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放学,我背着书包往吉他社走。
路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时,下意识地往操场看了一眼。夕阳斜照,几个棒球社的男生正在练习,击球声、欢呼声隔着玻璃都能听到。
昨天因为提到后藤一里母亲,导致好感度从-6回落至-7,这让我意识到——家庭问题是她的禁区,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
系统在左下角弹了个小气泡:
【任务倒计时:4天23小时】
【警告:距离任务结束还有不到5天,好感度仍为-7,未达目标0】
【建议宿主:立即执行强制攻略选项,避免失败惩罚】
强制攻略选项?
我皱了皱眉。这系统到底想干什么?从之前的"一周内达到0"到现在的"强制执行",越来越不对劲了。
我关掉气泡,继续往前走。
推开吉他社的门,里面空荡荡的。
山田凉不在,虹夏和小玉也不在。只有后藤一里一个人,坐在那个角落,抱着吉他,低着头。
听到开门声,她的肩膀缩了一下,但这次没有抬头。
"今天只有你?"
她点了点头。
"社长她们呢?"
"社长……说……去采购……了……"她小声,"虹夏……打工……小玉……没来……"
林悠走到她旁边坐下,保持昨天那个一米的距离。
"昨天……对不起。"
后藤一里愣了一下,抬起头:"对……对不起……什么?"
"昨天提到你妈妈……让你不开心了。"
她低下头,手指在琴弦上无意识地拨弄:"没……没关系……我……我该回去了……"
系统在她头顶弹窗:
【后藤一里】
好感度:-7
当前状态:紧张、想逃离
正在进行的动作:无意识地拨弄琴弦
看来她还在生气。
"一里。"
她抬头看我。
"我们不谈家里的事,只谈吉他,好不好?"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好……"
"那你今天想弹什么?"
"《角落》……"
"弹给我听听。"
后藤一里深吸一口气,手指放在琴弦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清脆,干净。
但弹到一半,她的手又抖了一下,弹错了一个音。
"啊……"
后藤一里停下来,脸涨得通红:"对……对不起……我……我又弹错了……"
"没事。"
林悠说:"我们来玩个游戏。"
她看着我,眼里有点困惑。
"你弹错一个音,我就讲一个笑话。"
林悠笑了:"这样你弹错的时候,不会觉得自己很糟糕,反而会想——这次又是什么笑话?"
后藤一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真……真的有用?"
"试试就知道了。"
林悠靠在墙边:"开始吧。"
后藤一里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弹。
这次她弹得很认真,眼睛半闭着,手指在琴弦上移动,流畅而精准。
第一个失误是在第8小节,她不小心拨错了弦,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
"好,第一个笑话。"
林悠说:"有一天,一个社恐去便利店买东西,店员问他需要什么帮助,他说,帮我拿一下那个……那个……店员问哪个,他突然紧张到把购物车推走了,留个店员一脸懵逼。"
后藤一里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
"这个……这个……有点……像我……"
"对啊,就是讲你的。"
我也笑了:"继续。"
她重新开始弹。
这次她弹完了整首曲子,没有再弹错。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活动室里一片安静。
后藤一里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手:"我……林悠没有弹错?"
"没有。"
林悠笑了:"看来笑话有效。"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点光:"那……那我们……明天……还可以……这样练吗?"
"当然。"
林悠说:"你想练多久都可以。"
后藤一里的脸红了,但这次没有躲闪,而是看着我:"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练……"
系统在她头顶弹窗:
【好感度:-6】
【变化原因:你的陪伴给了她安全感】
-6,距离目标0还有6点。四天时间,还剩4天,来得及。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林悠站起身,背起书包。
后藤一里也站起来,抱着吉他:"嗯……我也要……回去了……"
林悠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一里。"
她回头。
"你吉他上的那个符号……"
后藤一里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什么……符号?"
"吉他指板末端的那个,星形但扭曲的那个。"
林悠看着她的眼睛:"你爸爸在垃圾场捡到的时候,就有这个符号吗?"
后藤一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嗯……"她顿了顿,补充,"我爸爸……说……这是……吉他自带的……"
"林悠看过很多吉他,从来没见过这个符号。"
林悠说:"而且,系统提示我,这个符号可能与你母亲离家出走有关。"
后藤一里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你……你怎么知道……"
林悠看着她,没有说话。
系统在我眼前弹出一个红色警告框:
【紧急任务触发】
【内容:请宿主立即回答后藤一里的问题,否则好感度将降至-20】
【失败惩罚:系统将强制执行记忆重置】
我脑子瞬间炸了。
系统这是在逼我?
但我总不能告诉她,林悠是通过系统知道的吧?
"一里。"
林悠看着她的眼睛:"你想知道真相吗?"
她愣住了,然后点头:"想……想……"
"但林悠需要时间。"
林悠说:"给我几天时间,林悠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
后藤一里沉默了。
系统在我眼前弹窗:
【任务完成】
【奖励: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4】
-4,距离目标0还有4点。三天时间,来得及。
她抬起头,看着我:"真……真的?"
"真的。"
林悠笑了:"三天之后,林悠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
后藤一里点了点头,然后小声:"那……那你……明天……还会来吗?"
"当然。"
林悠说:"明天见。"
"明……明天见……"
她抱着吉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等了一会儿,也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林悠的脚步声。
我拿出手机,打开系统界面。
【攻略目标:后藤一里】
当前好感度:-4
攻略进度:28%
下一阶段目标:好感度提升到0
剩余时间:3天23小时
系统又弹出一个框:
【警告:宿主已触发系统敏感内容,请注意言行】
【建议宿主:3天后回答后藤一里的问题,否则将触发终极惩罚】
我关掉界面,继续往前走。
系统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吉他符号会与后藤一里母亲有关?
林悠想了想,决定明天先去调查后藤一里的家庭。
三天时间,还剩三天。
第二天放学,林悠没有直接去吉他社。
系统提示的信息很明确:后藤一里的母亲叫后藤美咲,五年前离家出走,原因不明。
我想找到关于后藤美咲的线索。
首先想到的是——学校。
如果后藤美咲和后藤一里有关系,那学校里可能会有记录,或者知道她的人。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林悠自己否定了。
五年前,后藤一里才11岁,还在上小学。现在她读高中,学校之间几乎没有联系。
那我还能去哪?
想了想,林悠决定去图书馆。
图书馆的旧报纸区域,可能会有五年前关于后藤美咲的报道。
我背着书包,往图书馆走。
推开图书馆的门,里面很安静,只有几个学生在看书。
林悠走到旧报纸区域,开始翻找五年前的报纸。
系统弹出一个框:
【情报辅助已激活】
【搜索关键词:后藤美咲、离家出走、目白】
【搜索结果:找到3条相关报道】
林悠愣了一下。系统什么时候有这个功能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线索总比没有好。
我按照系统的提示,找到了三年前的报纸。
第一条报道的标题是:《目白区一女子突然离家出走,家人正在寻找》
内容很简单,只说后藤美咲,32岁,于某日清晨离家出走,至今未归。家人表示,她离家前没有异常,也没有留下任何原因。
第二条报道是一周后的:《后藤美咲离家出走事件仍未解决,警方表示会继续调查》
内容也差不多,说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但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第三条报道是一个月后的:《后藤美咲离家出走一个月,家人表示绝望》
这次报道详细一些。后藤和志,也就是后藤一里的父亲,在接受采访时说,他妻子离家前一周,经常一个人去一个地方,但问她去哪里,她从来不说。
她去过哪里?
林悠继续往下看。
报道里没有提到,但系统突然弹出一个框:
【情报更新:后藤美咲经常去的地方是——丰岛区的一个旧吉他店】
旧吉他店?
林悠愣了一下。
后藤美咲为什么会经常去吉他店?她也会弹吉他吗?
系统又弹出一个框:
【情报分析:后藤美咲可能认识那个吉他符号的来源】
【建议宿主:前往该吉他店调查】
我关掉界面,把报纸放回去。
旧吉他店……
后藤美咲经常去那里,难道和后藤一里的吉他有关?
林悠想了想,决定明天去看看。
第三天放学,林悠没有去吉他社,而是直接去了丰岛区。
系统提供的地址是丰岛区的一条老街,这里保留着很多昭和时期的建筑。
我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吉他店——"老弦吉他店"。
店面很小,玻璃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海报,写着"吉他维修、二手吉他销售"几个字。
我推开门,里面传来一阵老吉他的味道,混杂着松香和灰尘。
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个老人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旧吉他,正在仔细地擦拭。
"欢迎光临。"
老人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我:"要买吉他吗?"
"不买。"林悠走进去,"我想问一些事情。"
老人放下吉他,看着我:"问什么?"
"您认识后藤美咲吗?"
老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愣住了,盯着林悠看了三秒,然后小声:"你是……谁?"
"林悠是……她女儿的朋友。"
林悠说:"林悠想知道一些关于她的事情。"
老人沉默了。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就在林悠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后藤美咲……"他叹了口气,"她以前经常来这里。"
"为什么?"
"因为她……她也在找东西。"
老人看着我:"她在找一把吉他。"
"一把吉他?"
"对。"老人点头,"一把刻着特殊符号的吉他。"
林悠的脑子瞬间炸了。
刻着特殊符号的吉他——这不就是后藤一里那把吉他吗?
"她找到那把吉他了吗?"林悠问。
老人摇头:"没有。"
他说:"她找了五年,一直没有找到。直到……"
"直到什么?"
"直到她失踪。"
老人叹了口气:"她失踪的那天,也来过店里,说有了一个线索,可能会找到那把吉他。但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什么线索?"
"她说……"老人想了想,"她在垃圾场看到一个孩子,手里抱着一把吉他,吉他上刻着那个符号。"
垃圾场。
后藤一里说过,她的吉她是爸爸在垃圾场捡到的。
那后藤美咲看到的那个孩子,就是后藤一里吗?
"那她找到那个孩子了吗?"林悠问。
"没有。"老人摇头,"她去找了,但回来之后……就失踪了。"
"失踪的原因?"
"不知道。"老人说,"她只是说,那把吉他……不能让后藤和志知道。"
后藤和志——后藤一里的父亲。
"为什么不能让他知道?"
"因为……"老人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因为那把吉他……和她……"
"和她什么?"
老人突然不说话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我……我不能说太多。"
他站起来,"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我想帮后藤一里。"林悠说,"她想知道真相。"
老人愣住了。
"后藤一里……"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是说……后藤美咲的女儿?"
我点了点头。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后坐下,叹了口气。
"那……你想知道什么?"
"那把吉他……到底有什么秘密?"
林悠看着他:"为什么后藤美咲要找它?为什么她失踪了?为什么……系统说它和后藤美咲有关?"
老人愣了一下:"系统?什么系统?"
我意识到,林悠说漏嘴了。
"没什么。"我赶紧改口,"林悠是说……为什么大家说它和她有关?"
老人没多想,只是摇了摇头。
"那把吉他……"他说,"是后藤美咲年轻时弹过的。"
"她年轻时弹过?"
"对。"老人点头,"她年轻时是个吉他手,弹得很好。但后来……她结婚了,有了孩子,就放弃了吉他。"
"放弃?"
"嗯。"老人说,"她老公不喜欢她弹吉他,说弹吉他的都是不良。所以她……就把吉他卖掉了。"
"卖掉了?"
"对。"老人说,"卖给了……一个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
"那人戴着一顶帽子,看不清脸。"老人说,"他说他是吉他收藏家,花了很多钱买走了那把吉他。"
"那把吉他刻着符号吗?"
"刻着。"老人说,"一个扭曲的星形符号,和后藤一里吉他上的一模一样。"
林悠的脑子转得很快。
后藤美咲年轻时有一把刻着符号的吉他,卖给了一个人。多年后,那把吉他在垃圾场出现,被后藤和志捡到,送给了后藤一里。
然后后藤美咲开始找那把吉他,最后失踪了。
"那个买家……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吗?"林悠问。
老人摇头:"不知道。他只说是收藏家,没留名字。"
"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老人摇头,"他买完就走了,再也没来过。"
我叹了口气。
线索又断了。
"不过……"老人突然开口,"后藤美咲失踪前,留下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笔记本。"
老人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拿出一个旧笔记本,递给我。
"她说过,如果有人来问起那把吉他的事,就把这个给他。"
林悠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满了字,有些地方还有划痕和修改的痕迹。
第一行写着:
"那把吉他……不是普通的吉他。"
林悠继续往下看。
"那个买家说……这把吉他来自……'系统'。"
系统?
林悠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后藤美咲……也知道系统的存在?
她年轻时就知道?
林悠继续往下看,发现后面几页写着一些奇怪的内容:
"系统会让人忘记……"
"攻略……攻略……"
"攻略成功的人……会失去记忆……"
林悠的脑子瞬间炸了。
攻略成功的人……会失去记忆?
这是在说什么?
林悠继续往下看,最后一页写着:
"如果有人看到这个……告诉他……不要相信系统……"
"系统……不是在帮他……是在……控制他……"
林悠的手开始发抖。
这到底是在说什么?
系统在控制我?
我关掉笔记本,看着老人。
"这个……是什么意思?"
老人摇头:"我不知道。她没说,我也没问。"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吗?"
"不知道。"老人说,"她只说,她以前见过'系统'。"
"见过?"
"对。"老人点头,"她说,她年轻时,曾经遇到过……一个人。"
"一个人?"
"那人……和后藤美咲很像。"老人说,"他说他也来自……'系统'。"
林悠愣住了。
和后藤美咲很像的人?
那会不会是……攻略者?
"那那个……攻略者……"我试探着问,"他说了什么?"
老人摇头:"不知道。后藤美咲没说,只说那个人……消失了。"
"消失了?"
"对。"老人点头,"他说他要回去……回到……系统里去。"
系统里去?
这是什么意思?
我关掉笔记本,看着老人。
"谢谢。"
林悠说,"这个笔记本……可以借给我吗?"
老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可以。但你要……还给我。"
"林悠会的。"
林悠说:"三天之后,林悠会还给你。"
"三天?"老人挑了挑眉,"为什么是三天?"
"因为我答应后藤一里,三天之后告诉她真相。"
林悠说:"这个笔记本……就是真相的一部分。"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好。三天后见。"
我背上书包,抱着笔记本,走出了吉他店。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街道上亮起了路灯。
我翻开笔记本,又看了一遍。
系统、攻略、控制、记忆……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我越来越不安。
我拿出手机,打开系统界面。
【攻略目标:后藤一里】
当前好感度:-4
攻略进度:28%
下一阶段目标:好感度提升到0
剩余时间:2天23小时
系统弹出一个框:
【警告:宿主行为已引起系统注意】
【建议宿主:立即停止调查,否则后果自负】
我关掉界面,继续往前走。
警告?
后果自负?
系统在怕什么?
我抱紧了笔记本,继续往前走。
三天时间,还剩两天。
我必须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