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零猛地睁开眼,目之所及是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脊背下传来的不是柔软的床垫,而是带着潮气、略显扎人的深绿苔藓。他试图翻个身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视野矮得离谱。他颤抖着举起手,看到的不是常年握刀、布满老茧的厨师之手,而是两根像粉嫩藕节一样、短小肥嫩的胳膊。
“……?” 林零张了张嘴尝试说些什么,吐出来的却是一串由于肺活量不足而产生的“咿呀”声。
把自己丢在这深山老林,和给森林里的野兽点一份“嫩肉外卖”有什么区别?蒂娅女神,你管这叫“拯救世界”前的浪漫开场?他在心里发出无力的呐喊。
『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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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零,一名普通的中餐厨师,过着那种丢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平凡生活。
“总算忙完了——大家辛苦啦!” “辛苦了,林哥!”
和同事们打过招呼林零踏上了回家的路,虽然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对于频繁跳槽的他来说这种充实感反而让他觉得踏实。老板和蔼、同事给力,他一度以为这就是自己最好的归宿。
回到家中尽管身体累到想当场瘫在地上,但晚饭还是得解决。原本内心有个小人在疯狂怂恿“吃个泡面凑合得了”,但作为一名中餐厨师,他的尊严不允许他用泡面糊弄事。他从冰箱里掏出一块猪里脊、两枚土鸡蛋、一把小油菜和几根爽脆的绿豆芽。林零站在案板前,手起刀落,里脊肉顺着纹路被切成粗细均匀的银丝,然后用少许盐和老抽抓匀好;紧接着,炒锅被烧得微微冒起青烟,他顺着锅边滑入底油,将肉丝下锅滑散,肉香瞬间激荡开来。随后是鸡蛋,金黄的蛋液入油即碎,蓬松如云朵;然后依次加入油菜和豆芽,之后再将提前煮好的面条投入锅中,左手颠锅,右手挥动锅铲,火焰在锅底律动。最后加入盐和老抽炒匀。
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后,一份焦香四溢、镬气十足的什锦肉丝炒面完美出锅。“嗯,不愧是我,手艺又精进了。”林零一边自夸,一边享受着这份深夜的慰藉。吃饱喝足过后,林零洗了个热水澡去掉了一天的疲惫和油烟味,上半身靠在床头一边喝着蔬菜汁一边刷手机,时间在指缝间溜走。一小时后,想到明天还得早起备料,他决定钻进被窝。渐渐的困意袭来,意识逐渐模糊,陷入梦乡——。
“呵呵……醒醒……”
被这声轻柔的呼唤惊醒时,林零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纯白透明的神秘空间。而在他的正前方,一位身着轻薄白纱连衣裙、金发如瀑的绝世美女正优雅地坐在一把精致的白瓷椅上,手中端着一只氤氲着热气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林零的第一反应是:这梦做的,也太真实了吧?
视网膜捕捉到的色彩、鼻尖嗅到的淡淡芬芳、甚至连空气拂过皮肤的触感都逼真得过分。尤其是眼前这位,那件近乎半透明的白纱裙根本掩盖不住她那近乎犯规的曼妙曲线。
先不管这些……重点是,那位美女正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温柔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仿佛在欣赏一件心爱的艺术品。
“你好呀。”
她轻启朱唇,声音像是微风拂过银铃,清脆中带着一丝勾人心弦的慵懒,随即放下手中的白瓷茶杯。
“那个……您好。请问,我能打听个事吗?”
林零咽了口唾沫,极力把视线从她身上挪开,声音带着一丝不自觉的紧绷。
“请讲。”
她换了个坐姿,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单手托腮,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愈发浓郁。
“这里……是梦境吗?”
林零环顾四周,这片纯白的空间实在太不真实,可眼前这位美女散发出的阵阵幽香和那股实质性的压力,又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
“不是哦,”她轻笑一声,眼神促狭地在他身上打量着,仿佛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小羊羔,“这里是我家。”
“啥?!”
“等一下!等一下!”
林零的大脑瞬间宕机,整个人都陷入了风暴般的混乱。 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上一秒还在被窝里做梦,下一秒就睁开眼出现在这种顶级大尤物的私人领地?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这片纯白空间寂静得诡异,除了眼前这位美得冒泡、身材犯规到让人喷血的女人,连块地板都看不着。
林零拼命喘着粗气,试图压下心头的狂跳,可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在金发尤物和周围的白色空间之间来回打转。
这种似曾相识的违和感,这种网文里烂大街的转折……
“内个……冒昧问一句,”林零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强行把视线从对方那紧绷的纱裙曲线上挪开,颤声问道,“您老人家……该不会是传说中的神仙吧?”
“宾果!猜对啦!”
她笑盈盈地应了一句像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那对沉甸甸的圆润随着她欢快的语调轻轻一颤,晃得林零眼根子生疼。
“我靠,这Flag立得也太稳了吧!”林零在心里疯狂吐槽。虽然对方笑得那叫一个治愈,但他已经强烈预感到,自己那平淡如水的日子恐怕要彻底一去不复返了。
他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莫名其妙出现在一个绝世大尤物的私人领地里,这合理吗?这科学吗?他在心里疯狂呐喊:求解释啊!在线等,挺急的!
“那个~能详细说明一下现状吗?我脑子有点乱……” “先喝杯茶,然后慢慢聊吧,请坐。” “……谢谢。”
只见女神身前的桌子旁,竟凭空变出了另一把精致的白瓷椅和热气腾腾的茶。林零走过去坐在椅子上,心中暗自感叹:不愧是神仙,这手段真是随心所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入口,那股醇厚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绽放,像是极品的红茶,却又带着一种从未尝试过的空灵余韵,原本焦躁不安的情绪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不少。
“那么进入正题。”
蒂娅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这个动作让她那件薄如蝉翼的白纱裙更紧地贴在身上,胸前的弧度因受到压迫而微微变形,深邃的沟壑仿佛要把人的视线彻底吸进去。
“其实呢,林零——你已经死了,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等等!我死了?”林零蹭地一下站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啊!我身体倍儿棒,每天能颠十好几斤的炒锅,怎么可能突然挂掉!”
“是在梦里猝死哦,走得很安详,没什么痛苦。”
“啊?猝……猝死?”
“嗯呐。”
林零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合着自己这是彻彻底底的暴毙了?明明才刚满三十岁,职场混得风生水起,每天下班整碗面、喝点果汁的咸鱼生活正要有滋有味,美好的第二人生才刚要起步,结果进度条直接被强行掐断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几乎要掀桌子的冲动,随后慢慢的平复了心态。算了,死都死了,既然这鬼地方连个“读档重来”的选项都没有,也只能咬牙认栽。
而就在他强行转换心态的时候,对面的女神却意犹未尽地加了句猛料。
“不过呢,按照原本的命数,你其实预计还能再活三十年的哦。”
“诶?!”林零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瞬间飙了上来。
蒂娅微微换了个坐姿,那双被薄纱包裹的圆润丰腴的长腿交叠在一起,她一边悠闲地晃着脚尖,一边掰着手指头数道:
“按照原本的人生轨迹,你会在三年后遇到真爱并结婚,五年后顺利升任主厨。你会拥有两个像天使一样可爱的女儿,全家幸福美满地活到六十岁。”
说到这里,她略带遗憾地耸了耸肩膀,胸前那对沉甸甸随之颤动。
“最后,你会因为事业太成功导致工作多到忙不过来,最终过劳死,那个时候你才该来我这里报到。现在嘛,算是‘提前入职’了。”
“等下!如果我没死,我的结婚对象是谁?”
“我记得是一个叫小福的女孩子……”
“靠!真的假的?!”
林零差点一口茶喷在女神脸上。居然是店里的服务生小福,那个扎着高马尾、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的服务生妹子。虽然两人平时确实挺聊得来,甚至偶尔一起吃个夜宵,但毕竟人家比自己小了整整八岁,林零一直把她当邻家小妹妹看,哪敢动什么歪心思?
神仙大人这一记重磅炸弹,让刚打算认命的林零瞬间满心都是怨念。而且说到底,60岁过劳死还是逃不掉吗!
林零还没从猝死的余波中缓过神来,这一波波的冲击就接踵而至。
“其实,是我——薇芮忒丝,将你的灵魂召唤到这里来的。”
她放下手中的白瓷茶杯,指尖轻点着桌面,那双如蓝宝石般剔透的眼眸盈满了笑意,仿佛在宣布一件让她期待已久的喜事。
“那么,薇芮忒丝大人,您找我来是为了……”
林零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毕竟在“猝死”和“转生”这两大人生冲击面前,他能维持住基本的礼仪已经是职业厨师强大的心理素质在支撑了。
“叫我蒂娅就好啦,那种死板的‘大人’头衔就免了吧。”
她歪了歪头,金色的发丝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俏皮地对他眨了眨左眼。那双水灵的大眼睛里不仅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亲近感,甚至还带着一丝……迷妹般的狂热?
“好吧……那就,蒂娅小姐。”
“呵呵……真乖……”
蒂娅单手托着下巴,笑得两眼弯弯,那副满足的样子活像是一个刚把心仪手办拆箱的资深玩家。
林零被她盯得浑身发毛,眼皮止不住地狂跳。他在心里忍不住疯狂腹诽: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位神仙姐姐是不是自来熟得有点过分了? 那种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一个刚刚去世的可怜灵魂,更像是在看一份刚端上桌、还在冒热气的满分料理。她那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怎么看都像是在盘算着什么不得了的大计划。
这种既视感太强烈了!
就像他在餐厅后厨遇到那些明明想砍价、却非要先夸他菜烧得好的无良供货商一样。林零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位蒂娅小姐下一秒就会掏出一份名为“救世主”的卖身契,连哄带骗地让他签字,把自己卖了还得帮她数钱。
“那个,您大费周章把我弄到这儿来,到底图个啥?”
“为了补偿你未尽的命数,我想请你去我们的世界——‘艾瑟洛斯’。”
蒂娅神情肃穆地抛出了这枚重磅炸弹。林零下意识地后仰,脑海中飞速闪过那些被翻烂的轻小说情节:
“所以……果然是要我去当劳什子勇者,讨伐魔王之类的苦差事吗?”
“怎么可能?”蒂娅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唇边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我才舍不得让你去干那种玩命活呢。”她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把人强行塞进勇者的模子,像傻瓜一样为了别人的大义去拼命杀人——那种掉价的事情,我们可不屑于做。”
她说完,歪了歪头看向林零,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又像是藏着一丝温柔。
“对、对不起,我错了!”林零被她这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蒂娅看着他这副模样,眉眼弯弯地笑了:“没关系呀,我知道你是个温柔的人,最讨厌打打杀杀了。”
说着,她轻轻撅了撅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明明是在宽慰他,倒像自己受了什么委屈似的,搞得林零反而更不知所措了。
不过.....刚才她提到了“我们”?
“我们?”
林零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眼皮忍不住又跳了一下。
“请问……除了您之外,这儿还有别的神仙?”
“还有两位哟。”蒂娅大大咧咧地掰着纤细的手指头数给他看,“护佑人类种群的人类女神奥瑞莉亚、支配魔族和其他种族的多族裔女神厄瑞斯 ,再加上身为‘中立女神’的我。本来我们三姐妹打算整整齐齐地列队迎接你的,结果你这‘提前入职’搞得大家措手不及,她们两个连衣服都还没换好,这不就没赶上趟嘛……”
听着这位神仙姐姐像是在吐槽闺蜜逛街迟到一样的语气,林零感觉整个人都裂开了。
那可是三位执掌世界法则的至高神啊!
在这位蒂娅小姐嘴里,怎么听着跟女子社团搞团建似的?他顿时感到一阵久违的胃疼——哦不对,现在已经是灵魂体了,物理意义上的胃应该已经不存在了。他只能在心里默默自嘲:这命途多舛的体质,即便死透了,吐槽之魂也还在熊熊燃烧。
林零抹了一把脸,强行把话题拽回正轨:“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这么个平凡到掉渣的家伙?”
“因为五年前的你呀。”蒂娅眼眸中闪烁着迷妹般的光芒,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你大概早就忘了吧?那个初秋的清晨。”
林零微微一怔,在那如潮水般涌来的记忆中,思绪瞬间被蒂娅空灵的声音拽回了五年前。
那是他最失意的一段日子,刚扔掉那份让他每天睁眼都想辞职的操蛋工作,一个人背着磨得起皮、边缘泛白的旧帆布包,揣着仅剩的积蓄,毅然决然地买了一张飞往北欧的机票。
他想躲开那些喧嚣的钢筋混凝土,躲开那些无尽的KPI。
“那是在北欧群岛一处极深的山岭里。”蒂娅轻声诉说着,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仿佛那是她私藏的一部珍贵电影,“那天下着细雪,你沿着崎岖的山道攀爬,四周全是参天的云杉和终年不化的积雪。就在你快要体力透支的时候,在那半山腰的一处避风口,你遇见了那座破旧不堪的小神庙。”
林零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在那极寒之地的模糊记忆逐渐变得滚烫而清晰。
“那是座被岁月所遗忘的破烂神庙,连神庙的门柱都快被苔藓和寒霜腐蚀透了。当时的你,明明自己都前途未卜,冻得嘴唇发青,但在看到那座被落叶覆盖、连门槛都被埋进土里的偏僻神殿时,你竟然没有直接转身走掉。”
“我想起来了……那时候觉得它挺孤独的。”林零低声嘟囔了一句。
“你当时在那儿待了整整两个小时。”蒂娅的身子不由得微微前倾,语气愈发温柔,“在那荒无人烟的雪山里,你没有趁手的工具,就随手捡了些被积雪压断的树枝,扯了几块破布,一点一点地把神庙周围和石阶上的落叶、杂物清理得干干净净。”
“祭拜的时候,你甚至没有求财,没有求运,连这种时候最该求的‘前程似锦’都没提。你只是恭恭敬敬地站在那尊已经斑驳得看不清面容的古老神像前,双手合十,在那万籁俱寂的雪林里,对着神像低声说:“‘守着这片冰天雪地这么多年,辛苦您了。我也没什么好供奉的,这点清理工作就算是我对您守护这片山林的谢意吧。’”
蒂娅说到动情处,眼神中那股爱慕几乎要把林零熔化掉:
“你知道吗?在众神眼中,这世上大部分的烧香许愿,说白了都是利欲熏心的讨价还价。唯独你的声音,像是一股穿透严冬的清泉。你这种每到一个地方都满怀敬畏、礼数周全的劲儿,还有那种透着傻气的真诚……啊,我受不了了!那样的你,简直太可爱、太让我心动了!”
“等等……您要干什……”
林零话还没说完,视野就被一片夺目的金色和白纱占据。蒂娅猛地一把将他搂入怀中,一股如兰似麝的甜香瞬间塞满鼻腔。他的脸颊紧紧贴在那温润且惊人柔软的怀抱里,真实的触感让林零的大脑瞬间宕机。不知不觉间,这位女神已经彻底撕掉了端庄的外皮。
“冷静!冷静!请您先冷静一下。”林零老脸通红。
“抱歉,失态了。”蒂娅脸色微红地松开手,但眼神里那股子爱慕几乎都要拉出丝来了。
经过一番友好协商,林零总算认清了现实。由于这位女神的私人偏好他的人权被彻底无视。他必须去艾瑟洛斯重活一世,等死后再去她的天国永远“加班”。
“也就是说,我不仅要在那个叫艾瑟洛斯的鬼地方重练等级,还得在死后把灵魂也签给你?”林零欲哭无泪地看着眼前这位笑容愈发危险的女神。
“不是签给我,是陪伴我。”蒂娅纠正道,眼神里的丝儿拉得更长了,“在永恒的时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加班……难道不值得期待吗?”
“那个……我有权拒绝吗?”
“没门哦。”蒂娅微笑着,语气霸道得不容置疑。
“呃……那如果我硬要拒绝呢?”
“你的灵魂会当场‘嘭’地一下炸开,彻底变成宇宙里的尘埃哦。”
“…………得,这哪是谈生意,这分明是强买强卖!”
林零长叹一口气已经彻底躺平。面对一位铁了心要潜规则自己的女神,抵抗除了增加情趣外毫无意义。他只能自暴自弃地闭上眼,像个签了卖身契的苦力:“行吧,我去。”
“太棒了!林零,最喜欢你了!”
“等……还来?!”
林零的惊呼还没冲出喉咙,视野便再次被那抹夺目的金色覆盖。这一次,蒂娅甚至连温存的缓冲都没给,直接一记“女神扑击”,将他结结实实地掼倒在纯白的空间地板上。
“咚!” 地板竟然意外的柔软,林零觉得后脑勺一阵酥麻。身前那娇嫩如温玉的身躯严丝合缝地压了下来,将他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鼻尖充斥着那种让人灵魂都要融化的幽香,感受着身上那惊人的弧度与热度,林零仰望着那片虚无的天顶,心底泛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我这奔三的身体里,到底藏了什么旷世奇珍,能让这位姑奶奶馋成这样?
“那个……能不能请您先从我身上挪开?稍微有点……重……”林零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讨厌,竟然说人家重……人家只是太开心了嘛。”
蒂娅埋在他的颈窝里嘟囔着,像只护食的小猫。随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始疯狂往林零的灵魂里硬塞“大礼包”:“为了让你在那边过得舒坦,顶级的加护和神级技能我都给你满上了。哦对了,作为把你‘拐走’的补偿,我还顺手帮你把地球那边那帮老伙计的加护也一并打包了。”
“啊?那是些什么?”林零愣住了。
“财运横通、千里红线、诸邪不侵……总之能叠的Buff全给你打成了全家桶。”
听到这里,林零那颗被社会毒打多年的心竟然微微一颤,眼眶控制不住地泛起一圈红晕。家乡的那些神灵们啊,明明自己才是那个被“跨国人贩子”拐走的可怜信徒,临了临了,竟然还给准备了这么丰厚的一笔远嫁妆奁。
蒂娅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复杂,那双拉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舍:“时间到了呢。”
“……多谢您的关照。”林零深吸一口气,哪怕是被强买强卖这份情他领了。
“不客气。对了,等你十五岁觉醒的那天,记得去一趟教会,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单独’跟你说。”
蒂娅一边说着,一边毫无预兆地俯下身。林零还没反应过来那句“重要事情”是什么意思,两瓣温润、香甜且带着惊人侵略性的唇,便直接印在了他的唇上。
这是一个悠长、湿润且充满独占欲的吻。
与其说是告别,倒不如说是在他这件“私有物”上盖了一个洗不掉的钢印。林零的大脑瞬间超频过热,整个人僵成了一块木头。等他好不容易找回一点意识时,脚下出现了一个华丽的传送阵随后爆发出冲天的光芒。
亲完后的蒂娅满脸红晕,却像个得逞的小狐狸一样挥着手。林零也涨红了脸,在意识被强行抽离、坠入转生漩涡的最后一刻,他隐约听到了一声细若蚊呐、几乎被空间坍塌的轰鸣声淹没的叮嘱:
“那·个·孩·子……也拜托你一并照顾了哦……”
“啥?您说什——?!”
没等他问个明白,纯白的世界彻底坍塌。林零带着满脑子的问号和满嘴的余香,义无反顾地栽向了那个未知的世界。
——————————
“不是吧!”
苏尔拨开半人高的灌木丛,本以为会看到什么旷世奇珍,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白嫩得像发面馒头、正挥舞着小拳头的人类婴儿。他原本正在追踪一头负伤影狼,作为一名感官敏锐的高级精灵游侠,他察觉到前方不远处的空气突然剧烈颤动,那不是魔物狂暴的气息,而是一种极其温润、甚至带着神圣感的能量波动。
“开……开什么玩笑?”苏尔那双原本细长的翠绿色眼睛瞬间瞪得浑圆。
在这个魔物横行、连成年冒险者都要结伴而行的禁区之中,竟然躺着一个赤条条的奶娃娃?更让他惊愕的是,周围那些生性残暴的噬魂草,此刻竟也温顺地垂下了长满倒钩的叶片。
那是林零。
虽然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奶团子,但林零体内的魔力却在无意识地外溢,形成了一圈肉眼难辨的保护膜。苏尔屏住呼吸靠近,当他伸出修长且长满薄茧的手指触碰到林零那一刻,一股清凉如山泉般的魔力顺着指尖直冲大脑,让他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精灵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孩子的魔力质感……难道是哪位神灵降下的子嗣?”
苏尔来不及多想,远处影狼贪婪的嚎叫已由远及近。他一改往日的优雅从容,手忙脚乱地扯下背后的披风,将婴儿严严实实地裹进怀里,紧接着青色的风元素便如潮水般涌上苏尔的双腿。他化作一道划破密林的残影,在错综复杂的枝桠间高速纵跃。林零那张胖乎乎的小脸紧贴着精灵结实的胸膛,不仅没被这过山车般的速度吓哭,反而好奇地睁大眼睛,伸出小手精准地薅住了苏尔那只随风晃动的长耳朵。
“哦……疼疼疼!放手啊!”
苏尔一边发出毫无形象的惨叫,一边强忍着长耳朵被拉扯的酸爽,脚下的青色风元素却不减反增,速度硬生生又提快了几分。在苏尔不计魔力损耗的爆发下,原本需要马车颠簸半个小时的路程仅仅用了三分多钟,远处的卡鲁姆城墙就已近在咫尺,苏尔没有选择像往常那样优雅地排队、展示通行证。
“让开!通通让开!”在守城卫兵惊愕的目光中,这位平日里风度翩翩的精灵帅哥卷着一阵狂风冲向了卡鲁姆城的大门,在守城卫兵正准备交叉长戟、质问这位“疑似人贩子”的瞬间,他直接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流光,在戟尖合拢前的零点五秒内,擦着卫兵的鼻尖强行冲开了城门的防线。
“医生!不对,凡妮莎!救命啊!我捡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苏尔那穿透力极强的嘶吼声,在这一瞬间震碎了卡鲁姆城午后的宁静。这位往日里优雅得近乎刻板的精灵游侠,此时发丝凌乱,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白嫩的“肉团子”,像一阵狂风般撞开了冒险者公会那厚重的红木大门。
冒险者公会里原本嘈杂的谈笑声戛然而止,十几个刀口舔血的糙汉子齐刷刷地回过头看向门口,只见苏尔那双原本细长的尖耳朵被怀里的幼崽拽得通红,甚至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口水。
公会的职员们看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弃儿,唯一能证明身份的只有一张写“零”的破旧纸片,便例行公事地提议送往孤儿院。
“公会的规章制度里并没有‘集体育儿’这一项。按照惯例,这类无主遗孤必须移交给城北的圣马洛孤儿院,否则我们很难向上头交代……”一名年轻的女性职员为难的对苏尔说道。
“孤儿院?你们在开什么玩笑!”苏尔第一个跳了起来。他那敏锐的感官早已察觉到林零体内那股非比寻常魔力质感,这种纯净度与规模,早已跨越了“天赋”的范畴,“你们根本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作为一名游侠,我走过这片大陆最古老的遗迹,见过无数所谓的天才。”苏尔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在寂静的公会大厅里激起阵阵涟漪:“但这个孩子……他体内的魔力不是在流动,而是在呼唤。那些空气中的元素甚至不需要引导,就在自发地向他靠拢,这种级别的魔力亲和力,哪怕在精灵王室的古老记载中,也只属于传说中的‘神降之躯’。”
苏尔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决:“若是将这种光芒掩盖在平庸的孤儿院里,那是对真理的亵渎。他需要的是最高规格的引导,是足以匹配这份天赋的成长环境。我决定了,我会以精灵族的名义,亲自担任他的启蒙者。”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公会二楼那扇厚重的黑檀木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了。
“吵死了!老娘在楼上都能听到苏尔那尖耳朵在下面瞎嚷嚷,是想拆了这公会吗?”
一道带着慵懒却又不失威严的女声从上方斜插而入。原本喧闹的大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齐刷刷地抬头。
公会会长凡妮莎正姿态慵懒地双手抱胸侧身靠在二楼的实木护栏旁。最夺人眼球的,莫过于她那一头如烈焰般燃烧的火红色长发,顺着她宽阔且线条明显的肩膀倾泻而下,发梢垂落在她那对极具压迫感的峰峦之上,她上身穿着一件由漆黑龙兽皮制成的无袖紧身护甲。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正越过护栏,带着几分不悦俯视着下方。然而,当她的视线扫过苏尔怀中那个安静的襁褓时,冷冽的眸子掠过一丝诧异。
凡妮莎没有走楼梯,而是直接从二楼纵身一跃。她那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头猩红的雌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后落在了苏尔面前。
“这就是那个闹腾的源头?”她挑了挑眉,声音虽然磁性动人,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她向苏尔伸出了穿戴着露指秘银丝手套的双手:
“来,让老娘抱抱这宝贝疙瘩。”
看着凡妮莎那双平日里只懂握剑与撕裂魔物喉管的强力手掌,苏尔的眼角猛地跳了跳,不由得联想到她平时在训练场上一拳轰碎石柱的模样。在他眼里,现在的凡妮莎就像一头正试图采摘娇嫩花朵的成年巨龙,哪怕只是稍微一用力,怀里那个白嫩面团可能就会被她那强壮的手臂“勒断”了肋骨。被苏尔死死护在怀里的林零,此时也正努力在披风的缝隙里调整视线看向凡妮莎。
『对面那个红头发姐贵,气场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感觉被她抱一下可能连重生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快进到骨灰盒。』
“啧,苏尔,你那是什么眼神?”凡妮莎有些不耐烦地冷哼一声,火红的长发随着她的声音微微晃动“老娘杀魔物利索,抱个崽子还能比杀龙兽难?”
『不,这两者之间的逻辑完全不通吧!』 林零看着凡妮莎那副充满野性爆发力的躯体内心疯狂吐槽。
“这不是杀龙的问题……”苏尔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屏住呼吸,动作极其缓慢、如同交接某种随时会碎裂的玻璃制品一般,将被披风包裹住的林零一点点挪了过去。他一边递,一边嘴碎地叮嘱:“头,托住他的脖根,对……千万别用力掐他的腋下……”
凡妮莎嫌弃地瞥了苏尔一眼,却出奇地没有出声反驳。当林零那软绵绵的小身体彻底脱离苏尔的保护,落入凡妮莎那如山峦般厚实且温暖的怀抱时,林零只觉得一股浓郁的皮革与灼热气息扑面而来。
而凡妮莎在将林零接在怀里的一瞬间就僵立在原地,“这种纯度……竟然是个刚出生的雏儿?”作为一名在生死边缘游走、斩杀过无数高阶魔物的巅峰战士,凡妮莎对魔力的感知早已刻进了骨子里。可此时,怀里这个软绵绵的奶团子给她的反馈,却让她的本能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那不是在面对一个婴儿,而是在面对一汪看似平静、实则深不见底的原始魔力大海。
也就在凡妮莎将林零接在怀里的同时,林零那近乎本能的魔力感知同时也探向了凡妮莎,一股纯净得不含半点杂质的魔力顺着披风沁入她的身体,凡妮莎从僵直中反应过来低头看向林零,而林零也正好奇地睁开眼,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她垂下的一缕火红发丝,凡妮莎的眼眸在这一刻竟泛起了一层从未有过的柔和。她那强壮的臂弯小心翼翼地收拢,动作笨拙得像个初次握笔的学童,竭力在霸道与轻柔之间寻找平衡,感受着怀中微弱却坚定的心跳,嘴角勾起一抹既英气又带着几分慈爱的弧度。
“苏尔说得对,这孩子是捡来的宝贝,不是烫手的山芋。既然是咱们公会捡到的,哪有送走的道理?这孩子,冒险者公会养了!”凡妮莎回头看向了前台的公会职员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随后又回过身:“从今天起,卡鲁姆城冒险者公会,就是这崽子的家!”她那洪亮且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天井间回荡,“苏尔,你负责教他法术。琳娜,你负责他的起居。至于老娘……”她低头看了一眼正抓着她红发不放的林零,“老娘会亲自教他怎么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用拳头和魔力把所有不顺眼的东西都砸个稀碎!”
大厅内在片刻的死寂后,爆发出了如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听到凡妮莎的决定,苏尔双手叉腰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双优雅的尖耳朵无力地耷拉了下来,仿佛两片被霜打了的叶子。“我就知道……”苏尔伸出一只手捂住前额,透过指缝看着凡妮莎,“但会长,你得知道‘养孩子’和‘养魔兽’在本质上是有区别的。”
“苏尔,你这是什么意思?觉得老娘会弄坏他?”凡妮莎挑起一缕火红的长发,英气十足地挑衅道。
“不,我是担心这公会的大楼会被你们两个魔力怪物拆了。”苏尔摊开手,语气里满是妥协后的心累。他走到凡妮莎身边,试图纠正一下她那过于紧绷的手臂姿势——因为由于凡妮莎过度兴奋,她那饱满的胸肌正不由自主地隆起,把披风挤压得变了形。
『氧气……氧气稀薄!空气!空气给一点!』林零的整张脸都被深埋进凡妮莎那温热的胸怀里,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两座巨大的肉山夹在了中间。『救命……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洗面奶’式处刑吗?虽然触感是很惊人没错,但我现在的生理年龄才不到一岁,这对我来说是不是太刺激了点?』
凡妮莎低头看向林零,而林零为了自救,本能地从憋气的困境中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胡乱推向了她裸露在皮甲之外的峰峦,试图借力拉开一点缝隙。
“呵,这小崽子,还挺识货。他喜欢老娘这里的温度。”
『我不!我只是单纯地想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啊大姐!』 林零一边在心里无声呐喊,一边感受着那副强壮身躯带来的温暖。『算了,虽然粗鲁了点,但这种被绝对强者保护的感觉……倒也不赖。那么为了活下去,我也得努力适应这位暴躁奶妈的拥抱才行啊。』
于是,在苏尔心惊胆战的注视下,林零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立了个小目标:先练出能在凡妮莎怀里憋气五分钟的耐性。
就这样,在凡妮莎的一锤定音下,林零正式成为了卡鲁姆城公会有史以来最小的成员,在公会二楼会长室旁边,被凡妮莎亲自指派、铺满了最软魔兽绒毯的空房里扎了根,他异世界的传奇人生,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