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户撒进魔王殿的办公室。

　　林澈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着一大堆文件和地图。

　　艾莉西亚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眉头微皱。

　　"所以。"林澈揉了揉太阳穴，"伊格尼斯那家伙三个月前打下来的那两座城，现在还是一团乱？"

　　"是的。"艾莉西亚翻了翻手里的报告，"格林城和洛克城。两座城加起来人口大约十五万，主要产业是农业和手工业。伊格尼斯将军占领后，按照您的指示，没有烧杀抢掠，而是维持了基本秩序。但是……"

　　"但是没人知道该怎么管理。"林澈接过话，"因为我们魔界自己的管理体系都还不完善，更别说管理人类城市了。"

　　"对。"艾莉西亚点头，"现在那两座城基本上是军事管制状态。伊格尼斯将军派了炎魔军团驻守，维持治安，但具体的行政管理……基本处于停滞状态。"

　　林澈看着桌上的地图。

　　格林城和洛克城标注在东部王国的边境，距离魔界不远。

　　这两座城本来就是边境城市，经济不算发达，但地理位置重要。

　　"居民的反应呢？"他问。

　　"出乎意料的平静。"艾莉西亚说，"伊格尼斯将军严格执行了您的命令——不扰民，按市价购买物资，甚至还帮忙修复了被战争破坏的建筑。居民们虽然害怕魔族，但发现日子过得比以前还好，就……接受了。"

　　林澈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你知道吗，艾莉西亚。"他突然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我要把自己限制在魔界？"林澈抬起头，看着她，"魔界缺人才，缺管理人员，缺教育基础。但人类世界不是有很多人才吗？"

　　艾莉西亚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林澈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格林城和洛克城的位置上，"与其把这两座城当成负担，不如把它们当成……试验田。"

　　他转过身，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光芒，那是一个管理者看到解决方案时才会露出的兴奋表情。

　　"我打算把这两座城设为自治区，纳入魔界的统治体系。"

　　艾莉西亚的眼睛瞪大了。"自治区？"

　　"对。"林澈走回办公桌，拿起一张空白的纸，开始写写画画，"具体方案是这样的——第一步，用魔界的法律统治他们。废除东部王国那套封建等级制度，实行魔界的平等法律。所有居民，不论出身，都享有同等的法律权利。"

　　他一边说一边写，字迹潦草但思路清晰。

　　"第二步，建立行政体系。我会派魔界的官员去担任主要职位，但同时从当地居民中选拔助理和基层官员。让他们熟悉魔界的管理方式。"

　　"第三步。"林澈抬起头，"等他们熟悉了魔界的法律和管理方式，我就直接任命他们为魔界的正式官员。"

　　艾莉西亚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是说……让人类成为魔界的官员？"

　　"为什么不行？"林澈反问，"能力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他们认同魔界的法律，愿意为魔界工作，种族有什么关系？"

　　他指了指艾莉西亚。"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你是人类，是光明教廷的圣女，但你现在是魔界最优秀的行政官员。"

　　艾莉西亚的脸微微发红。

　　"我……我只是……"

　　"你只是证明了我的想法是对的。"林澈打断她，"人才不分种族。而且说实话，人类世界的教育体系比魔界完善多了。那些受过教育的人类，稍加培训，就能成为合格的管理人员。"

　　他重新坐下，继续在纸上写着。

　　"而且，我还打算在这两座城推行义务教育。"

　　"义务教育？"

　　"对。"林澈点头，"所有适龄儿童，不论出身，不论贫富，都必须接受基础教育。读书、写字、算术、基本的法律知识。"

　　艾莉西亚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想……培养下一代的管理人才？"

　　"没错。"林澈露出笑容，"就算十个孩子里只有一个能成才，对我来说都是赚到。现在投资教育，十年后就能收获一批受过良好教育、认同魔界价值观的年轻人才。"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而且，教育还有另一个好处——它能改变人们的观念。现在人类世界对魔族的偏见，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无知和教廷的洗脑。如果我们从小就教育孩子们，告诉他们魔族和人类没有本质区别，告诉他们什么是真正的平等和正义……"

　　"十年后，这些孩子长大了，他们就会成为连接人类和魔族的桥梁。"艾莉西亚接过话，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比任何军事征服都有效。"

　　"对！"林澈打了个响指，"你看，你就是懂我。"

　　艾莉西亚的脸又红了。

　　"所以……"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一些，"具体的实施方案是什么？"

　　林澈拿起刚才写的那张纸。

　　"首先，我需要派一个靠谱的人去担任自治区的总督。这个人必须有管理经验，懂人类社会，而且……最好是人类，这个我之后会想办法。"

　　"其次，教育体系。"林澈继续说，"我需要制定一套完整的教学大纲。基础科目包括语言、数学、历史、法律。历史部分要客观，不能像教廷那样只讲'光明战胜黑暗'的故事。要讲真实的历史，讲种族之间的冲突和合作，讲前任魔王的暴政，也讲我的改革。"

　　"法律部分尤其重要。"他强调，"要让孩子们从小就明白，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论你是贵族还是平民，是人类还是魔族，犯了法就要受到惩罚。"

　　艾莉西亚快速地记录着。

　　"师资力量呢？"她问，"谁来教这些孩子？"

　　"这是个问题。"林澈揉了揉眉心，"魔界这边……老实说，能读书写字的魔族都不多，更别说当老师了。"

　　"那就从人类世界招聘。"艾莉西亚说，"金叶商会可以帮忙。他们在人类世界有很多人脉，可以找到愿意来魔界工作的教师。"

　　"工资要给够。"林澈说，"而且要保证他们的安全。我可不想让那些愿意来的老师被教廷当成叛徒追杀。"

　　"这个可以安排。"艾莉西亚点头，"金叶商会可以提供保护，而且……如果教师们在魔界工作得好，他们的家人也可以接过来。"

　　"很好。"林澈满意地点头，"还有，学校的建设。我需要在两座城各建至少三所学校，能容纳所有适龄儿童。建筑标准要高，不能像教廷那些破旧的学院。要有宽敞的教室、图书馆、操场。"

　　"预算呢？"艾莉西亚问。

　　"预算……"林澈看了看财政报告，"先拨十万金币。不够再追加。教育是长期投资，不能省。还要给愿意送孩子上学的家庭发放补贴，不然肯定有家庭不愿意让宝贵的劳动力去学习。"

　　艾莉西亚在笔记本上记下来，然后抬起头。

　　"还有一个问题。"她说，"贵族怎么办？格林城和洛克城肯定有当地的贵族家族。如果我们推行平等法律，废除他们的特权……"

　　"他们会反抗。"林澈接过话，"我知道。"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给他们两个选择。第一，接受新法律，放弃特权，但保留财产。如果他们愿意配合，甚至可以给他们在新政府中安排职位——当然，是凭能力，不是凭出身。"

　　"第二个选择呢？"

　　他看着艾莉西亚，眼神变得锐利。

　　"那就按照魔界的法律处理。煽动叛乱，破坏社会秩序，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艾莉西亚点了点头。

　　"明白了。"她说，"我会起草相关的法律文件。"

　　"嗯。"林澈又拿起另一份文件，"还有税收问题。自治区的税率要比东部王国低，但要比魔界其他地区稍高一点——毕竟他们享受的公共服务更多。具体的税率……"

　　他和艾莉西亚讨论了半个小时，从税收到基础设施建设，从医疗体系到治安管理，事无巨细地规划着自治区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