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杜莎小姐,我现在该怎么解除变身?”躲进远处小巷的梅蛰问。
梅杜莎:“你应该能理解【魔法少女】整体的机制了吧,只要你想着解除变身,自然能脱离变身状态哦。”
“魔法少女真神奇啊,心念一动就能做到这些事情。”梅蛰点点头,开始尝试解除变身。
素雅服装变回黑液,从毛孔中回归梅蛰身体,逐步显露出梅蛰原本穿在身上的红白运动服。
她摸向口袋,触及到了那叠被折的整整齐齐的纸巾,嘟囔道:“面巾纸还在……也不知道衣服是怎么被覆盖掉的,梅杜莎小姐知道吗?”
“这个嘛,可以理解为礼装是魔力和你的衣服融合之后的产物,礼装——也就是你变身之后的衣服如果损坏,除了组织它的魔力会减少,衣服也同样会破损。”
“看来要专注在远程攻击上了……梅杜莎小姐,我的子弹能够长期保存吗?”
“当然可以,魔力在转化为这种结构后不会被动向外飘散任何能量,也没有衰变期,理论上能存在到宇宙热寂。”
梅杜莎说着,伸出一根触手抚摸梅蛰头顶:“所以,你可以提前存上一些子弹。”
“可我该把它们放在哪里呢?”梅蛰问道。“如果去专门买一个子弹袋的话,变身的时候会被裹在礼装里吧?可提前拿出来再挂到身上也有些掉落的风险……”
“那就存到我身体里吧。只要是你的魔力产物——包括你的手枪,都能无限制的存入我的身体里哦~”
“那就拜托了,梅杜莎小姐,谢谢你。”梅蛰把手枪及子弹统统交予梅杜莎,后者亦将它们塞入内胚层中。
又走了几步路,梅蛰忽然想到个问题,便问道:“说起来,我的Rsh-12能不能变成别的枪械,比如QBZ-191突击步枪什么的。”
“唔,不行哦。这把手枪就和固有【魔法】一样,现在的你无法改变它们。”
“现在?也就是说之后可以?”
“嘛,谁知道呢?或许吧。”
“欸……好吧。”
梅蛰知道梅杜莎不想回答,也就没有追问。
接下来她去买了水果与家里人的早饭,又去菜市场买了些新鲜蔬菜与肉,做为中饭晚饭及夜宵的食材。
“今天气温回暖了呢。”
一路上没有感觉到寒冷的梅蛰瞟了眼手机,却发现今日温度不仅没有回暖,甚至还低了几度。
“成为了魔法少女之后,身体素质增强了很多,之前还会觉得有些冷,现在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了。”
说起身体素质,梅蛰想到方才从高空坠落,自己却连疼痛都没有感觉到,只是体内魔力忽然少了些。
联想到先前发现的力场,梅蛰有了一个想法。
“梅杜莎小姐,都市怪谈是不是也有魔力?”
“没错,怎么了吗?”
“我在想,都市怪谈体表有带着阻滞效果的力场,我前面摔进杂货店里的时候没有受伤,但是魔力好像突然变少了,那是不是说明我也有着同款力场,而这力场由魔力供能?”
她想,【魔法少女】虽然有强大力量,但归根到底还是人类,普通人都有力场,【魔法少女】没道理没有。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异世界中,普通人身上才出现力场。
目前来看,梅蛰推测自己的能力是进入异世界的“钥匙”,而异世界本身就像现实世界的侧写,双方都会因另一方的改变而改变,但基底规则并不完全相同,因此异世界里某些特质相比现实世界会放大也说不定。
“嗯,对。”梅杜莎对此表示肯定。
一走回家门口,梅蛰便听到隔间里梅辟奇几乎可以说狂躁的吼叫。
方言从隔阂房间与外界的中冲出,重重的砸在耳膜上。
她知道这是奶奶又不听大伯的话了。
用“听话”形容其实并不准确,梅雯花已经失去了大半思考能力,现在的她在思维上与孩提相比都还有差距,能否理解大伯话语间的含义犹未可知,因而不能以“听话”做形容。
推门进入奶奶的房间,热浪携着排泄物的味道扑打在梅蛰脸上,熏得人张不开眼。
她快步上去抬住奶奶,让梅辟奇得以快速换掉尿布。
……
将脏污床单晒出晾干,梅蛰把桌上属于梅文题的那份物资拿起,准备拿到他房间去。
“阿蛰。”
梅蛰的二伯梅毛斌坐在沙发上,见梅蛰把苹果放在桌上,迫不及待的撩开袋口,端详着袋子的含有物。
“你买了什么?”他用方言问。
“苹果。我上楼了。”
“嗯,好。”
梅毛斌有智力障碍,智力水平只有十岁小孩的程度。
梅蛰知道,但是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他像是看不出东西区别一样,总是要问一句“这是什么”。
不过这都无所谓啦,他们是家人,家人会互相包容。
她将苹果放到梅文题身侧,早餐放到床头小桌上转身要走。
见梅蛰转身要走,梅文题提醒道:“阿蛰,热水。”
“嗯。”
梅蛰从自己卧室的隔壁房间取出热水壶,将小桌上的不锈钢杯倒满,又把剩下的水倒进保温壶里。
“小心烫。”
“谢谢女儿。”
梅蛰并不想看见梅文题,当即离开房间。
这并非她不愿意孝敬生父,也不是抱怨父亲不工作而只是躺在床上——在梅蛰眼中,这位五十六岁的中年人已逐步迈入老年人的行列,再要求他努力上进不是人能干出的事。
原因说来话长,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梅蛰仍感到恶寒。
已失业的梅文题和她的母亲住在同一房间,靠门侧放着梅文题的床,靠床侧是奶奶梅花的床。
去年春天,她就读的柏阳三中开学第三周,梅雯花忽然中风。
当住校的她在周末回家时,一向活力十足,能跑能跳的奶奶只剩眼皮还能动弹,躺在床上,犹如马上就要被拖入死亡。
而她的儿子,梅蛰的父亲,对此置若罔闻,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视。
“老爹?”
“没什么事,过两天就好了。”梅文题盯着电视屏幕,随口敷衍道。“晚饭吃了吗,没吃出去吃点。”
他开始翻钱包,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梅蛰。
梅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想思考他在想什么。
她只觉得现在这个躺在床上的人不是那个温柔智慧的父亲,而是个他妈的畜牲啊。
冲到奶奶床前,梅蛰焦急的用蹩脚的柏阳方言询问着这位爱着她的老人。
“奶奶?听的见吗?奶奶?!”
奶奶浑浊的眼球微微转向梅蛰,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费力的拉下又抬起眼皮。
梅雯花连嘴皮子都张不开,更不用说说话了。
“老爹,现在送奶奶去医院?”梅蛰扭头看向梅文题,多么希冀奶奶是方才才出的问题,梅文题只是一时疏忽而不是只顾自己惫懒心态而不照料老母的人。
梅文题摆摆手:“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梅蛰语塞,阴沉着脸拨通母亲的号码:“……我现在给妈打电话。”
“你叫她来干嘛,没什么事的,你别担心!吃饭去!”
梅蛰不语,心中充满了愤怒。
这股愤怒直到今天仍旧存在在梅蛰心底,只是缓慢的从对梅文题不作为的愤忿,转变为对自己无改变现状的能力的怨怼。
后来,梅蛰母亲驱车自县城赶来,和梅蛰一起把奶奶送进医院。
再之后,奶奶因为送医过迟,半边身子瘫痪,语言功能也出现问题,好在有大伯、梅蛰的照料,从最开始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无意义的声音,到现在已经能模糊的说话。
这就是梅蛰目前的家庭。
至于她的母亲,在梅蛰还小的时候就和父亲离婚了,至于原因……
“梅蛰,要不要先把【魔法少女】证书注册了?”
梅杜莎打断了她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