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破旧又狭小的出租屋。
只有不到十个平方的单间，除了一张堆满了破旧衣服的单人床之外，只剩下摇摇欲坠的桌椅。
按下墙上的开关，头顶的老式日光灯管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灯光忽明忽暗，放在恐怖电影里也毫无违和感。
没有独立的卫浴，也没有厨房，甚至连阳台也不过是一扇稍微大点的窗户罢了。
“你就住在这种地方？”程溯看见唐诚熟练地站在窗前吞云吐雾，脸色非常难看。
唐诚推开窗户，望着窗外一片低矮破旧的平房，毫不在意：“房子不就是用来睡觉的吗？要那么好干嘛？”
王小悦甚至没有走进来的勇气，只是扶着门框，就让她产生了本能的抗拒。她忍不住问道：“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是这里太……你能说出这里有什么优点吗？”
“有啊。”唐诚反而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这里不仅便宜，离网吧还近。”
“就这？”
“这还不够？”
程溯差点给唐诚气得背过气去，拉着他就往外面走。
“王小悦，你去一趟房屋中介，看看公司附近有没有什么不错的房子出租，这地方要是在视频里出镜了，估计会让人以为唐诚是来乞讨的。”程溯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今天这视频肯定是拍不了了，改天吧。”
“老板，时间很紧吗？”王小悦看着脸色黑得像锅底的程溯，忍不住问道。
“当然紧了！”程溯叉着腰，一脸无奈，“我今天能请假出来，是因为今天学校秋游，不然哪怕天上下刀子，我也得乖乖滚去上课！”
说到这里，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不容易请到了假，本来打算先把视频给拍起来，结果唐诚住的这地方……
王小悦犹豫了一下，提议道：“那我这还有个想法。我租的房子离公司近，环境也不错，如果你们只是简单拍几个视频的话，可以先来我这。”
“那就先去看看吧。”程溯随手招了辆出租车，直奔王小悦的出租屋。
她租的房子虽然不大，就是个简单的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干净整洁，还是比刚才那破房子让人顺眼多了。
“可以，先试试。如果效果不好你们这几天去找个房子，我周末再来。”程溯见房间还算宽敞整洁，点了点头。
他从包里拿出各种拍摄道具，还让王小悦给唐诚化了个妆，让他看起来老实了不少。
“来，对着镜头打个招呼，简单的自我介绍一下，记住不要用真名。”程溯装好了家用DV，朝着唐诚招了招手。
“哦！各、各位兄弟们大家好，我、我是一名普通的游戏玩家，叫我唐子就好……”唐诚虽然事先背过台词，旁边还有王小悦举着提词板，可他在面对镜头还是紧张得磕磕绊绊。
等他说完，程溯关掉DV，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要的就是这种结结巴巴的真实感，你还挺有演戏天赋的。”
唐诚：“本色出演。”
“……别人演的不像，你不像演的。”程溯吐槽了两句，旋即拿出早就装好游戏的手机递给唐诚，“先录一个主线的视频试试水，所有的设定都给你调好了。”
他一边调试设备，一边问道：“游戏开始了你本人不会出镜，但是语气要保持不变，还要说骚话，操作还不能失误，能做到吗？”
“我尽量吧。”唐诚拍了拍脸颊，“单纯打游戏问题不大，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不急，慢慢来，我也没指望一镜到底。”程溯也知道这样难度不小。
几分钟过后，程溯和王小悦站在不远处，看着唐诚一边操作手机，一边自言自语。
“大家不要慌，表面上看，现在我处在劣势，要是再挨上一轮集火，那阿丽娜就算医好了也是扁的。但是没有关系，这是因为群攻的卡牌沉底了，我的牌库里还有三张牌，下一回合抽五张，所以肯定能上手！”
“抽到这张卡的几率从来都不是百分之几，而是百分之一千！”
“胜利的方程式已经建立了！”
“大爷……不大哥，交个朋友给个机会，给个机会！千万别……Nice！”
“我的卡组，回应了我！”
唐诚打着打着，就把自己在录游戏视频的事情给忘了个精光，不过骚话天赋倒是还在，这个单口相声看起来也像模像样。
好不容易拍完了第一段，程溯又拍了几个日常活动和世界BOSS的攻略，其中不乏翻车之后唐诚惨叫的视频。
休息时间，唐诚靠在椅背上，喝着快乐水，提出了一个问题。
“这样出丑的攻略，真的有用？”
“当然有用，这不仅能增加现实感，还能塑造接地气的人设。”程溯正在剪辑切片，头也不抬的回答。
“但是看攻略，有人会不看成功的，看失败的？”王小悦也看不太懂这种操作。
程溯又一次挂上了标志性的反派笑容：“如果是专业攻略组，那肯定不合适。但是唐诚不一样啊，我们给他的人设是普通玩家，最多技术好一点，但还是算不上职业玩家。这种翻车的视频发出去，不仅会让其他人产生‘原来其他人也打不过’、‘翻车不是我菜’的这些想法，还能有喜剧效果。主播一味的被人吹捧，捧得太高了，路人缘就很难保持，偶尔翻个车才能吸引乐子人。”
唐诚听了半天，脸又皱成一团，指着自己问道：“意思我是小丑？”
“对！”程溯一拍脑门，没想到唐诚还真搞清楚了本质。
王小悦：“哈哈，小丑！”
唐诚：“……”
只可惜可怜的唐诚还不知道，一旦戴上了小丑的面具，就没有人会再关心他的死活，只会用看乐子的心态去面对他的每一次失误。
紧赶慢赶，总算把“寻找真实之名”的支线任务视频也录好，程溯又带着大包小包的器材回了公司，他还要把剩下的内容给剪辑一遍。
唐诚不小心冒出的几句脏话也要剪了，这一不小心又是忙到了晚上。
“大部分视频都录好了，之后从二十三号开始轮流上传就行。”程溯揉了揉太阳穴，瘫倒在椅背上。“还好今天是秋游，不然我回去还要赶作业。”
“水军和软文也都准备好了。哦，还可以搞个公告，就说完成寻找真实之名的玩家，在公测能得到绝版奖励……这个过几天再公布吧。”
程溯起身，环顾四周：“应该没有遗漏的吧？”
再三确认没有问题之后，程溯总算是坐上了回家的地铁。
到了家，陪江念晴跑了一圈步，他也久违的早早休息。
第二天，得到了婴儿般睡眠的程溯，神清气爽起床。
哼着小曲到了学校，他刚坐下，就看见曹老师走了过来。
“作业呢？”
程溯瞬间一脸懵逼：“昨天不是去秋游了吗？没上课啊，没上课哪来的作业？”
曹老师：“秋游完了不是要写作文吗？”
“可是我没去秋游啊！”
“这是作业，没去也要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