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本文非常阳光温馨积极向上可爱小清新,请做好准备
我不该答应凯尔希医生来替班的。这句话在我脑海里回荡了至少十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沉重,像是有人把一块浸透了海水的巨石压在我的天灵盖上,那股压力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重负,试图将我的意识强行按入某种粘稠的液体中。当时凯尔希站在医疗部的阴影里,那张永远冷静得近乎冷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她的眼神深处似乎藏着某种我从未见过的疲惫,甚至是……恐惧?她只是递给我一份薄薄的排班表,用那种平淡得令人心悸的语气说:“陈,博士的情况不稳定。重度应激后的嗜睡期伴随着高浓度的源石反应残留,以及一种我们无法解析的‘认知溢出’。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强大、足够清醒,且在博士潜意识里有‘锚点’作用的人守在门口。防止意外,也防止……他自己醒过来,或者更糟,防止‘它’醒过来。”
“放屁。”我当时是这么回答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表达我的不满和作为执法者的傲气,“我是龙门近卫局的特别督察组组长,不是你们的夜班保安,更不是你们处理灵异事件的驱魔师。而且博士明明已经稳定了,星熊刚才还跟我说他喝了两碗粥,甚至还能跟我开玩笑说想吃辣条。如果连他都算‘不稳定’,那罗德岛大半的人都该被关进 ICU。”
“星熊不懂这些。”凯尔希的眼神穿透了我,仿佛在看我身后某种并不存在的东西,她的目光聚焦在我肩膀后方的虚空中,那里空无一物,但她却像是在盯着一个巨大的怪物,“这是命令,陈。如果你不想看到博士变成另一种东西,不想看到整个罗德岛被拖入某个不可名状的深渊,就站在那扇门外,直到天亮。不要进去,不要和他说话,不要照镜子,也不要相信你的耳朵,更不要相信你的眼睛。”
最后那句话让我皱起了眉头,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不要相信我的耳朵?不要相信我的眼睛?”我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凯尔希,你到底在隐瞒什么?博士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的体检报告明明显示一切正常。”凯尔希没有解释,她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像她是飘过去的一样。“有些真相,知道了比不知道更痛苦。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陈,你是最合适的守护者,因为你的意志够坚定,你的剑够锋利。但如果连你都失败了……那就说明泰拉大陆的命运已经注定。”说完,她转身走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身影瞬间被阴影吞噬,仿佛她从未存在过一样。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罗德岛本舰变得异常陌生。这座在泰拉大地上行走的钢铁巨兽,平日里充满了干员们的欢声笑语、机械的轰鸣和食物的香气,是无数感染者的希望之地。但此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仿佛整座舰船都屏住了呼吸,在等待着某种审判的降临。
灯光似乎比平时昏暗了一些,原本明亮的冷白色 LED 灯管此刻闪烁着微弱的黄光,像是接触不良,又像是在挣扎着维持最后的亮度。走廊深处的阴影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我,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眨动,带着贪婪和恶意。我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腰间的赤霄剑。剑柄冰凉,握在手里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那是唯一真实的东西。我是陈晖洁,我是那个从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校以全优成绩毕业的天才,我是那个在龙门贫民窟里杀出一条血路的执法者,我是那个敢对着魏彦吾拍桌子、敢为了感染者对抗整个权贵集团的陈 Sir。我不信鬼神,不信那些神神叨叨的源石技艺副作用,更不信什么“潜意识的怪物”或“不可名状的深渊”。我只相信手中的剑,和我心中的正义。
“只是常规观察。”我对自己说,试图用理性的声音压倒心底那丝不安,“只是守个夜而已。等天亮了,我就回去睡个懒觉,让星熊那个大块头去顶班。”我沿着走廊向深层医疗区走去。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但在寂静的深夜里,这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对劲。它不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更像是……某种湿润的肉体拍打在硬物上的闷响。啪嗒。啪嗒。我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自己的靴子。鞋底干燥洁净,没有任何污渍。我用力跺了跺脚。噗叽。噗叽。那声音变得更明显了,就像是踩在了一滩粘稠的淤泥上,甚至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轻微弹性。我猛地抬头环顾四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那些闪烁不定的灯光投下摇曳的影子。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得无可挑剔,除了那股越来越浓的异味。
“错觉。”我咬了咬牙,继续向前走去,“太累了,最近加班太多,出现幻听了。等会儿得找医疗部开点安神药。”然而,随着我越走越深,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几乎变成了实质性的压迫感。空气里的温度似乎在下降,但不是那种空调制冷的凉爽,而是一种带着湿气的阴冷。这股冷气顺着我的领口钻进去,像是一条条冰冷的小蛇在我的脊椎上爬行,所过之处,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更重要的是,那股味道。起初很淡,像是远处飘来的咸腥味,混合着铁锈的气息。但很快,它就变得浓郁起来,充斥着我的鼻腔,甚至渗透进我的肺叶。那不是消毒水的味道,不是酒精的味道,也不是罗德岛食堂里常见的饭菜香。那是一股腥咸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海风,混杂着某种古老墓穴里腐烂海藻的气息,甚至还夹杂着一点点福尔马林和死鱼内脏混合后的恶臭。这股味道如此真实,如此强烈,让我忍不住想要呕吐。
罗德岛本舰是在陆地上行走的移动城市。我们此刻的位置距离最近的海洋——无论是东国的海岸线还是伊比利亚的断崖——都有上千公里。这里怎么可能有海风?怎么可能有这种只有在深海沉船或者大规模海难现场才会出现的死亡气息?除非……除非整艘罗德岛已经不知不觉地驶入了大海,或者,这片大海凭空出现在了这里。我握紧了赤霄的剑柄,手心里渗出了冷汗。剑柄原本粗糙的防滑纹路此刻变得湿滑无比,像是被涂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油脂,怎么擦都擦不掉。“谁在那里?”我突然出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却显得有些发虚,甚至带着一丝颤抖。没有人回答。只有那股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隐约从墙壁的另一侧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哗啦……哗啦……那声音不像是远处的海浪,倒像是就在墙里面,甚至就在我的耳边。我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来到了深层医疗区的入口处。那扇厚重的铅化玻璃门紧闭着,门上挂着“禁止入内”的红色警示牌,红灯急促地闪烁着,像是在发出最后的警告。透过玻璃,我可以看见里面的隔离病房。博士就躺在里面。
此刻,我站在隔离病房厚重的铅化玻璃外,手里的赤霄剑柄被我的手汗浸得湿滑,那股粘腻的感觉让我极度不适。走廊里的灯光明明是罗德岛标准的冷白色 LED,但在我眼里,它们正在像融化的蜡油一样往下滴。那些光油滴在地板上,没有发出声音,反而泛起了一圈圈黑色的涟漪——就像地板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水潭。每一滴光油落入“水面”,都会扩散出一圈圈诡异的波纹,波纹中似乎隐藏着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它们在无声地尖叫,嘴巴张大到不可思议的角度,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眼窝里流出的不是泪水,而是黑色的海水。我眨了眨眼,用力甩了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我是陈晖洁。”我在心里默念着自己的名字,试图用这个事实将自己拉回现实,“我是龙门近卫局的督察长。这里是罗德岛本舰。这一切都是假的,是疲劳导致的幻觉,是源石技艺的副作用。我要冷静,我要保持理智。”理性告诉我,这只是大脑在极度压力下的自我保护机制出现了偏差。也许是因为最近处理龙门的那起“天花板坠落意外”事件让我神经紧绷,也许是因为白沐生那个混蛋信使搞出的乱子让我心力交瘁,也许是长期高强度的工作让我的精神防线出现了裂痕。我需要休息,需要一杯热茶,需要星熊那个大块头在旁边讲几个拙劣的笑话,需要闻一闻龙门街头熟悉的烟火气。
但感官却在背叛我,而且背叛得如此彻底,如此荒诞。那股腥咸的海风味越来越浓,甚至开始变得粘稠,附着在我的皮肤上,让我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每一次吸气,肺叶里都像是灌进了冰冷的海水,刺痛得让我想要咳嗽,但我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湿透的海藻。透过玻璃,我看见博士躺在床上。他睡得很沉,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只露出一个苍白的头顶。乍一看,他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状态极其诡异,完全违背了生理学的常识。他胸口起伏的节奏很奇怪。吸——呼——吸——————(停顿太久,长得令人窒息,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呼!那不像是在呼吸,像是在抽水。每一次吸气,他的胸腔都夸张地塌陷下去,仿佛肺叶变成了两个巨大的黑洞,要把周围所有的空气、光线、声音,甚至是我注视的目光都吸进去。而呼气的时候,他的身体又会诡异地膨胀起来,被子被撑得高高的,像是下面藏着什么巨大的生物,随时准备破茧而出。
随着他的呼吸,病房里的光线也在发生着变化。原本明亮的灯光在他吸气时变得黯淡无光,仿佛能量都被他吸走了,整个世界陷入了灰暗;而在他呼气时,灯光又会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强光,照亮了整个病房,也照亮了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原本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我看到了什么?在强光的照射下,病房的墙壁不再是洁白的涂料,而是覆盖着一层层青黑色的鳞片。那些鳞片大小不一,排列紧密,表面覆盖着粘滑的液体,正随着博士的呼吸节奏一张一合,仿佛在呼吸。鳞片之间缝隙里,偶尔会伸出一些细小的触须,像是在试探外面的世界。地板上也不是光滑的金属,而是铺满了细软的沙子。沙子里埋藏着无数破碎的贝壳、生锈的铁锚、断裂的船桨,甚至还有几具穿着破旧制服的人类骸骨。那些骸骨保持着生前最后挣扎的姿势,眼窝空洞洞地盯着天花板,嘴里塞满了黑色的海藻,手指深深地抠进沙子里,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恐怖。
“这不可能……"我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墙壁才能站稳。墙壁入手的感觉让我浑身一震,一股电流般的战栗瞬间传遍全身。那不是冰冷的金属,也不是坚硬的混凝土。那是软的。温热的。富有弹性的。就像……摸在一块巨大的生肉上,甚至能感觉到皮下血管的搏动。我惊恐地缩回手,低头看去。我的手掌上沾满了一层透明的粘液,散发着那股熟悉的腥臭味。而在粘液之下,我的皮肤上竟然也长出了几片细小的青黑色鳞片!它们紧紧地贴合在我的皮肤上,边缘锋利如刀,正在微微颤动,仿佛在渴望更多的海水,在渴望回归那个黑暗的深渊。“不……不可能……"我后退一步,背撞在了身后的墙上。这一次,我没有感觉到疼痛。因为身后的墙壁也是软的。它像是一张巨大的嘴,在我撞上去的瞬间,默默地包裹住了我的背部。我感觉到无数细小的触须从墙壁里伸出来,刺破了我的衣服,贴上了我的皮肤,带来一阵阵酥麻而恶心的触感,仿佛它们在汲取我的体温,我的生命力。
“这不是罗德岛。”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那不是我的声音,也不是任何我认识的人的声音。那是一个低沉的、带着水泡破裂声的呓语,直接在我的脑髓中震荡,“这从来就不是罗德岛。这是一个巨大的胃囊。而我们,都是待消化的食物。”我猛地转过身,拔出赤霄剑。剑刃出鞘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谁?出来!”我厉声喝道,剑刃指向空荡荡的走廊,红色的斗气在剑身上隐隐流转,“不管你是谁,别躲在暗处装神弄鬼!”没有人回答。只有那股海浪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仿佛整个走廊都变成了海底。哗啦……哗啦……轰!走廊的尽头,原本应该是死胡同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片**大海。黑色的海水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我的脚踝。水温冰冷刺骨,里面漂浮着无数惨白的人脸。它们在尖叫,在撕咬,在争夺着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
我低下头,看见那些人脸中有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魏彦吾。这位龙门的统治者,此刻正漂浮在海水中,他的双眼被挖去,取而代之的是两只旋转的藤壶。他的嘴巴张得极大,里面塞满了珊瑚和碎石。他看着我,嘴唇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我凑近了一些,试图听清他在说什么,尽管我知道这很荒谬。"……逃……不……掉……"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水流冲刷得支离破碎,带着无尽的绝望。“魏公?”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那张脸突然扭曲起来,魏彦吾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了下面鲜红的肌肉纤维。他的身体迅速膨胀,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长着人类面孔的章鱼。八只触手疯狂地舞动,向我抓来,触手上吸盘里全是细小的人类牙齿。“滚开!”我挥剑斩下。赤霄剑刃划破空气,本该燃起红色的火焰,将敌人烧成灰烬。这是我引以为傲的源石技艺,是我战胜过无数强敌的利器。但这次,剑身上喷涌出的不是火,而是黑色的海水。汹涌的海水瞬间从剑刃中爆发出来,与走廊里的海水汇合在一起。水温更加冰冷,里面的怨灵更加狂暴。我看见那些人脸**现了更多熟悉的身影:星熊、诗怀雅、老警司、甚至是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的信使白沐生。他们都在海里挣扎,都在向我伸出手,都在用那种绝望的眼神看着我。“陈 Sir……救救我们……"“好冷……好黑……"“为什么……要把我们留在这里……"“是你……是你把我们带进来的……"
我的头痛欲裂。记忆开始混乱。我真的在罗德岛吗?我真的在值班吗?还是说,我早就死了?死在某次任务中,死在龙门的下水道里,死在与整合运动的战斗中?现在的我,只不过是一个被困在某个怪物胃里的灵魂,正在经历着永无止境的折磨?这些死去的人,是不是因为我没能保护好他们,所以才在这里受苦?“不!我是陈晖洁!我是真实的!”我大声吼叫,试图用声音驱散这些幻象,试图用怒吼来掩盖内心的恐惧和愧疚,“你们都死了!这是假的!这都是幻觉!”我挥舞着赤霄,疯狂地砍向那些触手,砍向那些人脸,砍向这片虚无的海水。但无论我怎么砍,海水都不会减少,反而越涨越高。转眼间,海水已经漫过了我的膝盖,漫过了我的腰。那股强大的吸力再次传来,比之前更加猛烈。来自病房里的博士。他依然躺在床上,但身体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背部裂开,生长出了六只巨大的、覆盖着粘液的触手。触手顶端长满了旋转的眼球,每一个眼球里都映照着我惊恐的脸庞,以及我身后那些正在死去的同伴。他的头颅向后仰去,天灵盖打开,一朵巨大的、肉质的花朵从中绽放。花蕊里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阿米娅、凯尔希、我自己……我们在花蕊里挣扎,在尖叫,在被他吞噬。我们的表情扭曲,充满了痛苦和绝望,但同时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安详,仿佛被吞噬是一种解脱。
“陈……"博士——或者说那个怪物,用它那重叠的声音呼唤我。那声音里有老人的低语,有婴儿的啼哭,有深海巨兽的咆哮,还有无数个亡魂的哀嚎。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旋律,诱惑着我放下武器,走向那片黑暗。“加入我们……这里很温暖……这里没有痛苦……只有永恒的……融合……"“在这里,你不需要再战斗,不需要再承担责任,不需要再面对那些痛苦的抉择。你可以永远沉睡,永远快乐,永远和大家在一起……"触手向我伸来。我想挥剑,但我的手已经不受控制。我的手臂开始融化,变成了黑色的水流,汇入这片**。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记忆像沙堡一样崩塌。我是谁?我是陈晖洁?不,我是一条鱼。我是一条在深海中游弋了亿万年的鱼。我回家了。
博士突然动了。在这个已经彻底崩坏的世界里,他的动作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自然,仿佛他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而其他一切都是围绕他运转的陪衬。他没有睁眼,嘴角却开始向上扬起。那个笑容……老天爷,那个笑容不对劲。它违背了所有生物学和解剖学的常识,挑战着我作为人类的认知底线。人类的肌肉结构能做出那种表情吗?他的嘴角一直咧到了耳根,甚至还在继续延伸,撕裂了脸颊的皮肤,一直裂到了后颈。皮肤被撕裂的声音细微得像是昆虫翅膀的振动,但我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针扎在我的耳膜上。嘶啦——嘶啦——那是布料被强行撕开的声音,也是皮肤被暴力扯断的声音,更是某种束缚被打破的欢呼。鲜血没有流出来。伤口里渗出的是一种粘稠的、发着幽蓝荧光的粘液。那些粘液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滴落在床单上,瞬间腐蚀出了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大洞,床单下面是蠕动的血肉,而不是床板。他在笑。无声地狂笑。肩膀剧烈耸动,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濒死的鱼,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又像是在孕育着什么即将破体而出的东西。他的胸腔起伏得更加剧烈,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咔咔声,仿佛他的肋骨正在重新排列,为了给体内的某个怪物腾出空间,为了让那个怪物能够更舒适地舒展肢体。
我想冲进去,我想拔剑砍断那诡异的微笑,我想把那个怪物从博士的身体里挖出来。但我的脚像生了根,死死地钉在原地,无法移动分毫。因为我看见,随着他的笑声,病房的墙壁开始蠕动。那些白色的涂料像是有生命一样剥落,露出了下面青黑色的鳞片。墙壁在呼吸,一鼓一缩,仿佛在配合博士的心跳。天花板上的灯管变成了巨大的发光水母,触须垂落下来,轻轻拂过我的脸庞,带来一阵阵麻痹的电流,让我的思维变得更加迟钝。“陈 sir?”身后传来护士的声音。我猛地回头,看见那个年轻的菲林族护士正端着托盘站在那里。她是昨晚轮值的护士,名字叫琳,平时很害羞,说话声音很小。但现在的她……她的脸……她的脸是模糊的。就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五官在不断移位、重组。上一秒是眼睛的地方,下一秒变成了一张布满尖牙的小嘴;上一秒是鼻子的地方,下一秒变成了一个不断冒泡的排气孔;上一秒是耳朵的地方,下一秒变成了一只旋转的复眼。“陈 sir,该给药了。”她说。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直接从我的脑海里炸响,带着水泡破裂的咕噜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某种恶意的欢愉,仿佛她在邀请我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而主菜就是我自己。
“你……你是谁?”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恐惧,是作为战士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我想拔出赤霄,却发现我的手已经变成了鱼鳍,根本无法握住剑柄,手指之间的蹼正在迅速蔓延。“我是护士呀,陈 sir。”她笑了,那张模糊的脸瞬间清晰,却是一张没有皮肤、只有鲜红肌肉纤维的脸。眼球悬挂在眼眶外,随着说话上下晃动,视神经像两根长长的面条一样拖在下巴上,随着她的动作甩来甩去。“博士该吃药了,不然‘它’会饿的。”“它?”我艰难地吐出这个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是啊,‘它’。”护士歪了歪头,脖子发出了脆响,像是干枯的树枝被折断,又像是什么东西在体内碎裂,“博士身体里的那个‘它’。它饿了很久很久了。它需要新鲜的肉,需要温暖的血,需要……灵魂的滋味。它最喜欢像你这样坚强的灵魂,吃起来很有嚼劲。”她端着托盘向我走来。她没有走在地面上,她的脚掌接触地板的瞬间,化作了两团黑色的雾气,像是章鱼触手一样蔓延开来,无声地滑向床边。她的身体在空中漂浮,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她拿起那瓶药。五颜六色的小药片,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像是某种宝石,又像是某种诱饵。那不是药片。当我凑近玻璃时,我的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我看清了。那些药片表面覆盖着细小的绒毛,它们在蠕动,像是在呼吸。每一颗药片都是一枚虫卵,里面包裹着微型的、蜷缩的怪物。有的长着无数只眼睛,有的长着倒钩的触须,有的则是一张张微缩的人类面孔,正在无声地求救,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护士把药片喂进博士嘴里。博士没有吞咽。那些药片自己钻进了他的喉咙,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般,争先恐后地往里面挤。我看见博士的脖子瞬间肿胀起来,皮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游走,像是一群老鼠在皮囊下乱窜,又像是一群虫子在啃食他的血肉。他的皮肤被顶起一个个小包,那些小包在移动,在碰撞,在互相吞噬,最后汇聚成一股洪流,冲向他的四肢百骸。“好吃……"博士开口了。那不是他的声音。那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合唱,有老人的低语,有婴儿的啼哭,有深海巨兽的咆哮,还有无数亡魂的哀嚎。这些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冲击着我的耳膜,几乎要将我的大脑震碎。“好吃……还要……更多的……肉……"他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眼白和瞳孔的区别,只剩下一片深邃的黑暗。在那黑暗中,无数星光闪烁,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被吞噬的灵魂,它们在黑暗中挣扎,发出微弱的光芒,却永远无法逃脱。他看向我。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他吸了进去。我的记忆、我的情感、我的意志,都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开始瓦解。“陈……你也饿了吗?”他问我,声音里带着诱惑,像是恶魔的低语,“来吧,加入我们。在这里,你不需要再战斗,不需要再承担责任,不需要再面对那些痛苦的抉择。你可以永远沉睡,永远快乐,永远和我们在一起……"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我的眼皮变得沉重无比,仿佛灌了铅。我的身体开始变得松软,力量正在迅速流失。“不……我不能……"我咬着舌尖,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鲜血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我是陈晖洁……我要保护……"“保护什么?”博士打断了我,他的触手伸向我,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触感冰冷滑腻,“保护那些很快就会死去的人吗?保护那些注定要毁灭的世界吗?别傻了,陈。一切终将归于虚无,唯有融合才是永恒。个体是痛苦的根源,只有融合,才能消除痛苦,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触手缠绕上了我的脖子。冰冷,滑腻,充满力量。我无法呼吸。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看到的景象,是博士那张裂开到耳根的大嘴,以及嘴里那无尽的黑暗深渊,深渊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向我招手。
我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胃里翻江倒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喉咙里冲出来。我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我的手掌上,不知何时也长出了几片青黑色的鳞片。它们在痒,在钻心地痒,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面钻出来。我想用刀刮掉,却发现指甲已经变成了锋利的黑色钩爪,坚硬而冰冷。“不……不可能……"我后退一步,背撞在了墙上。墙壁是软的。像肉一样软,甚至还能感觉到心跳的律动。我惊恐地转头,发现整条走廊的墙壁都在融化,变成了暗红色的肌肉组织,血管在头顶的灯管里搏动,输送着黑色的血液。天花板上垂下来的不再是灯管,而是一条条巨大的肠子,正在缓慢地蠕动着,分泌着消化液。这不是罗德岛。这从来就不是罗德岛。这是一个巨大的胃囊。而我们,都是待消化的食物。“陈 sir,你怎么了?”护士转过头来看着我。这一次,她彻底变了。她的身体拉长了,四肢断裂成数节,像蜘蛛一样趴在天花板上。她的脸裂开成四瓣,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牙齿和一条分叉的长舌,舌头上长满了倒刺。“你也饿了吗?陈 sir?”她向我爬来,动作扭曲而迅捷,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不!滚开!”我想要拔出了赤霄。剑刃出鞘,本该燃起红色的火焰。但这次,剑身上喷涌出的不是火,而是黑色的海水。汹涌的海水瞬间淹没了走廊,水温冰冷刺骨,里面漂浮着无数惨白的人脸,它们在尖叫,在撕咬,在争夺着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海水漫过我的膝盖,漫过我的腰。我看见博士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人形。他的背部裂开,生长出了六只巨大的、覆盖着粘液的触手,触手顶端长满了旋转的眼球。他的头颅向后仰去,天灵盖打开,一朵巨大的、肉质的花朵从中绽放,花蕊里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阿米娅、凯尔希、我自己……我们在花蕊里挣扎,在尖叫,在被他吞噬。
“陈……"博士——或者说那个怪物,用它那重叠的声音呼唤我。“加入我们……这里很温暖……这里没有痛苦……只有永恒的……融合……"触手向我伸来。我想挥剑,但我的手已经不受控制。我的双臂逐渐液化,化作漆黑的暗流,融入了这无边的死海。思维如泡沫般破碎消散。我究竟是谁?那个叫陈晖洁的人吗?不,此刻我只是一尾游鱼。一尾在深渊中穿梭了万古岁月的孤鱼。终于,我回到了故乡。就在我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一阵剧痛突然从我的指尖传来。那是赤霄剑柄上的棱角刺破了手掌的疼痛。“痛……"这一个字的念头,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黑暗。我是陈晖洁。我会痛。怪物不会痛。幻觉不会痛。只有真实的人才会有痛觉!“啊!!!”我发出一声怒吼,调动起全身仅剩的力量,狠狠地咬了自己的舌头一口。血腥味在口中炸开。剧痛让我瞬间清醒了几分。“我不是鱼!我是人!我是陈晖洁!”我猛地将赤霄剑插进自己的大腿。鲜血喷涌而出。红色的血。不是黑色的海水,不是蓝色的粘液,是鲜红的、温热的人类之血!随着鲜血的流出,周围的幻象开始出现裂痕。海水退去了。肉壁萎缩了。那张裂开的大嘴闭合了。“不……不要醒来……"博士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愤怒,“留下来……留下来……"“滚蛋!”我拔出剑,指着那个正在变回人形的博士,“不管你是谁,都别想占据他的身体!”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赤霄剑狠狠地插在了病床前的地板上。红色的火焰终于燃起。这一次,是真的火。熊熊烈火瞬间吞噬了整个病房,将那些触手、鳞片、粘液全部烧成了灰烬。“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陈!陈晖洁!醒醒!”一双手用力摇晃着我的肩膀。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者浮出水面。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没有海水,没有触手,没有肉壁。只有明亮的走廊,冰冷的地板,还有满脸担忧的凯尔希医生。“你做噩梦了?”凯尔希的声音冷静而严肃,“你在值班室睡着了,一直在喊叫,还抓着剑挥舞。差点伤到旁边的仪器。”我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淋漓,衣服紧紧贴在背上,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跳出胸膛。“博士……博士怎么样了?”我声音沙哑地问,喉咙干涩得厉害。“他很好,刚吃完药,睡得很安稳。”凯尔希指了指监控屏幕。屏幕上,博士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脸色虽然苍白,但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任何触手,没有任何粘液。一切都是一场梦?是我的压力太大了?是源石技艺的过度使用导致了幻觉?我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可能是太累了……"我喃喃自语,伸手去擦额头的汗。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我的动作僵住了。我的手指是湿的。不是汗。是一种粘稠的、散发着腥咸海风味道的粘液。我颤抖着把手举到眼前。在我的掌心,在那刚刚被汗水浸湿的地方,赫然印着一个小小的、青黑色的鳞片印记。它还在微微搏动,像是一颗微型的心脏。
我猛地抬头看向监控屏幕。屏幕里的博士,似乎感应到了我的目光。他依然闭着眼,睡着。但是,他的嘴角,在那个静止的画面里,极其缓慢地、极其细微地,向上扬起了一毫米。那是属于怪物的微笑。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电流声,紧接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直接在我的脑海深处响起,带着水泡破裂的咕噜声:“陈 sir,你还没吃晚饭吧?今天的寿司……很新鲜哦。”我手中的赤霄,“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走廊的灯光,再次开始融化,滴下金色的油。脚下的地板,变软了。我知道,我没有醒。或者说,根本就没有“醒”这个选项了。我们都在胃里。而消化,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我来说既漫长又短暂,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间。我试图再次唤醒自己,试图用赤霄斩断这虚幻的世界,但一切都无济于事。每当我以为自己要醒来的时候,场景就会发生变化,进入下一个更加荒诞的梦境,像是陷入了一个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有时,我回到了龙门近卫局,但所有的同事都变成了长着鱼头的怪物,他们围坐在会议桌旁,讨论着如何烹饪我这个“外来者”。星熊拿着酒杯,笑着对我说:“陈 Sir,来,尝尝这道清蒸督察长,肉质一定很鲜美。”我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嘴巴也被缝上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有时,我回到了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校,但那里的学生都在互相吞噬,老师在讲台上讲授着《如何优雅地吃掉你的同学》。我坐在教室里,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被撕碎,鲜血溅了我一脸,我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有时,我甚至看到了白沐生那个信使,他正拿着一张白纸,笑着对我说:“陈 Sir,这封信是寄给地狱的,请您签收一下。”我接过信,发现信封上写着的收件人竟然是我自己,而寄件人则是“未来的陈晖洁”。每一次,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绝望和无助。我知道这是假的,但我无法挣脱。那个声音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回荡,诱导着我放弃抵抗,融入这片黑暗的海洋。“放弃吧,陈。这里没有痛苦,只有安宁。”“你太累了,休息一下不好吗?”“大家都在一起,永远不会分离。”“你看,星熊在这里,魏彦吾在这里,所有人都在一起,多么美好啊。”
我紧咬着牙关,死死守住心中最后一丝清明。我是陈晖洁。我是龙门近卫局的特别督察组组长。我有我要守护的人,有我要坚持的道义。我不能在这里倒下。哪怕这是在梦里,我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我捡起地上的赤霄,再次点燃了火焰。“来吧!”我对着虚空怒吼,“不管你是什幺东西,都别想打败我!”火焰照亮了黑暗,但也引来了更多的怪物。战斗,永无止境。在这个过程中,我逐渐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幻觉。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入侵,是一种针对集体潜意识的污染。博士的身体可能成为了一个通道,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的维度,而那些怪物,正是从那个维度渗透进来的。我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寻找规律。我发现,每当我的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幻象就会变得更加真实;而每当我坚定信念,回忆起那些美好的往事时,幻象就会出现裂痕。于是,我开始在脑海中回忆那些温暖的片段:和星熊一起在路边摊吃串串香的日子,和诗怀雅在办公室里吵架却又互相支持的时光,和阿米娅一起规划未来的憧憬,甚至是和魏彦吾那些不愉快的争吵背后隐藏的关切。这些记忆像是一把把利剑,刺破了黑暗的帷幕。渐渐地,我发现了一些端倪。在那些怪物的眼中,我看到了恐惧。它们怕我,怕我的记忆,怕我的意志。这说明,它们并不是无敌的。它们依赖于我的恐惧和混乱而存在。只要我不再恐惧,只要我保持清醒,它们就无法伤害我。“原来如此。”我心中豁然开朗,“这是一场心理战。它们在试图击垮我的意志,让我同化。”既然知道了弱点,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所有杂念排除在外,只留下最纯粹的自我。“我是陈晖洁。”“我是陈晖洁。”“我是陈晖洁。”随着我的默念,周围的幻象开始剧烈颤抖,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怪物们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它们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黑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海水退去了,肉壁消失了,走廊恢复了原本的模樣。阳光透过舷窗洒了进来,驱散了夜晚的阴霾。
几名医疗干员发现了昏迷在值班室门口的陈晖洁。她手中紧紧握着一片未知的海洋生物鳞片,口中不断重复着“不要看镜子”的呓语。经检测,其体内源石结晶密度无变化,但脑部扫描显示存在大量无法解析的有机活性物质,这些物质的结构与现代已知的所有生物都不相同,似乎来自另一个维度。博士于同日早晨苏醒,对昨晚发生的一切毫无记忆,只是表示自己做了一个“很美味的梦”,梦里有很多好吃的海鲜。该区域已永久封锁,并设立了最高级别的警戒线。记录人陈晖洁于三日后苏醒,但对当晚经历讳莫如深,拒绝接受任何心理疏导。她要求将那篇记录封存,并严禁任何人再次进入该区域。那片鳞片在经过多次检测后神秘消失,仅在存放盒底部留下一滩腥咸的水渍,经化验,水质成分与泰拉大陆任何海域都不匹配,且含有高浓度的未知能量。凯尔希医生在档案末尾加了一行手写备注:“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陈,你好自为之。我们面对的敌人,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可怕。”近期罗德岛多名干员反映,在深夜经过深层医疗区时,能隐约听到海浪声和奇怪的笑声。建议加强该区域的巡逻力度,并禁止单人夜间通行。工程部可露希尔报告显示,该区域的监控系统在事发当晚曾捕捉到一段异常数据流,解码后显示为一串重复的坐标,指向泰拉大陆地图上不存在的某片海域。目前正在进行进一步追踪。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如果是梦,为什么手上的鳞片还在隐隐作痛?为什么那股海风味至今还萦绕在我的鼻尖?如果是现实,为什么所有人都说那只是一场噩梦?为什么博士对此一无所知?凯尔希看我的眼神变了。那里面有一种怜悯,还有一种……恐惧。她在怕什么?怕我疯了?还是怕我说的是真的?怕那个东西真的存在?博士……昨天吃饭的时候,他点了一份寿司。他吃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口都咀嚼了很久,仿佛在品味某种珍馐。当他抬起头看我时,我发现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幽蓝的光芒,就像那晚在幻觉中看到的一样。他笑着对我说:“陈 Sir,今天的鱼很新鲜,你要不要尝尝?真的很美味。”那一刻,我差点把剑拔出来。但我忍住了。我不能打草惊蛇。如果那个东西真的在他身体里,如果我贸然动手,可能会伤害到博士本人,甚至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我必须找到办法。必须找到区分现实与幻觉的方法。必须找到消灭那个怪物的方法。哪怕这意味着我要再次踏入那片黑暗的深海,哪怕我要面对无数的恐怖和绝望。我是陈晖洁。我不会输。绝不。哪怕全世界都变成了海洋,哪怕所有人都变成了鱼,我也会是最后一个站着的人。我会用我的剑,劈开这片黑暗,找回真正的阳光。等着吧。游戏才刚刚开始。它在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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