事。”
听到黎音如此否定自己的感情,维什戴尔委屈地掉下了泪。
“不是的!”她反驳道,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喜欢你!有什么问题吗?”
黎音的神情变得苦痛。
她站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当然有问题!”
“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
维什戴尔也生气了。
她红着眼,梗着脖子反驳。
“说什么妹妹!我和你又没有血缘关系!”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了黎音的心里。
她愣住了。
然后,一股无名的怒火涌了上来。
反应过来时,黎音已经举起了手。
维什戴尔看着黎音举起的手,眼睛瞪大,但脸上依然是不服输的表情。
她梗着脖子,一动不动,等着黎音的巴掌落下。
黎音看着维什戴尔倔强的脸,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颤抖的嘴唇......
手终究还是不舍得落下。
维什戴尔眼泪终于决堤,她推开门,冲了出去。
“维什戴尔!”
黎音转身想要追,但维什戴尔已经跑远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黎音一个人,还有桌上那个燃烧着的蛋糕。
蜡烛已经烧了一半,烛液滴落在奶油上。
黎音颓唐地坐下,捂着脸,还有些不敢相信。
为什么会出这种事?
是自己平时给了维什戴尔什么错误的信号吗?
仔细想想,也没有啊。
她一直把维什戴尔当妹妹看待,照顾她,保护她,但从来没有越过那条线。
可是要答应维什戴尔的告白,怎么可能?
自己把维什戴尔当做妹妹一样看待,维什戴尔能乱来,她一个成年人能跟着胡来吗?
黎音越想越烦躁。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