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什么欣赏我,看好我,竟然只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吗?”
大友博士想到那个高层对自己的态度,攥紧拳头,心底翻涌着怒意与不甘,想要质问,想要愤怒,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声无力的叹息。
沉默片刻,他再度抬起头时,眼神已变得异常坚定。
“但是,早知道又如何呢?早知道,就不去做了吗?
哪怕再来一遍,我仍然会那么做。
我仍然不支持你现在的做法,会长!”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哪怕是试,我们也要给人类试出一条生路!
就是像你这样的聪明人太多太多,所以,地球才会如此艰难!”
“……”
上坂静不语,沉默的转身离去,脚下的步伐,比来时沉重许多。
心灵聊天室再次被链接,结花愤愤不平的声音立刻炸响
“大友博士说的真是过分!他以为是谁给了他们这些天才提供了用以研究和推演的最先进装置!是谁提供的身份庇护,让他们可以在黑市买到那些违规的货物!”
“赞成!”这一次被接入的苍边惠美,立刻附和
“说得好听,什么‘他们不做总会有人去做’,但没有我们,大多数人都要撞得头破血流也出不了成果!
他们难,我们就轻松了?再说了,是我们不想做吗?
炼金之星自建立以来承担了多少压力?老总裁反对甚至切断了资金支持,TPC三天两头就来人审查!星际联邦、黑市那边事情更是一大堆,光是维持他们现在的研究环境,就已经让我们筋疲力尽了啊!
现在大友博士事发,新的一轮调查恐怕马上就要开始。
大友博士出了成果,其他人恐怕也不远了。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出成果,就算失败,也只是一个人背负一个成果对应的可能罪名,但炼金之星可是要把所有罪名全背负下来的组织!
到时候身为组织的建立者,说不定都要背负上里通外星,出卖地球,毁灭人类的文明的罪魁祸首的罪名!
真要是明哲保身的聪明人,谁会建立这种明摆着除非成功,不然其他所有的可能性,都要身败名裂粉身碎骨连自己的名字都遗臭万年的组织啊!”
“我怀疑你在骂我蠢,但我没有证据。”
上坂静语气轻松,笑意浅浅。
“我不是我没有!”
这边嬉戏打闹,而桐也牧遥的视野,一直放在滋尔达中心外的世界……
虽然看不透,但能分明地感知到,一个外表黑暗的巨人,内在却是温暖的光。
超古代文明竟然喜欢玩反差的吗?
不过听起来怎么有点二呢?
随着扎基一起出现在地面上的还有麻美,以及变回鹦鹉模样蹲在麻美肩膀上、略显嫌弃地看着黑色巨人的西拉。
宇宙空间太过遥远,自然看不到,但西拉的情绪还是能感知到的。
西拉的情绪就是……愤愤不平,怨念略深。
人,你有病吧?
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你不该往地球外飞吗?怎么还带返程,这剧情不对啊之类的怪话,还挥着手把它往地球外赶。
干嘛,野化放生?但我是家养鹦鹉啊!
而且我看起来很傻吗?
以前当怪兽,饥一顿饱一顿,现在好不容易可以恢复体型,又可以三天吃九顿,放着地球上的好日子我不过,我跑出去打猎?
地球上刚出现的怪兽都越来越厉害,宇宙里不知道多少年养出来了不知道多少怪东西,这种情况下我不在家里宅着我往外跑?
总之就是怨念,非常怨念……
她现在看见扎基都觉着他又想把自己提溜出去放生……
阳光下的女孩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从远处挥手跑来,像极了某些怪兽出现时消失、怪兽死亡后就回来的队员。
“爸爸,我回来了,西拉变的好厉害呀!”
麻美猛地一扑,想扑进爸爸温暖的怀抱,根津博士却微笑着往后微微一退。
麻美扑了个空,脚步踉跄了一下,鼻尖忽然嗅到一丝清冽的凉意,她抬眼望去,不知何时,滋尔达中心的门外已漫进一片白茫茫的闪烁着光的雾气。
“能再次见到你真好,孩子。”
根津博士的声音依旧温和,却藏着化不开的遗憾
“不过,真的很抱歉,我不能留在这里。”
麻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底某个角落忽然沉了下去。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可却不愿相信,只是用力抿了抿唇,将眼底的酸涩湿润压下去,重新扬起脸上最好看的笑容,眼底却亮得有些晃眼。
一旁的西拉似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金色的羽翼焦躁地扑腾着,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火光般的翎羽在白雾中微微颤抖,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挽留。
“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见面。”
麻美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根津博士没有停下脚步,一步一步地往后退,身影渐渐被白雾包裹,语气里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我真的非走不可了。”
“去哪里呀爸爸?”麻美强忍着鼻尖的酸意,笑着追上去,指尖几乎要碰到爸爸的衣袖,却又被那片白雾隔开,“我们和你一起去!我和西拉都能保护你!”
“这次可不行。”根津博士的笑容温柔得让人心疼,他望着麻美,又看向焦躁的西拉,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我爱你,麻美。还有你,西拉。”
“不要走……”麻美再也忍不住,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明显的哭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爸爸,不要走好不好?”
白雾越来越浓,已经快要将根津博士的身影完全吞没。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麻美一眼,那目光里盛满了无尽的爱意与眷恋,声音穿过雾气传来,轻柔却坚定
“爸爸妈妈永远爱着你们,永远,永远。”
“不要……爸爸!不要走啊!”
麻美放声哭了出来,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捞到一片冰冷的白雾,指尖空荡荡的,只剩下刺骨的失落。
西拉在她身旁焦躁地盘旋,金色的光在白雾中明明灭灭,却怎么也穿不透那道即将隔绝生死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