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寄生兽都停下了收拾餐具的动作。
神本珠世的手还握着筷子,筷尖指向半空。田宫良子则是保持着端茶杯的姿势,褐色的液体在杯中轻微晃动。
"睡觉。"
神本珠世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谨慎。
她放下筷子,目光扫过餐桌,最后落在伊阳脸上。
"你以前习惯和我一起睡。"
这不是提问,而是陈述事实。她的语气里有种不易察觉的占有的意味。
田宫良子将茶杯放回桌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从睡眠质量角度来说,"
她顿了顿,"熟悉环境更有助于深度睡眠。"
神本珠世的眉毛几乎不可察觉地挑了一下。她在暗示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客卧的床单今天刚换了。"
田宫良子继续说道,"医用级别的抗菌处理。"
"我不觉得细菌是你该担心的问题。"
神本珠世反击,一边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锋,火花四溅。
"我是说,"
田宫良子也站起身,"如果需要轮值保护,我可以负责后半夜。"
"轮值。"
神本珠世重复这个词,手上的动作没停。瓷器在水池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真把自己当成保镖了吗?"
田宫良子没有立即回答。她走到水池边,伸手接过神本珠世手中的盘子。
"我们可以轮流。"
她一边冲洗一边说,"今晚你陪他。明天换我。"
这个提议让神本珠世的动作顿了一下。
"公平。"
她冷冷地说,抢过了洗洁精的瓶子。
泡沫在两人之间飞溅,带着某种原始的火药味。
"或者,"
田宫良子擦干手,转身面向神本珠世,
"考虑到特殊情况,我们可以一起。"
这句话让厨房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神本珠世盯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危险的光。
"一起。"
她咀嚼着这个词。
"反正已经一起过了。"
田宫良子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退缩。
"寄生兽的领地意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走近一步。
"但有些东西比领地更重要。"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危险。如果不是伊阳还在餐厅,恐怕会发生些什么。
最终,神本珠世后退了半步。
"今晚我陪他。"
她做出了让步。
"明天再说。"
田宫良子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
她走向客厅,经过伊阳时停了一下。
"记得盖好被子。"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神本珠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客厅,然后转向伊阳。
"走吧。"
她说,"该睡觉了。"
神本珠世擦干手上的水珠,将抹布整齐地挂在架子上。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伊阳身上。餐厅的灯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少了白天的锐利。她慢慢走向他,每一步都踩在瓷砖的纹路上。
"手给我。"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黑色连衣裙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当伊阳的手落入她的掌心时,她轻轻合拢手指。温度透过肌肤传递,她的手比人类略凉,但握得很稳。
穿过走廊时,墙上的照片一一掠过。那些都是伊阳成长的照片,从青年到幼年,记录着时间的流逝。神本珠世的目光在上面短暂停留,那是前身的记忆。
"生命流逝得真快。"
她轻声说道,手指与伊阳的交缠得更紧了些。
推开卧室门,里面还残留着下午阳光照射的温暖气息。她引导着伊阳走进去,然后伸手按下墙上的开关。暖黄色的灯光洒满整个房间。
"等我一下。"
她松开手,走到衣柜前。黑色连衣裙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勾勒出优美的曲线。她取出一套睡衣,深蓝色的绸缎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换衣服时,她背对着伊阳。手指灵活地解开裙子的拉链,布料沙沙作响。当裙子滑落到地上时,她弯腰拾起,动作优雅而自然。黑色丝袜包裹的双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
她套上睡衣,转过身时,深蓝色的绸缎贴合着她的身形。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精致的锁骨。
"过来。"
她拍了拍床铺的位置。
床垫微微下陷,她的身体随着倾斜。睡衣的下摆滑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肌肤。她伸手关掉床头的灯,房间陷入昏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
"今晚累了吧。"
她侧躺着,银白色的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睡衣的领口因为姿势微微敞开,隐约可见饱满的酥胸。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伊阳的脸颊。
"睡吧。"
话语很轻,带着某种安抚的意味。她的另一只手掀开被子的一角,动作无声而温柔。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她的手指还在他的脸上,动作轻柔,描绘着每一处轮廓。
"我爱你。"
她说道,然后闭上眼睛。
"我也是。"
伊阳抱着她回答。
夜深了。
神本珠世能感觉到伊阳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他的手臂还环绕着她,体温透过睡衣传递过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度。
她的身体保持着侧躺的姿势,不敢轻易动弹。每当伊阳的呼吸节奏出现细微变化,她都会暂停呼吸,生怕惊扰了他的睡眠。
凌晨三点,窗外传来猫叫声。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琥珀色的瞳孔适应着微弱的光线。伊阳的脸庞近在咫尺,睡梦中的他看起来比清醒时平静空灵许多。
她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的头枕得更舒服些。这个动作让他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手臂收得更紧了。
六点钟,晨曦的第一缕光线穿透窗帘的缝隙。
神本珠世轻轻挣脱了伊阳的怀抱。她坐在床沿,深蓝色的睡衣因为一夜的挤压有些褶皱。她伸手理了理凌乱的黑发,然后站起身。
推开房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伊阳翻了个身,被子滑落到腰际,露出睡衣包裹的上半身。他的表情安详,在梦境中似乎也很安稳。
客厅里一片寂静。
神本珠世赤脚走过走廊,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转角处,她看见田宫良子蜷缩在沙发的一角,银发散乱地铺在靠垫上。研究者休息的样子失去了往日的锐利,看起来竟有几分无害。她好像半夜起床开始守夜了。
"早。"
察觉到动静的田宫良子睁开眼睛,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神本珠世没有回应,径直走向厨房。
冰箱的嗡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她取出鸡蛋、培根、生菜,开始准备早餐。平底锅加热时发出滋滋声,油脂在高温下舞动。
"我也来帮忙。"
田宫良子走进厨房,睡衣换成了一身黑色的职业装。她拿起吐司机,放入两片面包。
两人在狭小的厨房里移动,偶尔会不小心碰到。每次这种时候,空气都会凝固一瞬,然后又恢复正常。
"便当也要准备。"
神本珠世一边煎蛋一边说道。
"我来做。"
田宫良子主动接手,手法熟练地将食材切成适当的大小。
七点钟,早餐摆在餐桌上。煎蛋、培根、蔬菜沙拉,还有热腾腾的吐司。两个女人都换好了今天的衣服,神本珠世是一身得体的藏青色套装,田宫良子则是她买的黑色风衣。
"伊阳。"
神本珠世轻声呼唤,一边走向卧室。
她推开房门,朝阳正好洒在床铺上。伊阳还保持着昨晚的睡姿,被子踢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