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9年7月14日,巴士底狱被攻陷。
路易十六在自己的制锁工坊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打磨一把新锁。他抬起头,问:"这是叛乱吗?"
大臣说:"不,陛下。这是革命。"
路易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锁,又看了看窗外的火光。他想起玛丽今天早上还在问,能不能再买一条裙子。
"陛下?"大臣催促道。
路易把锁放下,站起身,走出工坊。他要去告诉玛丽:可能要省着点花钱了。
他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以"国王"的身份走向她。
“那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痛苦又害怕的早晨,哦,天呐!我的上帝,如果当时知道会发生些什么,恐怕会连夜逃跑吧……呵呵。”年轻的国王路易十六如此苦笑的说道。
“作为一个国王,你是平庸的,甚至是惨烈的,路易……如果查理能像你一样的话,我就不至于这么生气了。”另外一人淡漠的说道,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你似乎并没有为玛丽的奢侈无度而感到后悔,还有愤怒。你被送上断头台,她其实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年轻的路易苦笑着回答:“那是我欠她的,教皇冕下。你知道的,我只对制锁感兴趣,我们之间有七年的时间,没有任何亲密接触,还是她的哥哥,我的大舅哥,那位奥地利的国王亲自出手干预,请我做了一个小小的手术。”
“之后我们才得以圆房,玛丽为我生下了四个孩子。”
“你们的烂事我不想管,但我要告诉你,路易,她在法国人民眼中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他甚至始终都不是什么法国兰西的王后,而是那个‘奥地利的女人’,你这个国王是因为无能且盘剥百姓才被人送上的断头台,而她呢?这个女人原本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最多是被人遣返而已,要么就是收监。”雷兰冷酷的补充,他并无心思插手这两个小年轻的家务事。
但是当他在那个特异点中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不禁感到了头疼,除了那个名号,他几乎在那个女孩身上看不到任何属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一点元素,无论是从发型还是身材,连性格都完完全全被扭曲了。
在那个过程中,他遇到了三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分别是莫扎特,迪昂以及桑松,为了这个莫名天真的女孩,跟他大打出手。
“他们简直表现的比你这个丈夫还要爱惜她呢!路易。”雷兰十指交叉,放在大腿上,“而且要表现的疯狂的多,他们几乎用上了自己一切的手段,只为了庇护那个女孩。”
“您把他们全杀了,对吧。”虽然是在提问,但路易用了确定的语气,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绝非,心慈手软的奥托三世,尼古拉二世,以及自己这班的人物。
雷兰的表情让他知道了一切,不过他并未伤心,也并未有不满。
并非是因为他对玛丽淡漠且无感,它终究还是一个人类,对于一个还算熟悉的熟人的死都会有所感触,更何况是那个还算跟他朝夕相处,拥有四个孩子的妻子呢?
他还记得他们当时结婚初夜的场景。
那时的他十分害羞,什么都不懂,面对那个比他小一岁的女孩,他只得说“我们还是早些休息吧”,然后就躺到了另一张床上。
后来的事情他也清楚,玛丽都做了什么,事情的整体脉络。
“我确定您所描述的那个玛丽,绝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玛丽。”路易用着坚定的语气说道易,“我了解我的妻子,虽然我们两个之间并没有过于深厚的感情,但我清楚他最天真,但她的天真绝对不会向平民展现,法兰西的人民恨不得把她驱逐出境……虽然这么说,很不好。但是玛丽她……被称作赤字夫人,并不是没有理由。”
对于自己的妻子,路易十六觉得自己是一定有发言权的,虽然他对这段关系并不是那么的重视,或者说并不是那么的感冒,但再怎么说也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的人。
那位直率的女孩从未在他面前隐藏些什么。
作为丈夫,路易在之后的日子里是有想过要去了解这位妻子的,当时他了解的有些过于认真了,他知道莫扎特,这位伟大的音乐家在儿时曾在维也纳的皇宫中演奏,女王陛下曾问他想要什么奖励?而他的回答是,想娶路易的妻子玛丽。
当时的路易笑了笑,并没有任何嫉妒和吃醋的意味。他知道在那之后,两人再无任何交集。在这段故事中,二人甚至都没有直接见过面,而是通过女王有了间接的联系。
而他的妻子并没有过于出格的人格魅力,她始终都是那个天真又残酷的女孩,她的慈悲与大方,慷慨,向来只对自己身边的人以及自己。
这样的她,不可能得到人民的喜爱,更不可能会怜惜群众。
“我对此心知肚明,教皇阁下。”年轻的国王垂下了眼帘,“但我终究是她的丈夫,我觉得我应该负责,作为丈夫的我没有约束她,让她始终还是那个天真的孩子。”
雷兰露出了“一个你果然还是清楚”的了然表情,他今天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批判,而是单纯的想和这位可怜兮兮的国王陛下,坐在一起吐吐槽而已。
他那个时代的瓦卢瓦王朝与波旁王朝虽然是近亲关系,但差距还是很大的。
他的心眼没那么小,不会把贞德的死一起怪罪到所有人身上。
当然,他还是很讨厌查理七世的。
“说实话,我难以想象那个支持共和国的刽子手,会对我说出那样的话,而且如此狂热的爱着那位皇后殿下。”雷兰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亲爱的路易,你绝对想象不到他对我说了什么。”
听到这个称呼的路易十六,有些蒙的眨了眨眼睛。在轻笑一声之后,接受了这个昵称,然后跟着一起吐槽。
“我想我明白的,卡洛斯。连莫扎特那样和玛丽仅仅只是短暂交集之后,就再无来往的人都沦落至此,那位处刑者……可想而知。”
路易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想起那个家伙来,他都有点后怕,脖子上还是有点痒痒的,很冷。
夏尔·亨利·桑松(Charles-Henri Sanson)这个男人曾经是他的臣子,而十分黑色幽默的是,他本人还为刑具的改进提过意见,就是那个很著名的断头台。
然而,路易没有想到的是,他自己成为了这个世界道具的首个用户。
当桑松走上刑台准备执行时,他低声说道:“您知道我将终结八百年的历史吗?”
而路易十六,也就是他本人,则留下了一句符合君主尊严的遗言:“闭嘴!执行你的工作!”
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在某种意义上达成了圆满,如果用现代人的话来说的话,就是酷毙了!
从容不迫且威严的以国王的身份和语气命令刽子手处死自己,虽然很地狱幽默,但给他带来了不一样的感受,这是他为数不多,觉得自己像国王的时候。
根据那位处刑人后来留下的信件记载,路易十六在刑场上表现得非常平静。他亲手脱下自己的外套,起初拒绝被捆绑,最终在神父的劝说下接受,并转身对民众高喊:“我死得清白!”
“但是他会爱玛丽,爱成那个样子,是让我完全没有办法想象的,所以您知道吗?雷兰阁下。”年轻的国王露出了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我是很难以想象,我那天真又残酷,任性又无情的妻子会允许他爱上自己,她会允许那个处死自己的刽子手,爱上自己且毫无芥蒂的接受对方的保护。”
雷兰露出了一样的表情:“那正是我想说的。”
尽管桑松一生处决约3000人,但杀死国王对他内心造成了巨大冲击,他并非狂热的革命者。他曾为王室执行刑罚,当时却必须终结这个制度。
“哦,对了,上帝啊!”路易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露出了十分痛苦的表情,“见鬼,那个该死的刑具,事实上并没有能做到一击,把我杀死,天呐!你知道吗?那位刽子手先生的助手最终是用脚给了我最后一击……我想这对国王来说绝对是一种耻辱。”
不过,他此时内心中对那位助手并没有多少而是充满了对那个断头台的怨念,好歹也是自己提议改进过的,实战的时候居然表现的如此不堪,让路易十六感觉这是对匠人的一种侮辱。
“那是个意外,路易。”雷兰解释,“虽然在杀你的时候出了些问题,但那个玩意儿在那之后又砍下了好几万颗人头,那就说明他在之后的确是在按照你预想的方向运转,虽然对你来说这可能不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哦,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亲爱的雷兰。”听到这话的路易十六此刻反而烦冷静了下来,接着,他开始手舞足蹈的开始,向面前的友人讲述起自己的感受,“你知道吗?我当时害怕极了,毕竟我要被砍头了嘛,大家都要让我死……哦,天呐,其实在那天早上之前我就已经有所预感了,毕竟农民们都已经开始进入巴黎了。”
“但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当时我或许应该调兵,但当时的我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连我现在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我站了出来,在神父的劝导下接受自己的命运,保留了我作为国王的体面。”
年轻的国王向教皇倾诉着自己的经历与感受。
“你知道吗?刚才我听说那个该死的情绪在之后又砍下了不少人的头,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个见鬼的玩意儿,果然还是能够好好运作的……有没有觉得很疯狂?我作为第一个被这玩意砍死的人,关心的居然是他,还能不能好好的运作?或许我真的是得了失心疯吧。”
或许我们应该把这称之为匠人精神。
雷兰看了看他,暂时没有说话。
应该给这个年轻人一点发泄的空间。
……
“我们再谈谈那位桑松先生吧。”待年轻的国王宣泄完自己的感情,教皇再次发话道,“你知道吗?国王陛下,当时这位先生差点没晕过去,因为那个玩意儿没能按照程序完整的砍下你的脑袋。”
执行当天,由于路易十六脖子较粗,铡刀第一次未能完全切断。助手不得不踩上铡刀加压才完成处决,这一幕差点让桑松昏厥过去。
“我想他当时的心情应该是十分复杂,且极具冲击性的吧。作为当事人,你的心情如何呢?”雷兰反问。
“不知道。”路易的回答十分有他自己的风格,“或许他当时也很紧张吧…哦,我的上帝,老天啊,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我?您知道吗?那玩意儿第一次落下来的时候没有直接砍死我,但我几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但是别人怎么看我就不清楚了,他可能是被吓晕了吧,毕竟那么血腥。”
路易自己肯定是看不到自己被砍的时候有多血腥的,但他见过其他人被处刑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况,虽然自己是第一个被这么处刑的人,但他大致能想象的出来,当时处刑的情形会是什么样子。
“或许吧,他可能也对你有一丝愧意,也说不定。”雷兰回答说道。
事实上,在这件事情之后,有人问过夏尔先生类似的问题。
尽管他后来冷静回应拿破仑“如果统治者能睡着,刽子手为何睡不着”,但在回忆录中他也承认:“当这鲜血来自我们的同类时……我们看到断头台上只剩一堆尸体时,我们自己都糊涂了。”
“总而言之,我并不认为那个精灵一样的女孩是我的妻子。真的,如果她真的是那个样子的话,我想……她甚至有可能会让我放下手中的锁……哦,不不不,天呐,那太可怕了,一个名义上是我妻子,但实际上并不是我妻子的人陪着我,并且让我放弃了自己的爱好,那只会让我感觉我不是我了,你不觉得吗?雷兰阁下。”路易有些后怕似的说道。
“你的感觉是正确的,路易。那个小姑娘的纯洁与仁爱,高尚的人格魅力的确让人无言以对,简直与你的妻子就是镜面关系,也就是完全相反,她的一切都和那位赤字夫人完全相反……总之难以想象。”
路易点了点头:“是啊,难以想象。”
知道这荒唐的故事之后,他差点就以为自己要改名叫绿易十六了,结果女方只是冠了他妻子的名字和身份而已。
这很荒唐…又有那么一点好笑。
毕竟这个故事里充满了黑色的幽默。