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悠扬的钟声自常盘台主楼顶端洒落,如金粉般铺满整个校园。本是寻常的放学钟声,今日却承载着别样的意义——御坂美琴的表演,即将开始。
美琴站在走廊尽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女仆装的衣角。她望着玻璃窗中自己的倒影,眼神里藏着一丝罕见的怯意。走廊上,初春饰利正与佐天泪子和其他志愿者热烈讨论着活动流程,笑声清脆,像风铃般荡开。
可美琴却觉得,那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唉~」她轻叹一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扫了一眼那群仍在谈笑的少女,终究没有出声。她默默转身,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朝着宿舍方向走去。
**她不是害怕舞台,而是害怕“期待”。**
……
与此同时,茶室中,理萘缓缓起身,对着食蜂操析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屈膝礼,动作优雅得近乎刻意。
「女王大人,多谢您的款待。」
食蜂操析手中的红茶杯差点脱手,她瞪大眼,险些失态:「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怎么,」理萘直起身,嘴角微扬,「优雅也是我能力的一部分。」
「原来你不是不会,只是懒得装罢了。」食蜂操析摇头失笑,挥了挥手,「快去吧。别让你那‘鲁莽的姐姐大人’在那里担惊受怕了。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么窘迫的时候。」
「哈哈哈」
她话音未落,理萘的身影已悄然消失在原地。
……
归途中,理萘迎面撞上了『罗汉柏园』的孩子们。一群七八岁的孩子瞬间将她围住,叽叽喳喳地喊着「大姐姐!」,像一群归巢的鸟儿。理萘蹲下身,一一回应,声音温柔得像春水。
随后,舍监走来,今日的她一身剪裁利落的女士西装,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
「上杉同学,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御坂美琴呢?她马上就要表演了。」
「哦,姐姐大人啊。她换衣服去了。」理萘站起身,礼貌回答。
「这样啊。」舍监微微颔首,「那你转告她——今天孩子们都很期待她的表演,好好演出。」
她顿了顿,镜片反着光,声音低了几分:「如果出了什么岔子……」
「会怎么样?」理萘抬眼,直视她。
空气骤然凝固。
几秒后,舍监轻轻推了推眼镜:「……不怎么样。」
她带着孩子们离开,背影沉稳,却留下了一道无形的压力。
理萘望着她们远去,低声自语:「看来,姐姐大人身上背负了很多期待啊。」
风起,吹动她的发梢,也吹散了正午的闷热。夕阳西沉,像一团温柔的火,燃烧在天际。
……
宿舍内,理萘正仔细整理着美琴的礼服——一条双肩吊带的白色连衣裙,裙摆轻盈如云,还有一双定制的水晶高跟鞋,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刚将小提琴调好音,宿舍门被轻轻推开。
美琴垂着头走进来,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鸟。
「姐姐大人,回来了。」理萘将小提琴轻轻放回琴盒,「又有什么事情让姐姐大人不开心了?」
「理萘,我没有不开心。」美琴走到床边,望着那条洁白的礼服,久久未语。
可她的心跳,早已出卖了她。
理萘走近,从后方轻轻揽住她,感受到那具身体的紧绷与心脏的剧烈跳动。
「怎么,姐姐大人这是害怕了?」她轻声问,「是害怕自己在大家面前表现不好吗?」
「嗯……」美琴终于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
理萘勾唇一笑。在她眼里,此刻的美琴,不是那个雷厉风行的电击使,也不是常盘台的“校草”,而只是一个即将登台、紧张到手心冒汗的普通女孩。
「姐姐大人,」她轻声说,「其实可以换一个角度想。虽然说期待是无法避免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帮美琴解开女仆装背后繁琐的扣结,动作轻柔,像在拆开一层沉重的壳。
「来,姐姐大人。转身。」
美琴顺从地转身,虽然眼里仍满是担忧,但是多了一丝疑惑。
「大家的音乐水平并没有那么高。」理萘取出礼服,轻轻为她穿上,「这不是一场音乐选拔。大部分观众,都是因为『御坂美琴』这个名字才来的。」
她扣上最后一颗纽扣,拉上拉链,目光温柔:「哪怕遇到懂音乐的行家,她也不会打分。无论懂与不懂,在你演奏完毕后,都会送上掌声。」
她扶着美琴坐下,拿起水晶高跟鞋,半跪在地,为她穿上。
「姐姐大人只需要上台,演奏一首自己最熟悉的曲子就好。」她抬头,微笑,「当然,不能跑调太明显——不过,以姐姐大人的水平,怎么可能呢?」
「噗呲——」
美琴终于笑了,像冰封的湖面裂开第一道春痕。
「真是的,又让理萘费心了。」她站起身,轻轻蹬了蹬脚上的高跟鞋,眼神重新亮起,「好了,你就看我的表现吧!」
她提起小提琴,拉起理萘的手,便朝着舞台奔去。
……
舞台之上,美琴站定,小提琴抵在肩颈。她深吸一口气,琴弓轻落。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
悠扬的旋律如溪流般流淌,与晚风、与人群的静默、与整个祭典的呼吸融为一体。观众们闭目聆听,仿佛被带入一片无尘的星空。
理萘站在人群后方,远远望着,嘴角含笑。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凑了过来。
「那个……」
是上条当麻,挠着头,一脸焦急。
「小修女正在食堂那边大吃特吃,不用担心。」理萘头也不回地说,「你只需要到那里上楼,就可以看见她了。」
上条一愣,随即苦笑:「你还真了解我啊。」
理萘终于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毕竟,你每次找她,都是因为类似的事情嘛。」
上条挠头笑了,转身离去。
而理萘的目光,重新落回舞台。
美琴的琴声正进入高朝,像在诉说一段无人知晓的心事。
最后一个音符如露珠滑落琴弦,轻轻坠入黄昏的静谧。御坂美琴缓缓抬起琴弓,小提琴的余韵在空气中轻轻震颤,像一只振翅的蝶,缓缓消散于夕阳的金芒之中。
一曲作罢。
琴弓稳稳地停在半空,最后一个音符在夕阳的余晖中悄然消散。御坂美琴对着台下微微鞠躬,动作标准而克制,脸上带着演出结束后的释然与一丝未散的羞涩。
她没有停留去接受那些即将爆发的欢呼,也没有寻找特定的人影。只是迅速直起身,左手熟练地将小提琴夹在臂弯,右手轻轻提起裙摆,踩着那双水晶高跟鞋,快步却优雅地离开了舞台中央。
她的脚步声轻快而有节奏,穿过侧幕,消失在后台的阴影里,只留下一个决绝又轻盈的背影。
台下静了一瞬。
仿佛所有人都在回味那片刻的宁静,又像是在确认那个熟悉的身影是否真的已经退场。
良久,反应过来的观众席上,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那掌声热烈、持久,夹杂着口哨声与喝彩声,瞬间填满了整个礼堂,甚至盖过了远处再次响起的放学钟声。但这喧嚣已与她无关,她只是在后台的走廊里,听着那隔着墙壁传来的轰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演出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