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神玉第一次进到魔理沙的闺房。
房间内倒是不出她所料,乱的出奇。
可不知怎么,这股乱,在神玉眼中,仿佛有着一种奇怪的规律。
她可以轻松看出凌乱下的摆放规律。
神玉确信,如果魔理沙问起某件自己从未见过的工具,自己的手定能先于大脑,将工具轻松的从这堆“垃圾”里拿出来。
她看着座位上还没有熄灭的灯光,鬼使神差地坐了过去。
那里很干净,就像是特意留给她的一样。
木制的桌面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纸质书。
书本上的文字写到了一半,并没有合上。
那些还未风干的字迹飘着若有若无的墨香。
神玉看了看内容,又看了看一旁的墨水。
有一点点小诧异。
她没想到,在这个时代竟然还有人用墨水写作。
拿过书本,上面是魔理沙写的记录。
连着笔,涂涂改改,字迹依然好看。
|现已确认,莉格露虫群病毒,是一种经过非法改造后,遗留下来的重要产物。|
|其源头跟整个幻想新都的源头一样,似乎出现的断层,无法进一步查知真相。|
|不管怎么查,最终都会回归到幻想新都的缘起上。|
|从这点来看,似乎有一些被刻意隐瞒的东西,正在逐渐消失……|
文字在这里断掉,没有继续书写。
神玉抬起手,想翻页,但很快又放下。
没有去动那支压在书页中间的钢笔。
相较于其他人,魔理沙应该已经追查向病毒真正的源头去了。
虽然神玉这一次要去零痕废墟,找的人病毒制作者,但很显然,这个病毒制作者也不是真正的原创者。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再结合魔理沙这一段指代不清的文字的话。
或许,过去存在什么必须被抹除的历史。
又或者是一些更深层次的……
魔理沙的房间灯光闪了一下,打断了神玉的胡思乱想。
她摇摇头,轻轻起身,维持着座位原样,摸到了角落里的一个坐垫上。
在那坐着,可以很清楚看到书桌与凳子的夹角。
魔理沙每晚都在这里写记录吗?
神玉靠在那里,望着没有人的座位出神。
渐渐的,眼前似乎浮现了魔理沙晚上认真做记录的场景。
……
金色的秀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亮,衬着魔理沙可爱的侧脸。
认真的眼神,不时苦恼而鼓起的小脸。
还有想通后,微微扬起的嘴角。
写着写着,魔理沙伸了个懒腰。
窗户向外开着,吹着风,风铃嗡嗡作响。
似乎拉长成一声遥远的虫鸣。
……
谁也说不清那个场景的模样。
根本就是另一个世界一般。
神玉看得出神。
那是怎么回事?
她抱着枕头,稍稍咪上了眼睛。
昏暗的环境下总是让人昏昏欲睡。
耳边似乎响起了某种催眠的歌曲。
那是真正的风吹虫鸣。
满载着阳光与草屑气味,压上了她的清醒。
渐渐的,那个虚幻的身影像是变得真实,荡漾着一股格格不入的浑浊,粘滞着神玉的意识,浸入虚实交织。
……
(“你怎么还不睡啊?”
“哦,你先睡嘛,我要把今天跟你的符卡对决记录下来。”
“真是的,那种随心所欲的东西有什么好记的吗?”
“哎呀,我可不像你随随便便就能随心所欲啊。
我可是要认认真真的学习你的潜意识,然后堂堂正正超越你,成为幻想乡最厉害的魔法使!”
“好了好了,说大话前先关上窗户吧,可别感冒了啊。
我可不想照顾病号。”
“嘿嘿,没关系没关系,我要是觉得冷,肯定会主动爬上来找你的啦。
我亲爱的达令⭐。”
“明明这么久了,还说这么肉麻的话。噫。
你可别过来睡觉,就给我在椅子上趴着!冻死你算了。”
哼。”)
……
“喂?”
“神玉?”
关心的呼唤向回忆之海降下了脱离绳索。
梦醒了。
神玉揉了揉眼睛,刚才的一切似乎只是一场幻境。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只知道真正的魔理沙此刻正贴着自己的额前,气息落在唇间。
近在咫尺。
“你看什么?”神玉脸不红心不跳的发出了声音。
魔理沙被神玉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慌不择路的直起身,像是做什么害羞的事被人被抓到一般。
不过她很快又反应了过来,高傲地昂起头:“真是的,明明没有发烧嘛,怎么还像死鱼一样在那睡着了?”
她说着,哼了一声:“哼,我还真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刚刚赶回来,结果你一点事都没有。”
魔理沙假装劳累地舒展了下肩膀,一屁股坐到了她那堆满各式各样的书籍的床上。
床上的剩余空间足够她人躺下去。
神玉望着魔理沙的模样,刚刚梦境中的幻觉似乎又重叠了起来,耳边又响起了一些不存在的声音。
……
(“诶,灵梦,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样啊?”
“那可是异变啊异变,我当然是认认真真的去击败幕后黑手了。”
“然后呢?”
“然后把你抱回来。”
“嘿嘿,灵梦最好了!”
“少来,把手拿开!”
“不嘛⭐,明明大家都能舒服的~”
“去去去,老老实实记你的笔记去~”)
……
嗡的一声,声响与幻象骤然抽离。
不可说,不可知。
就那样碎散在灯光下,恢复了现在真真切切的样子。
“唉,真是的,那群家伙缠着我签了半天的字,要不是慧音在,我根本赶不回来啊。”
魔理沙抱怨着,望着天花板,向神玉吐着苦水:“那个武器,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冴月麟那里借过来了。”
“不过我感觉,好像没有什么被破坏的痕迹啊?”
“破坏的痕迹?”神玉用尚且混沌的大脑思考了一下:“为什么要考虑这个?”
问完,她紧紧抱着枕头,将脸埋进去。
编织物粗糙的触感,填充物逐渐清晰的轮廓,正一点一点地将她从幻觉的余温中打捞出来。
仿佛这样,就能让她知晓自己还留在现实。
“不是说她的武器被感染了吗?”
魔理沙偏过头,星星般的眸子透过叠叠书籍的缝隙,落在神玉仍有些茫然的侧脸:“八意那个老太婆跟我说的,自查程序没有异常报告。”
“你是想说,它是武器自带的程序,因为某种原因而被触发吗?”
“差不多……”魔理沙迟疑了一小会。
她不知道该如何跟神玉正确解释。
以至于她组织了好一会的语言:
“比如你有义体,能定期自我检查,也需要定期进行外部保养调整自我检查的程序。然后,在某一次外部保养时,保养流程虽然合规,也通过了检验,但它掺杂了病毒,一并更新输入给了义体,摇大摆住进了核心程序里。
“于是,在某次自我检查运行时,病毒自己启动了。”
“你可以理解吗?病毒不是暴力破解传输端植入的,而是完全遵循安全判断,进到了武器的程序当中。”
“理解是能理解。”神玉歪着脑袋,对上了魔理沙的视线,也对上了魔理沙的脑电波。
她微微有些失神。
心中的某些东西,在那熟悉的容颜下释放出苦涩。
“但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神玉补充了一句。
冴月麟怎么说也是符码局的一员,武器的程序更新只能且必定由东风谷AI负责。
要是莉格露虫群能突破东风谷AI,那那两位警督绝对不可能是现在的反应。
“你说的没错。”
魔理沙重新看向天花板:“我也觉得不可能。所以我准备今天通宵研究一下。”
“哦对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下子直起身,以鸭子坐的姿势扭头看向神玉:“你今天是要去零痕废墟那边吗?”
“要不等我一下,等我这边的研究结束了再去吧?”
“反正你都进到我房间来了。”
神玉本想拒绝这一连串的疑问。
但看到那满怀期待的脸庞,刚刚消失的记忆又突然重叠了起来。
鬼使神差的,她张了张嘴。
“好。”
随着话音落下,神玉的小拇指无意识地轻轻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